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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长老他们从孤殿回来,蛊瘟在苗宫跟三长老的寨子里全面爆发已有三日,但孤殿里却一直没有传出动静。

钟一山走到桌边,双手落在桌面时不自禁叩在一起,表情冷肃,“难道乔凌此举目的并非只是想替孤鸣正名?他想干什么?”

温去病收息走下床榻,“灭整个苗疆?他这是跟谁有多大仇多大恨,连自己儿子的生死都不顾了。”

“如果是这样,炽翼就不能留在孤殿。”钟一山猛然起身,欲走。

温去病不干,自家媳妇单枪匹马过去会有危险,“我陪你去!”

“你……”

“之前蛊瘟还没有肆虐,我出去或许不合适,现在整个苗宫的人都被蛊瘟侵染,更何况孤殿距离苗宫极近,我便是染了谁,那也一定是乔凌的人,若有幸能把乔凌给染了,不是正好!”

温去病的话不无道理,只是钟一山担心隔壁曲红袖。

没有温去病守在这里,他怕发生意外。

对于这个问题,温去病表示完全不用担心,御赋一天在外面转悠八百圈儿。

说到这里,温去病忽然凑到钟一山身边,“跟你说件事,都幼没有染上蛊瘟。”

钟一山微怔,“你怎么知道?”

“我在蓬幽殿上面坐了两个时辰之后听到的。”温去病这两日闲来无事,动辄就去‘关心’一下都幼。

钟一山蹙眉,“她未染蛊瘟……可是连御赋都染了!”

“只能说蛊母对蛊瘟有排斥的能力,蛊王不行。”温去病解释的,真的是很表面化了。

钟一山沉默片刻,“这件事应该传出去。”

“传都幼体内有蛊母?”温去病挑眉。

“传她与众人不同。”

钟一山眸色冰冷,眼中狠戾,“之前蓝情曾给她检查过,说她体内并无异常,这点曲银河也说过,都幼必是掌握某种封存蛊母的方法,所以才不会被人感知到蛊母的存在,眼下把她推到众人眼底好好研究,狗急跳墙,她一定会有所动作,她动,我们才好下手。”

温去病点头,“我们千里迢迢的过来,就算不能救下整个苗疆,至少也不能让都幼好好活着。”

钟一山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我们走。”

月色昏黄,两抹身影倏然跃起,于墨色苍穹间划出两道光影,瞬间消逝。

此时,蓬幽殿。

都幼静静坐在桌边,无声凝视自己的掌心。

她每日都要看上几十遍,用以确定自己真的没有染上蛊瘟。

殿门开启,赵嬷嬷端着晚膳从外面走进来,待到屋里时都幼倏然握紧左手,缓缓落下,垂在袖子里。

“小姐,吃饭了。”赵嬷嬷亦染了蛊瘟,接触传播,谁也不能幸免。

且在托盘落于桌面时,都幼发现赵嬷嬷左手那团黑雾已经浮于腕处。

眼下宫中盛传,只要那团黑雾延伸到手肘的位置,被感染者就会在三日内全身溃烂而死。

“你下去吧。”都幼冷淡道。

“小姐,眼下这蛊瘟……”

“我叫你下去!”都幼寒声开口。

赵嬷嬷不敢怠慢,俯身后退。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都幼美眸骤寒,给赵嬷嬷去了一个眼神儿。

赵嬷嬷心领神会,“谁?”

“赖笙。”

听到声音,都幼脸色骤变,慌乱之余她陡然起身走向床榻,且用双手拉过锦被盖在身上,“说我正睡着!”

赵嬷嬷整个人怔在那里,以致于都幼说到第二遍的时候,她才回神儿照做。

殿门被赵嬷嬷打开,“赖少是来瞧我家夫人的吧?不巧 ,我家夫人刚睡下……”

未及赵嬷嬷说完,赖笙径直而入。

床榻上,都幼阖目,强自隐忍着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匀称。

赖笙无声坐在床边,视线落向都幼的脸。

脸颊上那三道针痕未消,只是这痕迹却未破坏整张脸的美感,在赖笙眼里,都幼很美。

“我有叫你离开,你偏不听。”

赵嬷嬷紧张站在角落里,胸口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怦怦跳个不停。

好在赖笙并未逗留,就只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床榻上,都幼这才将眼睛睁开,鬓角发髻间沁出冷汗。

“小姐……”

“你出去吧!”都幼暗自狠吁出一口气,浅声吩咐。

哪知下一刻,赵嬷嬷突然跪在榻前,“小姐,救命!”

都幼蹙眉,“你这是做什么?”

“小姐!老奴……看到了!”赵嬷嬷说话时,视线紧紧盯向都幼左手。

适才就在都幼走上床榻扯被子的时候,赵嬷嬷分明看到自家小姐左手掌心并无黑雾,所以她家小姐根本没有染上蛊瘟。

究其原因,必定因为蛊母!

都幼眸色瞬间转寒,“你看到什么了?”

赵嬷嬷那是自打都幼入苗疆就跟在其身边伺候的,自家小姐的品性她再清楚不过,“小姐,眼下这苗宫死不得人,蓬幽殿又只有我这一个奴才,若是消失或者死了,必定会引起大长老他们的重视,毕竟现在苗宫里还没有一个人因蛊瘟而死的……”

都幼皓齿暗咬,美眸微眯,“你威胁我?”

“老奴不敢,老奴只是想求小姐看在我这半辈子尽心尽力的情分上救老奴一命……我还想继续伺候小姐!”赵嬷嬷重重磕头,涕泪横流。

都幼也很清楚,赵嬷嬷说的不无道理,“我虽未中蛊瘟,但如何救人我还没有完全摸透,你放心,但凡有一丝可能,我都不会让你有任何闪失。”

“可是……”

生死面前,谁不怂。

赵嬷嬷明显是想让都幼现在就救她。

“如果你觉得可以放弃这个机会,我倒不在乎蓬幽殿是不是少了一个人,哪怕大长老他们真来,我也有办法搪塞过去。”都幼幽声道。

赵嬷嬷登时起身,“老奴不敢,老奴这就出去替小姐守着门,不管谁进来,老奴都能好生替小姐应付,小姐休息。”

见都幼没说话,赵嬷嬷殷勤退出内室。

床榻上,都幼冰冷眸色渐渐起了杀意,虽说赵嬷嬷跟在她身边久了,用着顺手。

可也是,知道的太多……

苗宫之外,孤殿。

温去病的突然出现,令乔凌十分不安,亦恼怒。

面对大摇大摆走入孤殿的白衣男子,乔凌眼中寒意如冰,“你们都退下!”

挡在温去病眼前的一众护卫闻声,皆退。

原本对于擅自闯入者,本该杀无赦,可温去病身份特殊,想要制服又不得不接触。

可那是能接触的人么!

哪怕月光昏黄,温去病平举朝上的掌心里,黑雾亦是非常明显。

面对温去病,乔凌怒目圆睁,“温世子当知道,但凡染上蛊瘟者必要禁足苗宫,你出现在这里,其心可诛!”

“其心可诛的是你们苗疆!你们以曲灭擎重病为由,千方百计引本世子到这里,又费尽心机搞出蛊瘟让本世子染上,你们为了要本世子这条命可谓是煞费苦心!”

孤殿屋顶上,钟一山听到这话都觉得脸红。

乔凌嗤之以鼻,“温世子怕不是得了癔症!苗疆从未书信给韩国。”

言外之意,是你们自作多情。

“你们是未书信,可你们把消息放出去了啊!我泱泱韩国对于临邦的爱护自古有知,既然得到消息焉有视而不见之理?欲擒故纵!卑鄙无耻!”

不得不说,温去病对于打脸与反打脸的套路,掌握的非常透彻。

再加上舌灿莲花的技能,简直是将不要脸的精髓,发挥到淋漓尽致。

当然,这是本事。

哪怕乔凌平日里是个极理性且稳重的老者,这会儿也被气的七窍生烟,“多说无益,你们两个现将温世子‘护送’回苗宫,不得有误!”

就在两名护卫欲上前时,温去病挺直腰杆,“本世子今晚若不讨个说法,决不回去!”

“温世子想要什么说法?”乔凌恨道。

“炽翼什么时候醒?他什么时候救我?本世子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苗疆?”温去病一次三连问。

乔凌咬碎钢牙,“无可奉告!”

殿外,温去病与乔凌针锋相对。

殿内,钟一山已于殿顶悄然而入。

没有过多犹豫,钟一山径直走向床榻,落目之处,一彪形汉子赫然躺在那里。

这就是炽翼?

钟一山第一次见到炽翼,除了威猛之外暂无其他印象。

事不易迟,他猛然伸手叩住炽翼手腕,欲将其拉起之后扛在身上。

然就在钟一山叩住炽翼手腕一刻,寒眸露出惊愕之色。

这内息……

有问题!

为了印证自己的推断,钟一山指腹猛然用力,灌入三成内力!

床榻上,炽翼倏的睁开双眼,深邃且空洞的双目瞬间化作无尽深渊,似要将眼前一切吞噬。

内力被击溃一刻,钟一山提气倒飞,落地时分明看到榻上炽翼已然坐起来,身体以迅雷之速飞撞而至。

来不及质疑,钟一山‘咻’的祭出飞剑。

凌厉剑气夹带着金属的震鸣声,飞射向炽翼左肩!

砰……

飞剑刺向炽翼肩头一刻,竟被震飞!

钟一山愕然之际召回短剑,欲纵身跃出孤殿。

不想炽翼虽身形庞大,动作却极为敏捷。

他在钟一山几欲飞出孤殿一瞬狠狠拽住其左踝!

飞剑已无意义,钟一山当即闪身,一个倒挂金钟以双掌劈在炽翼两处太阳xue。

十成力道,炽翼只觉头痛欲裂,却未松手。

几乎同时,一道劲气自背后袭来,炽翼感受到威胁,不得已松开钟一山脚踝。

“走!”

短刃避开时,温去病早已拉住钟一山,自孤殿殿顶跃出,消失在苍茫夜空。

随后急入的乔凌纵步落在炽翼身侧,神色慌张,“是钟一山?”

“没能把他们两个留下来,倒是可惜。”炽翼略低头,看向刚刚被飞剑戳到的地方,虽未受伤,但内里已有淤血显现。

“炽翼,眼下你醒过来的消息瞒不住了,我们回苗宫吧!”乔凌提议道。

炽翼不以为然,转身走向床榻,“不着急,且先瞧瞧他们的本事。”

“谁的本事?”乔凌不解。

“谁来,便瞧谁的。”炽翼面目平静躺回到床榻上,“我先睡会儿,一会儿人来了,你叫我。”

“炽翼!”乔凌急的跺脚。

炽翼闭上眼睛,“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看着榻上的炽翼,乔凌忽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开始怀疑自己初时的决定,到底是不是错了……

且说自孤殿逃离的温去病跟钟一山回到苗宫后,直接去了御赋跟曲银河的寝殿。

炽翼醒了。

当钟一山把这个消息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闪出一抹希翼。

眼下整个苗疆,炽翼是唯一希望。

可接下来,当钟一山揭穿炽翼其实早就醒过来且与他对打的事实后,御赋跟曲银河皆震。

他们一直怀疑的内鬼是乔凌,是乔凌控制炽翼,不让他醒过来。

但现在看,不是。

“我早该想到。”曲银河一脸颓败坐在桌边,“当日三大长老从孤殿回来引发蛊瘟之后我就该想到,新蛊必然在孤殿,而以四长老的本事根本操纵不了新蛊,整个孤殿里,只有炽翼可以。”

“如果我们想要找的内鬼是炽翼,那苗疆,还有什么希望?”御赋苦涩抿唇。

温去病亦觉得现在的情势,危险了,“如此分析,当日养蛊怕是早在炽翼他们预料之内,炽翼将蛊毒转给乔凌,乔凌利用内息渡给乔忘休,乔忘休无意中将蛊毒注入到新蛊体内,引发蛊瘟,事情就是这样。”

众人未语时,殿门突然自外面被人踢开。

看到一身玄衣的乔忘休时,众人默。

“你们说的,不是真的。”乔忘休清澈无尘的眼睛里血丝满布,背负的瑶琴因为贴在身体上而轻颤,攥着拳头的手背,青筋鼓胀。

没有人开口去肯定乔忘休的话,虽然它是事实。

乔忘休噎喉,血红双眼溢满泪水,他却倔强的不让任何一滴掉下来。

儿时的乔忘休就是顶着这样一双眼睛,一次次骗的御赋他们心软。

但这一次,不一样。

眼见众人沉默,乔忘休突兀转身,飞纵而去。

“糟糕!”御赋猛然起身追了出去,曲银河亦是。

钟一山跟温去病相视之后,亦跟过去。

若炽翼想杀人灭口,他们好歹得救下一个!

都死了,那不完了么。

大乱将至,正殿里赖殷与蓝尧,还有午时入宫的石功皆无力坐在椅子上,面对当下时局,他们无计可施。

“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苗疆当真要亡在我们这一代?”没有了元力支撑的赖殷仿佛在这几日苍老了十年。

哪怕是作为赖殷本命蛊的千尾蛊,也于昨晚钻出来,死在他面前。

蓝尧苦笑,“如果可以选择,我倒是希望蛊瘟能提前个二十年。”

石功闻声,擡头。

“这样情儿就不会出生,我也不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在面前,我受不了这个……”

坐在这里的三位老者,谁没有儿女?

赖殷想到自己的儿子,眼睛里透着太多的无力跟悲情,“其实赖恭也挺孝顺。”

“如此说,我倒是要感谢老天爷早几年收了小察。”石功自嘲,随后拿起别在腰间的烟袋。

蓝尧直接把他手里的烟袋抢过来,“这烟呛死个人,少抽!”

“反正也要死,死前还不让我痛快痛快?”

石功欲抢烟袋,却被蓝尧别到自己腰带上,“跟你处了几十年也没见你送我什么东西,这玩意就送我了。”

“蓝尧!”石功欲怒。

“我们还有希望,炽翼或许会醒。”赖殷双目微微闪烁光芒,“炽翼一定会醒,苗疆也不会亡!”

这一刻,蓝尧跟石功皆默。

如果连这个信念都没有,那个时候他们再死不迟。

只是没想到‘那个时候’,来的这样快。

蓝情冲进正殿时,三大长老才刚刚带着心底仅有的一丝希望静下来。

“炽翼,可能是内鬼。”

彼时乔忘休与蓝情都在门外,乔忘休冲向孤殿一刻,蓝情本想追随而去,可她知道,乔忘休跟曲银河他们根本说服不了炽翼。

整个苗疆能与四长老亦或炽翼对上话的,全都在正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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