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1/2)
混混
“小美在实习的时候,跟着一个产科的老师。
她接的第一个实习内容。
就是弄死一个孩子。
我问她:‘你回忆起什么了?’
小美抽泣着说:‘我的老师正在给一个产妇做引产,那个产妇流了好多血,昏死了过去。
一般情况下,为了照顾产妇情绪,引产的胎儿在腹中,就要被弄死。
但这个引产出来的孩子,居然还活着。
我手捧着血淋淋的孩子,看着孩子蠕动的双脚。
我的太阳xue突突地跳着,感觉眼前一片猩红。
我的耳边响起了老师焦急的喊声:‘别让他哭出来,哭出来就是医疗事故。’我手忙脚乱,不知该怎么办。
那个婴儿浑身是血,黏黏的,牢牢地粘在我的手上。
我的老师骂我:‘用纱布蘸水,给他蒙住口鼻。’
于是我拿了一块纱布,蘸上了水,对着他的口鼻,按了下去......
孩子挣扎了几分钟之后,不再动弹。我拿开纱布,看到孩子的脸青紫,眼睑出血,四肢僵硬,他的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
我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事后,老师给我的实习成绩,打了不及格,将我狠狠骂了一顿。
她说我,不配当一个医生,适合去当一块木头。
她对我说:‘这个孩子的父母都放弃他了,你在这儿脆弱什么?这种心理素质,趁早滚蛋回家!’
老师的嘴巴一张一合,我听不到她的声音,眼前都是血,还有浑身是血的孩子在蠕动。’”
周淮舟叹了一口气,“她晕倒了,醒来之后,这段记忆被封存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一切正常啊,却为什么怀不上孩子。她的内心告诉她:‘你杀了一个孩子,你不配做母亲。’身体是最诚实的,你以为忘记的,身体都会帮你记得。身体和潜意识阻止她成为一个母亲。”
“后来呢?”
“后来我给她做了心理疏导,帮她正视了这个问题。这样的孩子在产妇肚子里,已经被打了很多致命的针,很多器官已经衰竭。经过心理疏导之后,慢慢地她释怀了。她半年后怀上了双胞胎。”
程遇行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网球馆,感慨地说:“人的大脑真的很神奇。”
周淮舟说:“对啊,所以,你必须定期来做心理疏导。看看光一个焦尸案,能让你怀疑起整个世界。
哥们儿,你要面对的是数不清的刑事案件。无下限的人性。”
程遇行:“......”
周淮舟顿了顿,坏笑着说:“我可不想你到时候,因为不孕不育来找我。”
程遇行追着周淮舟打,“你这个乌鸦嘴,欠揍。”
周淮舟抱头鼠窜,“人民警察打人了!”
周淮舟和程遇行来到一个餐馆前,正要进门。
程遇行突然一拍脑门:“今天不能请你吃饭了,李净前几天给我打电话,我这几天忙忘了。”
周淮舟忙拦着程遇行:“你直接把李净喊出来,一起吃个饭不就成了?李净的病情,多出来和人接触会好一点。她的性格,平常应该也没有什么朋友。李蕙结束咨询之后,李净一直没来心理咨询室,趁这个机会,你向她介绍一下我。”
程遇行敲了一下周淮舟的脑门,“还是你的脑袋比较灵光。我现在给李净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李净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在这里!”周淮舟看到进入饭店的程净,伸手招呼她到卡座。
“你怎么知道这姑娘是李净?你又没见过她。”程遇行诧异地对着周淮舟嘴型微动。
周淮舟也保持微笑,嘴型动了动,“开玩笑!抓人我不行,看人你不行。你哥们儿我,就是吃这碗饭的。”
这家火锅店,顾客很多,嘈杂喧嚣,人声鼎沸。
门口坐着两排等位的人。
店家给每人发了大蒲扇。
等位的人摇着大蒲扇,也不慌不急,三三两两的下象棋,打扑克。
等到店家吆喝一声:“到您几位了,久等了,送您几位啤酒三瓶。”
“哥哥,送我们吗?我们也等好久了呢。”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笑着问。
年轻帅气的老板手一挥,“送!姑娘们就别喝啤酒了,奶茶豆奶可乐随便喝。”
这家店的老板是程遇行和周淮舟的同学,装修极具烟火气,啤酒瓶饮料瓶撞来撞去,发出热热闹闹的声响。
仿佛在这里,生活热气腾腾,能嚼出千般滋,万般味,通通变成好日子。
这家馆子的烟火气,大概就是抚慰人心的地方。
李净一身白色连衣裙,脚蹬白色球鞋,头发松松地随便挽着。
李净不断侧身,对着端菜的服务员说:“抱歉,借过。”
来到卡座,程遇行发现她的头发还没干。
李净小声地说:“您的时间宝贵,所以我接到电话就赶快出来了。”
李净的声音,瞬间被火锅店此起彼伏,像火一样的声浪覆盖。
周淮舟对服务员说:“哥们儿,麻烦您把我们头顶的空调关一关,这儿有个妹妹,不能吹凉风。”
程遇行暗暗佩服周淮舟,他虽然平常嘻嘻哈哈,没个正行,但照顾女生那是细致入微。
李净忙摆手,红着脸说:“没关系,我的头发已经快干了,不用专门关掉空调的。”
周淮舟伸手给李净杯里倒上果汁,笑着说:“要的,要的。”
李净说:“我吃过饭了。”
周淮舟还是将筷子放在李净面前,“吃过也可以再吃点嘛!来来来,我们来举个杯。”
程遇行有点尴尬,周淮舟这,不把自个儿当外人的性格啊。
程遇行看看李净,李净对于这样的环境,本来就有点不适应,再加上周淮舟,上赶子地套近乎,脸上更是一片绯红。
程遇行低声和周淮舟说:“差不多点儿得了。”
周淮舟隔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跟李净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淮舟,是程遇行的好朋友。”
李净拘谨地点头,“您好,周心理师,我听说过您。”
周淮舟挠挠头,“我这么有名?谢谢谢谢。”
在周淮舟幽默与段子齐飞,术语与专业共一色的暖场下,李净慢慢地放松了下来,时不时地露出一点笑容。
程遇行想起了李净来之前,周淮舟的话,“信任的基础是放下防备。
对于李净这样,敏感又受过伤害的女孩,坦诚和友善是最好的礼待。”
程遇行笑着看周淮舟,真如一颗小太阳一样照耀散发着温暖。
酒足饭饱之后,程遇行送李净回家。
在车上,程遇行问李净,“周淮舟挺吵的吧?但他是个好人。”
李净点头,“我知道他是个好人。”
程遇行以轻描淡写提起了沉重的话题,“哎,对了,你找我想说什么?”
李净没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窗外。
题程遇行没打扰她,静静地开车。
半晌,李净开口问题安:“程警官,你也觉得,我是一个疯子么?”
程遇行没想到李净会问自己,这么直截了当的问题。
一时间,他只能遵从自己的内心,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程遇行说:“你没有疯,你可能是病了。既然是病,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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