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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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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狈

远在苗疆,千里之外。

伍庸跟毕运自打上次吃了霸王餐之后,并没着急回大周皇城。

一来那边没什么要紧的消息传过来,二来自有生之年第一次吃饭不给钱之后,莫名的,他们有点儿迷上了那种感觉。

也因为此,他们忽然理解了温去病的种种苛刻跟吝啬。

这会儿楮城一家豪华酒楼的雅间里,伍庸跟毕运正在认真分析这件事。

拿伍庸话说,温去病在乎的很有可能不是钱,而是那种白用人不给钱的欢愉感。

就像他们,吃饱喝足抹抹嘴,再从窗户纵身一跳。

看淡身后事,深藏功与名!

说真的,如此猥琐又不要脸的事儿,被他们两个形容成这样,真的是太不要脸。

又是一顿饕餮盛宴,伍庸跟毕运先后撂筷。

二人已然达成默契,再加上两人武功也很高,哪怕伍庸坐着轮椅,但这并不妨碍他带着轮椅纵身一跳。

可是啊!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自从吃饭不花钱之后,他们的口味儿也是越来越刁,吃的都是大酒楼,点的都是招牌菜。

久而久之,他们是抹抹嘴走了,但名声却是在外。

当被一张由玄丝编织的密实罗网罩住的那一刻,伍庸跟毕运的内心,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践踏而过。

失蹄了?

酒楼大厅,掌柜的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五官甚是随和,乍一看就像庙里供奉的弥勒佛。

看着网里的伍庸,胖掌柜走过去,状似弯腰其实也就低了低头,“还真是个瘸子。”

伍庸跟毕运武功是高,但玄丝被软骨散泡过,他们掉进网里的下一瞬全身无力。

之后迅速被捞出来绑成粽子再装回网里,万无一失。

伍庸脸红。

“就算你是个瘸子,没有本事靠做工赚到钱,能不能出去要饭?那也是自力更生的一种,我佩服你!吃霸王餐?你当我们开酒楼的都是怂蛋?”

伍庸老脸,越发红。

胖掌柜之后走到毕运旁边,毕运也脸红。

作为一名暗卫,他从来没被这么多人注视过,而且是异样的指手画脚的注视。

“来人,取纸笔过来。”

胖掌柜一声喝,立时有店小二将笔纸递过来,“说吧,遗言。”

毕运瞅瞅胖掌柜,“多少钱,我给。”

胖掌柜瞧了眼毕运,之后在纸上写下毕运刚刚那句话。

毕运见势不妙啊,“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吃饭给钱还不行啊?”

“还能再写一句。”胖掌柜显然是冲着毕运跟伍庸的命去的。

毕运哪敢再说,扭头看向伍庸。

伍庸不开口,牙缝里藏的解药有限,得半盏茶的功夫才能奏效。

“还有没有了?”胖掌柜催促道。

毕运狠狠点头,“我是有背景的人!”

胖掌柜写好遗书之后,将宣纸举起来抖抖干。

“人这辈子,生的要好,老的要慢,病的要晚,死的要快。”

胖掌柜将那纸遗书递给店小二,随即从店小二手里提过菜刀,“你放心,本掌柜的手艺在这十里八村都出名,保证快。”

毕运欲哭无泪,“伍先生,你倒是说句话啊!”

“有句话说的好,一滴水,只要坚持不懈往下滴,终有一天会穿透顽石,你们两个从南到北,坚持不懈吃白饭,一天吃三顿,一吃半个月,周、韩两国但凡稍稍有名气一点儿的酒楼让你们霍霍个遍,今儿个落到我手里也是必然。”

眼见胖掌柜举起菜刀,毕运大喝,“定罪也有主犯从犯,我是被他逼的!”

关键时刻,友谊的小船是经不起生死大浪的。

伍庸没有否定,十分坦诚又十分悲怆的点点头,“他是被我逼的,他一点儿都没说谎。”

毕运气的,肝儿疼啊!

就在胖掌柜手里菜刀呼啸剁下来的时候,眼前空空如也。

伍庸能动了。

非但如此,他还能滚了!

且说千钧一发之际,伍庸硬是推着毕运往前滚,撞出酒楼。

“追!”

胖掌柜哪能轻易放过他们俩,于是整条街一时间人群沸腾,再加上周围百姓被酒楼伙计煽动。

这是伍庸跟毕运,有生以来最狼狈的一次。

往后余生可能被扒光了衣服游街,他们都毫无压力。

最终,替他二人解围的是段定。

段定在将身上所有银两交给胖掌柜,且承诺会赔偿所有酒楼的损失之后,才安全把毕运跟伍庸带出包围圈。

当然,他还用钱买回了伍庸的轮椅。

再也不敢去酒楼,看到酒楼就心慌的伍庸跟毕运带着段定,寻了处荒山野岭,烤肉。

篝火前,段定这一路心情都不好。

是以他并没有八卦伍庸跟毕运为什么会沦落到吃霸王餐的地步,“既然两位无事,就此告辞。”

“你要走?”伍庸位住段定,狐疑道。

段定恭敬点头,“我还有事。”

旁侧,毕运将烤好的兔肉递给段定,“有事就更不能走了。”

段定不解时,伍庸一副了然之态看过去,“苗疆位于韩境,且在十万大山腹地,你可知道路?”

前日,毕运收到自家主子密信,信中只交代他一件事。

拦截段定。

天地商盟眼线众多,想知道段定在哪里很容易。

是以伍庸跟毕运便朝着段定行进的方向迎过来,中途拦截。

所以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不期而遇,不过是早有预谋罢了。

段定皱眉,“两位怎么知道……”

“钟一山跟温去病在一起,有些事我们略有耳闻。”伍庸解释,“巧在我们也想到苗疆去找温世子,同行?”

“如此甚好!”段定重重点头。

对面,毕运嚼了口兔肉,‘噗’的吐在地上,“没有飘香楼的烧兔好吃……”

伍庸擡头,二人相视。

皆抖了抖身子。

“咳,不知段副将可知去苗疆的路?”伍庸端起平日里那副深沉模样,浅声开口。

段定摇头,“大概方向可以,具体的不知。”

毕运下意识松了口气,“那就好办了。”

“什么?”段定扭头看过去。

“那就太巧了,你眼前这位伍先生不知去过多少次,有他在,你绝对不会迷路!”毕运有点儿瞧不上自己烤的兔肉,索性不吃。

段定惊讶,眼中欣喜,“真的?”

伍庸点头,“绝对会迷路。”

段定有些没听清,可鉴于印象中对于伍庸的误解,也没多问。

印象中,伍庸是鬼医,有着崇高的江湖地位……

寿春的夜,有些闷热。

钟长明自军营里偷偷跑出来之后,发现入城关卡多了他的画像,虽然没有通缉字样,可但凡出入城门的人,都要经过仔细盘查。

他不敢露面。

黑色外衣,头上罩着黑色斗笠,钟长明注意到城门处有人瞧过来,登时用手压低斗笠,转身往回走。

他走的急,撞了身前一个粗布麻衣的汉子。

就在他想说声抱歉的时候,那汉子擦肩塞给他一张字条。

钟长明微怔,片刻后将那字条紧紧攥在手里。

待寻得一处相对僻静的深巷,钟长明小心翼翼打开手中字条。

‘城东,废弃民宅,钟知夏。’

妹妹?

钟长明看罢字条,浑身一震,紧接着急匆朝城东奔去。

这两日他藏在城里,多多少少打听到钟府的事,三叔说的没错,那些人说的都没错!

父亲死了,因弑杀生母在狱中自尽。

母亲也死了,死在父亲之前。

可他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他不曾跪在父亲灵前守孝,不曾照顾在母亲榻前。

他这个儿子,当的一塌糊涂!

眼下活着的亲人里,他就只有妹妹。

如今看到妹妹的字,他如何不着急,如何不激动!

钟长明跌跌撞撞跑到城东,那里的确有一座废弃的宅院。

他忐忑站在门前,一双手叩在门板上。

不敢去推。

如果这一切是梦,该多好!

残败的木门没有上锁,钟长明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门已经吱呦一声开启。

透过缝隙,钟长明分明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多久,未见!

几乎同时,院中那抹身影亦带着难以形容的忐忑跟不安擡起头,在看到钟长明的一刹那,眼泪狂涌。

“哥哥!”

钟知夏这一路经受太多恐惧跟饥寒交迫,此时看到兄长,她踉跄着跑过去,扑到钟长明怀里,“哥哥!你怎么才出现?我找了你好久!呜呜……”

如果在推开门之前,钟长明还有一丝丝期待,可现在,他知道。

一切都是真的。

钟知夏紧抱着钟长明,痛哭流涕。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钟长明扶稳自己的妹妹,低头看她,“他们说父亲杀了……”

“没有!父亲没有,我也没有!还有母亲也不是病死的!哥哥,你得跟我回去,给我们这一大家子,讨回公道!”

钟知夏没有退路了,她此番逃出来,就是想找钟长明重返皇城,扳回一局。

这一次,她哪怕拼上所有都要跟钟一山与钟弃余,斗到底。

“妹妹别哭,你快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哪怕全世界都说父亲杀了祖母,只要妹妹说不是,他就相信。

因为他在这世上,只剩妹妹了……

苗疆,蛊室。

自从赖殷选定养蛊的人选之后,八人分四组,于不同时段穿插着向寒瓮里注入内力跟养分。

十大御用蛊师的本命蛊,已经是蛊虫中的极品。

它们各自都具有变幻莫测的性质跟非同寻常的毒性,是以拿它们练就新蛊并不会单纯只将它们关在寒瓮里,通过厮杀产生新蛊。

再加上新蛊的产生是以救醒曲灭擎为目的,所以这些蛊虫的养分,为曲灭擎的血。

如此方能让新蛊在进入曲灭擎体内时不受排斥。

养蛊术须养蛊人以元力滋养,养蛊人因先天资质不同会拥有不同元力。

这也是为何每个养蛊人养蛊属性不同的缘故。

譬如曲银河拥有的先天元力属性为水,他就只能培育蝉蛊。

赖笙先天元力为火,是以他的本命蛊也只能是千机蛊。

当然,苗疆族人所谓的元力须以蛊药激发,且只对蛊虫奏效,是以行走江湖这种所谓的元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头日,赖笙跟侯女为一组,以元力催使寒瓮中九只蛊虫被迫汲取由他们滴入瓮中的鲜血,毕竟这些本命蛊都有自保意识,不会吸食除主人以外的鲜血。

二人在蛊室呆满一个时辰,确定每一只本命蛊都有沾染到疆主的鲜血,方才收回元力。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由钟一山跟御赋入蛊室,以纯厚内力灌注进寒瓮,以便那些本命蛊适应他们的内力,来日入疆主体内,可以受内力牵引。

次日,赤舌跟曲银河为一组,乔忘休跟温去病为另一组,他们做的,是与前面两组同样的事。

养蛊的时间至少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九只本命蛊最终只会剩下一只。

届时若能逼出溪安的九死蛊,则须多出十日。

此时蛊室里,温去病与乔忘休相对而立,中间一寒瓮,瓮中有九蛊。

蛊室内的摆设十分讲究,尤其是在养蛊过程中,焚香点烛必不可少。

寒瓮前,温去病在释放内力的瞬间,就已经感受到了乔忘休内力之纯厚,与他不相上下。

当然,不是现在的他。

“温世子,你有没有用力?”乔忘休在几乎感知不到温去病内力的情况下,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

温去病感觉,受到了侮辱。

就在温去病擡头想要理论的时候,分明看到乔忘休那双眼睛,水汪汪的!

尤其在烛光的映衬下,越发闪的动人。

说真的,温去病至今没见过哪怕比他在他家阿山面前卖惨时还要让人觉得可怜跟委屈的表情出现。

但现在,它出现了。

乔忘休都不用说话,只那双眼睛就能让人无比清楚的明白一件事。

没错,我就是这个寨子里最惨的仔。

“用了啊,很用力了啊!”温去病噎回原本的话,认认真真道。

乔忘休怔怔的眨了眨眼睛,“没事,现在就很好。”

气氛一度尴尬,温去病跟乔忘休皆不说话。

只是长夜漫漫,时间难熬。

最后温去病先开口,“本世子听过乔少大名。”

听到‘乔少’二字,乔忘休不禁擡起头,“那个……之前大长老可能介绍的不是很清楚,我叫乔忘休。”

“知道知道,乔少是四长老的独子么,本世子知道。”温去病十分善意开口。

乔忘休兀自想了一阵,“……乔忘休。”

“知道啊!乔少在苗疆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温去病不是很明白乔忘休为何反复重复他的名字,可能脑子有点儿问题,毕竟小时候没少挨揍。

其实乔忘休也是同样想法,虽说眼前这位韩国世子远看着挺机灵也挺好看,没想到真正聊起来,脑子真的有点儿问题,可以理解,否则也不会倒数第一。

“我的意思是我叫乔忘休,不叫乔少。”乔忘休很是耐心解释道。

温去病恍然之后,后脑狂滴冷汗,“这个……我听宫里人管赖笙叫赖少,所以……”

乔忘休亦恍然,后脑狂滴冷汗,“不敢当不敢当,温世子叫我忘休就可以。”

聊天,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

“没想到忘休兄内息如此纯正,如此厉害。”时间还长,嗑还得继续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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