对抗(2/2)
一会我到了弯道的时候,你快速跳下车藏起来。
我继续开车引开跟踪的人。
我已经给同志们发了准确定位,你坚持十几分钟就能得到救援。
但是我现在看他们的车速,他们已经准备要动手了。”
江喻白一听忙问:“他们要灭口啊队长,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涉险。”
程遇行镇定地说:“你把收集到的资料和我身上的微型摄像机安全送回去。”
江喻白说:“可是这样行不通,他们追上来发现只有你一个人还是瞒不过。
不如我和你在一起。两个人和他们搏命总好过一个人。”
程遇行说:“这是命令!江喻白。杜逾不是一个人,后面涉及了很多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简正为什么能被调离岗位,关进精神病院?
在看守所关着都能被下毒。
我们内部外部到处是强大的敌人。
你要活下来。把这些全部查清楚。”
江喻白一抹眼泪,“好的,队长。我会活下来。你也要活下来。”
在经过一个弯道的时候,江喻白瞬间打开车门跳了下去躲进了草丛。
果然半分钟后,一辆车跟着驶过。
他给欧阳台他们发了信号。
直直地看着程遇行的车越走越远。
突然程遇行一个猛打方向盘,连人带车冲下了山崖。
江喻白猛然惊醒,程遇行是故意坠崖的。
他只有坠崖,杀手们才确定不了车里有几个人。
他只有坠崖,才能给江喻白赢得更多的时间。
江喻白发出无声的呐喊,“队长!队长!”
刑警队的警鸣声很快响彻山谷,除了刑警还有特警。
江喻白在把证物交到欧阳台手上的时候,用颤抖的手指着远处的山崖说,“快去!快去!救队长!”
山崖下只有已经报废的警车,还有片片的血迹。
程遇行已经不知所踪。
江喻白第一次感觉到腿软的感觉。
几天的搜救都没有发现程遇行。
经物证检验,杜逾窑里的粉末中有残余的人体脂肪。
他的艺术品里有人类骨粉血液。
杜逾在出境前被逮捕。
程遇行已经失踪三天了。
审讯室的江喻白没忍住,挥手给了杜逾一拳。
揪起他的领子问:“我们队长在哪儿?!”
杜逾笑,江喻白照脸又是一拳,“说!在哪!”
杜逾擦了擦嘴角的血,还是笑。
江喻白又举起拳头,被欧阳台一把拦下。
审了杜逾几轮,程遇行的下落依旧不明。
杜逾被抓后,各个人物通过各种渠道来为杜逾开罪。
江喻白听人说,杜逾的顶级律师团队人数多达三十人。
这是一群把法律已经嚼三嚼的人。
他们的庭前工作就已经能决定了案件性质和案件走向。
程遇行的证言是检方的最大软肋。
江喻白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简正的问询视频。
突然间精神病院四个字,让他的眼睛里燃烧起熊熊的火焰。
队长一定是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当时的情况紧急,杀手没时间杀人,杀人也容易留下痕迹,只能带着队长逃走。
这么说来,队长应该只是受了重伤没死。
他们为什么要把人关在精神病院?
他们在做双重的保险!
如果开庭期间程遇行还是失踪状态,自然他们的官司胜算更大一点。
如果开庭期间程遇行被找到了,他在精神病院已经被注射各种精神药物,必然对身体和精神会有影响。
就像简正一样。
程遇行在行为上被认定为精神病患者,经由专家团队鉴定后,他不具备做证人的资格。
杜逾的律师团队依然有胜算。
江喻白马上调取简正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路面监控视频,从美术馆一点一点往回倒。
只要能找到简正从哪个方向而来,他们就能向着那个方向寻找。
江喻白心里有了一线希望。
他和刑警队的同志们自从程遇行失踪就没有回过家。
江喻白问:“查到了吗?”
欧阳台指着监控屏幕:“最后能查到简正出现的方向是这里。
距离市区十五公里的翰兴市北郊。
但那里并没有什么精神病院。”
江喻白说:“那是他们专门关人的集中营。
不会是公开的机构。
我们分三组行动,只能进行暗访不能暴露身份,否则打草惊蛇后,队长的生命安全得不到保证。
在发现目标后,先用无人机勘察,万无一失再集体行动。
明白了吗?”
“明白!”大家面色凝重异口同声。
江喻白说:“出发!”
经过五十多个小时地毯式日夜搜索,终于江喻白耳机里传来肖鸣激动的说话声:“我和欧阳台在北郊山区发现了一个野味农家乐。
奇怪的是,这里挂着农家乐的招牌,但是并不对外营业。
经无人机勘探,农家乐后面是一个大约占地一千平方米的三层楼房。
楼门口装着铁栅栏,每层阳台也都装着铁栅栏。”
江喻白说:“看不到楼里的情况吗?”
肖鸣说:“看不到,窗户很小,而且都拉着窗帘。”
江喻白说:“有人出入吗?”
肖鸣说:“有,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出入。”
江喻白沉思了一秒,“应该就是这里了。
你们原地待命。
马上天就黑了,等到医生下班之后,只留下值班人员,我们再突击行动。
我怕他们杀人灭口。”
肖鸣说:“那些医生跑掉岂不是便宜他们了?”
江喻白说:“叫人埋伏在他们的下班必经之路,过一个抓一个。”
肖鸣说:“收到。”
程遇行和十几个所谓的精神病人被成功救出。
但程遇行已经神情麻木,眼神发直,对外界的问话也没有反应。
他被注射了过量的精神药物......
开庭时间在即,程遇行的精神和身体状态却非常堪忧。
为了怕有人在医院害程遇行,刑警队的人轮流二十四小时守在程遇行病床前。
周淮舟每天来看程遇行,他要求没有人在场,他要和程遇行单独呆一会。
但每天周淮舟只呆一个小时就离开。
杜逾的律师团队神通广大,拿到了很多有利于杜逾脱罪的材料。
他们在法庭上趾高气昂地为杜逾做无罪辩护。
而具有鉴定资质的两家司法鉴定所的精神科专家,一致认为程遇行清晰的逻辑思维,不适合作为证人出庭。
就在所有人以为杜逾很快能因为证据不充分而无罪释放时。
周淮舟推着程遇行走进了法庭。
周淮舟在法庭上对鉴定所的鉴定结果表示否定,并逐条进行反驳。
他当场证明程遇行在认知情感行为等方面,根本不存在精神功能紊乱和缺失,具有完全的作证能力。
江喻白也拿着刚刚调查的证据赶到法庭。
两个鉴定机构的负责人受“大人物”指使,让专家团队故意做出不合法鉴定,所以鉴定结果是无效的。
精神鉴定被重新启动,由公法的领导,亲自指定外省的司法鉴定所,来对程遇行进行精神鉴定,保证程序的合法。
结果和第一次大相径庭。
精神病院里关的人,几乎个个有来历,每个人身上的秘密都是一桩惊天大案。
杜逾这个案子旷日持久,并引发了一场历时四年的全国性的除恶行动。
杜逾没有了保他的人,身后的罪恶也都被挖了出来。
他和某些大人物关系密切,甚至参与了他们海外巨额洗钱的罪行。
眼见一座座海市蜃楼轰然倒塌。
程遇行在医院里情况一天天好了起来。
周淮舟推着程遇行在花园里散步。
程遇行问:“哎,我当时神志不清言行无状你用了什么办法?”
周淮舟说:“我说了你也不懂。”
程遇行白眼投掷,“不懂不能给我讲讲?”
周淮舟:“CBT认知行为疗法。”
程遇行说:“不可能,认知行为疗法我知道,对付基本心理疾病还行。
对付我这种精神药物控制意志的行为,它就不行了。”
周淮舟笑笑,“欲多则心散,心散则志衰,志衰则思不达也。故心气一,则欲不偟。欲不偟,则志意不衰,志意不衰则思理达矣。
理达则和通,和通则乱气不烦于胸中。”
程遇行摇头,“不懂。你能不能说点白话文。”
周淮舟笑笑,“你知道你不仅被注□□神药品,还被注射了毒品吗?
所幸只注射了一次。”
程遇行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什么?那帮兔崽子!”
周淮舟说:“那时你处于意识迷离和解离时期,你的行为语言完全不受控制。
但你在戒断反应中,从来没喊过一声要毒品。
你可以看看病房里,铁做的病床把手被你咬出的牙印。
你的潜意识都不能被毒品控制。
还有什么是你的意识不能对抗的呢?
你问我用了什么方法,我什么方法也没用。
我只是引导你的意识手握长戈,站在高高的城楼,傲然睥睨。
面对敌人的进犯它所向披靡,手中的刀剑直抵长空。
敌众我寡不后退,气概吞山河。
它上阵杀敌,挥刀将敌人斩于马下。
震耳欲聋,硝烟弥漫,它看着脚下敌人的尸山血海,拱手对你说:‘雪山尽融,洪水尽退。’”
程遇行眼睛有点湿润,但他却嘴硬,“你说的什么玩意?驴唇不对马嘴。
我当时估计念了我的座右铭。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周淮舟笑,像阳光普照。
程遇行问:“杜逾已经执行死刑了吧?”
周淮舟说:“死得透透的了。
你能想到吗?
他的家属把他的骨灰领回去了.
他死刑前的遗言,让他的学生把他的骨粉,做进一个瓷瓶里。
瓷瓶还有名儿哪!
叫“南柯一梦”。
他的学生好像也是国外知名的陶艺家,还信誓旦旦要把“南柯一梦”放到世界一流展览馆去展览。”
程遇行冷笑,“群魔乱舞,披着艺术的外衣沽名钓誉罢了。”
周淮舟说:“无人敢言幸福,除非安然入土。
相信我,有些人永远没有安然入土的机会。
他会如履薄冰,灵魂不宁。”
周淮舟推着程遇行穿过花园里的一条林荫小道。
程遇行擡头看了看阳光通过密密层层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阳光柔和,他竟然觉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