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形(2/2)
赵嬷嬷这句称呼可以说相当有趣了,哪怕苗疆鲜少知道钟一山身份的那几个人也不会这样称呼他。
更何况温去病即便在大长老面前提及自己是甄太后的孙子,却也没说自己被封世子之事。
这件事,赵嬷嬷是怎么知道的!
“夫人……夫人睡着了……”赵嬷嬷哪里抵得住钟一山的目光,当下低头,声音微颤。
钟一山又盯了赵嬷嬷一会儿,“放心,本帅不会叨扰到幼夫人。”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里,便没有人再能阻止钟一山。
床榻前,钟一山看着缩在蓝色绣着苗疆图样被子里的那抹娇小身体时,眼底微凉。
哪怕顿星云将都乐失踪时的情状一五一十描述出来,依着那样的描述都乐很有可能凶多吉少,可钟一山依旧不能相信都幼会真的杀了自己的亲哥哥。
钟一山见过都幼,也听都乐说过妹妹对他有多依赖。
唯独在这件事上,钟一山更愿意往好的方面想,他希望都乐活着,他想把一个完完整整的都乐,交还给范涟漪。
指尖触及棉织的被子,钟一山缓缓掀起时,都幼正背对着他。
看不到脸。
“钟元帅小心些,莫惊扰到夫人……”
就在赵嬷嬷走过去想要将钟一山扯在手里的被子盖回去时,钟一山猛擡手,双指并拢倏然戳向榻上之人的涌关xue。
涌关xue在后心靠左三寸位置,但凡戳到,身体就会倏然绷直,挺尸一般。
床榻上,都幼出于本能躲闪,身子不得已翻转刹那被钟一山生生擒住上臂!
哪怕是这样,都幼都没有擡头。
“幼夫人既是醒了,大长老也在。”
都幼武功虽高,但在钟一山面前根本不够看,再加上她又不敢当真动手,就这样硬掰着,现了原形。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钟一山皓齿狠咬,眼中骤寒,握在都幼上臂的手猛然收紧。
“好疼……”
都幼蹙眉,擡起头,怯怯开口,“你是谁?”
“钟元帅,你过分了!”
赖笙欲上前时钟一山已然松手,目光冷厉看向床榻上的都幼。
他不止一次见过都幼,哪怕这张脸与在皇城时有些差别,却不妨碍他一眼就能认出眼前这位幼夫人,就是都乐的妹妹。
“都姑娘,你当真不知道本帅是谁?”
一声‘都姑娘’,在场之人皆了然。
尤其是曲银河,垂在袖内的手猛然收紧。
如果幼夫人就是都幼,那么她很有可能是盗走蛊母之人。
如此,蛊母也很有可能就在她身上!
思及此处,曲银河一时心急大步走过去。
就在曲银河想要朝床榻上的都幼动手一刻,手腕被赖笙狠狠攥住,“曲银河,你要干什么!”
意识到自己失态,曲银河暗自平复心静,擡头时微微笑道,“没想到幼夫人姓都,这件事赖蛊师可知道?”
赖笙踌躇时,曲银河已然挣开,退回到刚刚的位置。
床榻上,都幼茫然看向眼前之人,眼中含泪,状似委屈,“本夫人应该认识你吗?”
钟一山微微俯身,深邃瞳眸仿佛漆黑墨点,冷冷注视都幼,“钟某冒昧,想问夫人一句,本帅麾下副将都乐,在哪里?”
都幼纵是阴狠,可面对钟一山这般凌戾注视,多少有些心慌,“我不知道你在说谁……”
“都幼……”
钟一山终是直起身子,目光如冰般落在都幼脸上,“你既选择以这张脸面对本帅,难道不是已经做好彼此坦诚的准备?还是你顾及这里有不方便的人,不敢说?”
“我不叫都幼,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事到如今,都幼能不认则不认,能挺到何时,便硬挺到何时。
“既然幼夫人不是几位想找的人,几位是不是可以走了。”赖笙看到床榻上都幼脸色惨白,不禁皱眉。
钟一山不以为然,“巧了,这位幼夫人正是本帅想找的人。”
“她刚刚有说,她不是都幼!”赖笙反驳道。
钟一山转身,面向赖笙,“本帅刚刚也有说,她就是。”
就在赖笙欲怒时,赖殷深吁口气,“蓬幽殿到底是疆主妾氏的寝宫,几位既是探望过,不便逗留。”
一般能堵赖殷话的人,只有温去病。
“探望肯定是探望过了,但现在他们聊的是之前在正殿的事,眼下大周的钟元帅已经认出幼夫人就是都幼,那就涉及大周兵将失踪的问题,大长老你可不能包庇,不值得啊!”
温去病那副该死的样子啊,看着像是在提醒嘱咐赖殷,这他娘不是威胁么!
赖殷又往里咽了一口老气,“虽然老夫不知原委但也不会刻意包庇,眼下钟元帅与幼夫人各执一词,这件事怕也不是朝夕间就能解决的,几位不妨先离开我们稍后再议,毕竟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
温去病摇头,“这可不行!钟元帅那是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千里迢迢才到的苗疆,好不容易找到了幼夫人,这要再把人给弄丢了……”
温去病说到这里,整个人朝赖殷靠近些,“大周兵部会很生气。”
赖殷恨的!
“钟元帅放心,幼夫人近段时间身体不适,自然不会离开苗疆。”赖殷轻描淡写开口。
钟一山闻声,下意识瞄向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曲银河。
见曲银河给了暗示,钟一山视线重新落到都幼身上,“都姑娘且好生养着,闲暇时别忘了替本帅想想,你的亲哥哥,本帅麾下最得力的副将都乐,在哪里。”
都幼虽未开口,眸子却是迎向钟一山,与刚才怯怯避开的态度形成强烈反差。
这一刻,钟一山真真切切感受到来自都幼眼中的不善。
这是个,阴毒的女子。
没错了……
依着赖殷的要求,众人先后走出蓬幽殿。
温去病与钟一山跟曲银河先一步离开,赖殷则带着赤舌去了正殿。
唯一去而复返的人,便是赖笙。
蓬幽殿内,赵嬷嬷正将沏好的热茶捧到都幼面前,哪知都幼猛一擡手,打翻茶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赵嬷嬷当即跪在地上,顾不得被烫到的手背,“小姐饶命 !”
都幼美眸阴狠,“钟世子?你这一句世子便是把本小姐卖了你知道么!”
在这件事上,赵嬷嬷绝对不是有意的。
当初在大周皇城,赵嬷嬷对钟一山的各种身份,就只清晰记住了一个,世子。
就像在范涟漪他们眼里,钟一山身为元帅的身份更加根深蒂固一样。
因为身份限制,赵嬷嬷对世子二字格外敏感。
“小姐明鉴,老奴不是有意的。”赵嬷嬷害怕极了,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都幼烦躁甩手,“算了。”
毕竟没有赵嬷嬷的失误,钟一山一样会掀起被子,一样会揭穿她。
赵嬷嬷起身后,小心翼翼站在旁侧,不敢多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都幼看向赵嬷嬷,赵嬷嬷心领神会,当下过去。
只是未及她出去,内室以紫竹跟曲柳打造的房门已然开启。
是赖笙。
赵嬷嬷回头时,见都幼给自己使了眼色,当下离开。
此时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人,都幼起身迎向赖笙,“赖少……”
“说实话。”
赖笙话不多,就只坐在桌边,目光盯向都幼。
之前因为赖笙包庇,都幼一度以为赖笙喜欢她。
但她不敢肯定,是以也不敢贸然试探,“我不知道赖少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的兄长,钟一山麾下那位副将都乐,是怎么死的。”赖笙稳坐桌边,低声问道。
都幼料想之前她的那些说辞漏洞百出,深思熟虑之后,将黑锅甩给段定。
于是都幼未语泪先流,一副雨打梨花的模样另编了一套说辞。
大概意思是段定因情生恨杀了她兄长,偏皇城里那些人都与段定交好,哪怕钟一山亦不相信都乐的死与段定有关,加上自己之前隐瞒身份,所以那些人合起伙来诬陷她,把都乐的死扣在她头上。
“赖少明鉴,我之前离开苗疆除了寻药方,便是寻亲人。”都幼擡手抹过滑到颚间的泪珠,“我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亲哥哥,又怎么可能杀了他!”
见赖笙不说话,都幼哭的更加伤心,“段定杀了兄长,连尸体都不知道给抛到哪里,我都还没叫他们还我兄长,钟一山却跑到苗疆找我要人,他这是想把我交到大周刑部替段定顶死罪……太欺负人了!”
“尸首不见,便是死无对证,他们想要诬陷你也难。”
赖笙盯了都幼片刻,低头,“你休息吧。”
“赖少……”都幼一脸懵逼看向起身准备离开的赖笙,轻唤一声。
赖笙随即转回身,“你没得罪曲银河他们吧?”
对于蛊母,都幼始终守口如瓶,“没有。”
“那就好。”赖笙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蓬幽殿。
听着殿外轻踏楼梯的脚步声,都幼实在拿捏不准赖笙的态度,但她隐约能够感觉到赖笙对自己并无恶意。
尤其刚刚发生在殿里的事,赖笙似乎比赤舌还要维护她!
有这么个人站在自己身边,她跟钟一山,也并非不能斗一斗……
此时大殿,赖殷正在审赤舌。
相比赖笙,赖殷叫赤舌过来,就是为了下手的时候自己不疼。
殿内,赤舌跪在正中,左手手腕处的千尾蛊已入上臂,尾处仅留一根仿若牛毛的小赤尾在那里不时摇晃。
千针入骨,极端的疼痛刺激着赤舌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
冷汗淋漓,赤舌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那幼夫人除了秘密修得换脸术,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且说来。”
赖殷作为苗疆四大长老之首,且在族中威望极高,除了精湛的蛊术,更是因为他是四大长老中,心思最为聪睿,观人最为细致的一个。
赤舌跟赖笙对都幼的维护,绝不正常……
知子莫若父,赖殷虽然觉得赖笙知道的也不少,但他亦知道,如果儿子不想说,他问了也是白问。
赤舌则不一样。
此时千尾蛊尽入赤舌手臂,静静蛰伏。
面对赖殷质疑,赤舌扑通跪在地上,垂落在脸颊的几绺头发被冷汗挞湿,黏腻的贴在脸上。
“回大长老,我知道的不多……”
未及赤舌音落,千尾蛊突然躁动!
所谓千尾,便是那蛊虫的尾巴极长,贴切一点儿形容,脖子以下,全是尾。
且那尾巴上长满赤红色的牛毛刺,莫看那刺细如牛毛,却坚如硬钢。
虫子蛰伏时,千尾顺遂贴附在一起,倘若收到指令则突然扩张,犹如孔雀开屏般全部炸开。
针针刺骨,那得多疼!
剧痛侵袭,赤舌赶忙脱口,“我只知她的确叫都幼,有个哥哥叫都乐,之前幼夫人与我说她的哥哥失踪了,还有就是她的换脸术依旧是老样子,只能以铃铛配以秘术才能发挥作用,剩下的我真的不知道……”
赤舌因为剧痛已经蜷缩到地上,痛极时牙齿打颤。
赖殷目光冷寒,“幼夫人何时得罪过曲银河?”
赤舌闻声猛然擡头,“没有……啊!”
千尾蛊每进一寸,那千余根赤红小刺都要从皮肉骨头里收起,贴附在尾巴上之后,再扩张!
“大长老明鉴,我真不知道幼夫人得罪过曲银河,只知道曲银河跟钟一山他们交情不错,大周内乱,御城站队钟一山!”
赖殷沉默,半晌后唤出千尾蛊。
待蛊出,赖殷扫了赤舌一眼,“疆主昏迷在大殿上的前一晚,是你与溪安守在千神殿外,那晚千神殿百丈之内的蛊虫皆无缘无故染上隐疾,疆主昏迷之后,那些蛊虫皆在十日之内暴毙,查不出任何原因,能影响蛊虫的只有蛊虫,能如此大范围扼杀蛊虫的,只有秘术。”
余痛未消,赤舌仍佝偻着身子蜷缩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
“老夫分别在你与溪安房里搜到暗册,虽然根据暗册上的秘术,溪安的嫌疑更大,但是你,也不是没有。”
“大长老明鉴,我该交代的全都交代了,除了换脸术,我真的再无其他秘术……”赤舌脸色煞白,艰难开口。
赖殷长吁出一口气,“老夫暂时许你自由的原因,是你的本命蛊也在十日之内暴毙,溪安的却没有。”
“溪安的本命蛊是九死蛊,所以……”
赤舌试图为溪安开脱,却听得头上一声冷哼。
“他的九死蛊才练到第七境,疆主的本命蛊都难幸免,他那只小破蛊算什么!”想到溪安,赖殷心里便堵的慌。
那厮不好好交代问题也就罢了,还当众诬陷他是害疆主的真凶,说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而且,他确实从溪安房间里搜到了不得的秘术,把那厮关起来也不算错。
“是是是……大长老说的是……”赤舌哪敢再开口,急忙附和道。
赖殷无意多管都幼之事,当务之急是如何能让疆主平安醒过来,剩下的事,都是小事。
“你退吧。”
眼见赖殷摆手,赤舌当即毕恭毕敬退出正殿。
不想他自殿外转身一刻,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赖笙……
苗宫之外,御赋轻车熟路找到乔忘休之前告诉他的住处。
青山绿水间,一座以曲柳搭建的小筑赫然出现在御赋眼前。
小筑所建之地虽然在四长老族中寨子所圈范围,却与人口聚集的地方相去甚远。
苗疆地域复杂,千条溪水万条沟,外形嶙峋腹中旷达。
小筑所在的地方更是山青水莹,景色绝佳。
御赋很小的时候就来到苗疆,对这里很熟悉。
此时来到小筑门前,御赋与蓝情不期而遇。
虽说苗疆四大长老时常会在正殿碰面,但实际上,四大长老分属的四大寨却很少有交集,这是一种忌讳。
尤其是四长老族中之人,几乎很少会出现在别的寨子里。
因为他们的出现,会让人误解成另有所图。
毕竟四长老的族群中,无人修得蛊术。
此时一直站在小筑外面的蓝情也意识到有人过来,于是惊喜转身,却在看到来者时怔住了。
“蓝情?”御赋也很诧异。
“御小王爷……”蓝情得有很多年没见过御赋,没有认错是因为御赋额间那道形似闪电的紫色胎纹。
云肩式的短襟花衣,下配百褶裙,蓝情的打扮与平时无异,头戴青帕,颈间银圈。
“蓝情拜见小王爷。”蓝情的声音很美,就像这山涧清泉。
御赋走过去,“这里是苗疆,没那么多礼数……你在这里……做什么?”
御赋面色无波,内心却十分抗拒蓝情在这个地方,当初乔忘休说的很清楚,这里除了他没有人过来!
那蓝情是什么?
“我……”
蓝情闻声脸红,杏仁一样的眼睛下意识瞥向小筑,“我在等忘休哥哥。”
“他不在?”御赋心底骤寒,声音略有质疑。
蓝情并没有注意到御赋脸上的细微变化,擡手指向小筑外面悬着的一块木板,木板上赫然写着三个字。
‘我、不、在。’
御赋不解,狐疑看向蓝情。
“忘休哥哥这会儿不在,小王爷若想找他还是在这里等一等,或者你先回去,若他回来我帮你提醒他一下,亦或小王爷若是信得过,我也可以传话。”蓝情长相很甜,笑起来的样子很美且没有任何攻击性。
哪怕儿时面对蓝情,御赋也都是客客气气,恐怕这世上没人舍得对这样一个懂事又乖巧的姑娘生气吧。
“所以你站在这里是等他回来?”御赋好奇,“你等了多久?”
蓝情想了想,“两个时辰。”
“为什么不进去等?”御赋震惊。
“忘休哥哥说他不喜欢有人随便进他屋子,而且外面风景很好。”蓝情说的那样自然,丝毫没有埋怨的意思。
御赋呵呵了,在这苗疆里谁会在乎乔忘休喜欢不喜欢呢!
反倒是蓝情,自小生长在苗疆,哪怕苗疆景色再美,日日看年年看也早就习以为常。
这理由牵强了。
御赋担心曲红袖,便未与蓝情再聊,“我倒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才回苗疆想见见朋友,那……你若不进去,我便去里面等了。”
彼时御赋嘱咐乔忘休,在他与曲银河皆不在的情况下,乔忘休无论如何都不许离开曲红袖,但凡有丁点儿意外,他铁定要让乔忘休陪葬。
这会儿蓝情的话说的御赋心里打鼓。
“小王爷请便。”蓝情俯身,温声开口,礼数半点不少。
就在御赋踏进小筑时,背后忽然传来声音,“小王爷!”
“谢谢小王爷将忘休哥哥当朋友。”御赋回头,便见蓝情站在原地,脸上露出灿烂若花的微笑,尤其是自她头帕上垂落的流苏,微微晃动间平添几许灵气,温婉可人。
御赋未语,只微微点头,转身走进小筑。
小筑从外面看不是很大,里面却十分宽敞,前面临窗临门的一半算是前厅,中间以紫竹围成密集的隔断,厅后是一间卧房。
此时御赋走进前厅,见无人,便径直冲进后面卧房。
房里安静,曲红袖如初时般躺在床榻上,床头燃着熏香,床尾木盆里摆着一坨冰块,盆下有桶,水珠滴答。
御赋行至床边,仔细检查之后方才安心,他嗅过那熏香,是袖袖之前最喜欢的味道。
“我以为你不在。”御赋自床榻旁边走向紫竹方桌,低声开口。
桌上摆着瑶琴,乔忘休青葱如玉的手指轻抚琴身,“我不敢不在。”
乔忘休这话,是发自肺腑的。
“嗯。”御赋坐到乔忘休对面,“你敢不在我打死你。”
“你们入苗宫,看到大长老了?”乔忘休擡头,“大长老没为难你们吧?”
“非但没有为难,还叫我们去见了疆主。”御赋勾唇,“顺带着还把本小王跟曲银河贬损一通……”
乔忘休‘哦’了一声,并不十分关心的样子。
“对了,蓝情在外面等你,她说等了你两个时辰!”御赋提醒道。
乔忘休点头,“我知道,她卯时来的。”
“你知道为什么不叫她进来?”御赋震惊。
乔忘休歪头,视线绕过御赋看向床榻上的曲红袖,“我怎么叫她进来?”
御赋皱眉,“你就算不叫她进来也应该出去,几句话打发了蓝情,也免得她在外面等那么长时间!”
乔忘休朝前厅方向瞅了瞅,“放心,她不会进来的。”
御赋不以为然,“她是蛊医,想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很容易。”
“她不会进来,也不会放蛊进来……我都试过多少次了。”乔忘休解释道,“只要‘我不在’,她就会在外面等,等久了她就会离开。”
御赋知道‘我不在’是什么,“那牌子是你刻的?”
乔忘休并不否认。
“那牌子上就只有‘我不在’,没有‘我在’。”御赋之前握着牌子的时候,翻看来着。
“我在我还挂牌子做什么……”
乔忘休正想嘲笑一下御赋的智商时注意到了某小王爷眼中凶光,于是耸肩,“我跟蓝情,门不当户不对,就别让她误会了吧。”
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更何况御赋现在关心的只有曲红袖。
而救曲红袖的唯一方法,就是蛊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