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断(1/2)
当断
不得不说,朝廷各部对军演一事皆支持。
仅仅两日时间,沈蓝月,段定,包括侯玦都已经出现在虎|骑营的主营帐内,除了顿星云身负御林军要职不能离开之外,余下六人皆到。
虽然军演具体规则跟地点皆未知,但人数已定,双方各带兵将,一万。
除了在兵部点将的六人之外,余下人数分别在虎|骑营跟龙魂营内调派。
距离军演时间所剩无几,钟一山当即分配各人职务,且由虎|骑营内有经验的副将校尉专门集训。
段定、范涟漪任军演前军先锋,侯玦、顿星云任中军副将,婴狐主要负责后军的粮草运输及为中军提供后卫任务。
沈蓝月与都乐则为左右护翼军,策应中军。
军演,在即。
皇宫,御医院。
这几日毕运身上都闲长毛儿了,自从温去病走后他几乎每日都在宫里守着,这皇宫里的人,他只认得伍庸。
说起来,伍庸真正认识的人,也只有毕运。
二人抱团儿在一起,聊的只有一件事。
“鬼医你说,我家主子是不是在梁国跟梁若子过上了?”毕运坐在椅子上,靠着药案,手里不时拿起药案上的瓷瓶挨个打开嗅一嗅。
“梁若子还活着?”伍庸擡头。
“我是这么想的,否则主子怎么还不回来?”毕运嗅到一瓶合胃口的,倒出来一粒放进嘴里。
伍庸呵呵了,“你还想他了咋地?”
“不是我想。”毕运突然搁下手里瓷瓶,特别朝伍庸方向凑了凑,“你没听说嘛,这两日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叫徐长卿的小子,每日下朝都在东门等钟一山,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到军营,你说他们在车厢里面都聊什么?”
伍庸送了毕运一对白眼,“问他们。”
毕运耸肩,长叹口气,“主人要再不回来,钟一山可就被别人抢走了。”
“不会的。”伍庸十分笃定道。
“为什么?”毕运诧异。
伍庸表示,就凭你家主子那股不要脸的劲儿,只有他抢别人的份儿,谁要在他手里抢东西,他绝逼能鬣狗化身直接上嘴咬。
虽然毕运觉得伍庸分析的很对,但他还是担心。
徐长卿,听名字就很像是非常厉害的竞争对手……
夜已深,银月如盘。
白衣殿内,穆如玉独自坐在床边,双手摩挲在小腹上,思绪渐深。
穆挽风死的那段时间,她曾有过期待。
她无一日不想自己能怀上朱裴麒的孩子,他朝朱裴麒称帝,她为后,腹中龙种为太子,届时整个大周都是她的。
结果,不过一场春秋大梦。
她遇到了这天底下,最薄情寡义的男人!
这一路走下来,她与朱裴麒彼此利用彼此威胁,终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此时的她,根本无法预料腹中这个孩子,到底能保她多久。
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赖活着到底有多艰难谁又能懂呢。
穆如玉正感慨时,一抹身影自窗棂跃入。
“如玉……”
顿无羡走过来时,穆如玉摒弃思绪,擡起头,“这个节骨眼儿你不该来。”
“放心,没人发现。”顿无羡坐到床边,轻声开口。
穆如玉由着顿无羡的手在自己小腹上轻抚,眸色微凉。
她忽然觉得现在这条路走的也不错,至少东窗事发之日,她能拉着一个垫背的人,陪着她一起死。
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朱裴麒说了,莫说这孩子不是他的,就算是他的,他也会眼睁睁在我面前,扒了这孩子的皮。”穆如玉低声开口,眼底渐渐湿润。
“他敢!”顿无羡猛然擡头,寒戾怒吼。
穆如玉笑了,“你跟在朱裴麒身边近二十年,他敢不敢你最清楚,不是吗。”
这一次,顿无羡不再反驳。
“当日穆挽风肚子里怀的那可真正就是他的种,他可有半点手下留情,这会儿想想,我现在的处境只怕还不如穆挽风。”穆如玉惨笑,“早知如此,我是不是不该……不该把这孩子带到世上,无端连累他受这样的痛苦……呜呜呜……”
看到穆如玉低声呜咽,顿无羡稍稍靠近将她揽在怀里,“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母子出事。”
穆如玉在顿无羡怀里抽泣的厉害,“你是臣,他是君,我们如何斗得过他……”
“他还算不上是君。”
这一刻,顿无羡终于放弃了他一直以来的坚持,他要用自己的手段去欺骗跟背叛,得到跟摧毁……
七日七夜,某世子披星戴月,快马加鞭,终于回了皇城。
没有先回世子府,温去病直接入天地商盟。
据颜慈禀报,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皇城并无大事发生,如果一定说有,那就是逍遥王已经在醉仙楼连等温去病七日之久。
自那日周皇命朱三友把这些年陪他对弈的人带到宫里瞧瞧,朱三友每每入宫自家皇兄都会提及此事。
直到十日前,朱元珩终于有些生气了。
一句话,你若再带不来,此后都不必入宫。
朱三友活了大把年纪,眉眼高低还是能看出来的。
倘若他再不带人到宫里给自家皇兄看看,他不入宫倒是行,就怕会很快入棺材。
是以,当温去病以韩|国世子身份出现在醉仙楼时,朱三友激动的差点儿没哭。
醉仙楼外,朱三友也不管温去病乐不乐意,直接把他推进车厢。
马车起,自幽市经玄武大街直奔皇城东门。
车厢里,朱三友并没有告诉温去病自己带他入宫做什么,因为他不确定温去病是不是真的愿意去见那个于他而言,十分特殊的人。
虽然温去病已经连续问了三遍。
“你再不说,我可下车了。”温去病归心似箭显然不是为了朱三友,所以他现在很焦虑。
朱三友却紧紧拉住温去病的手,“你下车我就死定了。”
“到底什么事?”温去病挑眉。
“入宫之后我肯定告诉你,现在不行。”许是受棋艺影响,朱三友耍无赖的本事已经到了老少皆宜的地步。
不想这时,外面突然传出一阵鞭炮声,震天动地。
车夫怕马受惊,暂时停下来。
温去病好奇,下意识掀起车厢侧帘,顺着鞭炮声音望过去,‘钟情茶馆’四个字生生撞到眼睛里。
温去病愕,“本世子才离开多久,这里怎么就换成茶楼了?”
朱三友素来不喜闲逛,对这些也不在意。
鞭炮声响了好久,差不多半条街都迷漫着一股浓浓的烟花味道。
马车复起,温去病边掀车帘边朝外瞧。
他发现那家茶楼的装潢别具一格,素静,雅致,尤其‘钟情茶楼’的牌匾竟然是用红酸枝制成的。
“这茶楼的主人,应该是一个很有底蕴的……”温去病正想感慨这皇城里居然有人会跟逍遥王一样,挂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匾额时,眼前忽然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
但只是一瞥,那抹身影就被人群挡在里面。
马车很快经过钟情茶楼,温去病擡起身子想要看清,可惜距离越远他就越发看不清楚。
“刚刚……刚刚那个是不是钟一山?”温去病撂下车帘后转身看向朱三友。
“你想钟一山想疯了!这个时辰他应该在军营里。”
朱三友绝逼不会告诉温去病,就是!
带着是与不是这个疑问,马车终于停在皇宫外面。
东门处,朱三友先下的马车,温去病跟在后面。
就在朱三友拉着温去病准备入宫时,温去病突然仰头望天。
“快看!天上有太阳!”
声音在耳畔乍响,朱三友下意识擡头一刻握着温去病的手骤空。
再回头,那抹白色身影已经跑远。
朱三友恨的直跺脚,想说温去病骗他,又发现天上确实有太阳。
其实温去病不用猜也能想到朱三友叫他做什么,这段时间这位逍遥王都跟谁混在一起他会不知道?
见,不是不可以。
但现在,他想去找钟一山。
冷静睿智如温去病,也丝毫没发现此时此刻的他,有几分逃避之意。
且说温去病一路疾行,终于到了刚刚经过的钟情茶楼。
之前在马车里温去病没看真切,这会儿站在茶楼前,整个茶楼的装潢让他震撼。
三层楼的建筑,奢华且不失雅致,整个装潢以香樟木为主,雕工精致到细节,边角处的繁复纹路足以让人体会到这家茶楼的主人,何等用心。
尤其在迷漫了半条街的烟花味儿散尽之后,香樟木独有的浓郁味道混和着茶香飘散出来,让人心悦神怡。
这会儿店内有茶侍走过来,朝着温去病恭敬施礼,“客官,需要喝什么?”
“找人。”温去病拿出韩|国世子的姿态,大步走进茶楼,一楼没有上二楼,二楼没有上三楼。
直到找遍整个茶楼都没看到钟一山的身影,温去病终于承认,他可能是太久没看到钟一山,想疯了。
就在温去病自嘲回到一楼时,怔住了。
虽然没有钟一山,但他看到了婴狐。
就在直对木质楼梯那个雅间开门瞬间,温去病分明看到某狐正坐在雅间里喝茶!
婴狐,喝茶?
狐貍喝茶可以想象,猴子喝茶不敢想象!
温去病一直都觉得婴狐起错名字了,他该叫婴猴。
能让婴狐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
这会儿温去病已经走下楼梯,直奔雅间。
门启,婴狐双手各端茶杯正要喝时,眼睛一亮,“温去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温去病不说话,径直走过来坐到对面,端直看向婴狐,“请叫本世子温教习。”
婴狐听完,同时端起两个茶杯左一口右一口,‘呲溜呲溜’开始喝茶。
不叫还不行了?
好吧,温去病了然,“这顿茶我请。”
“呵,用你请!”婴狐继续‘呲溜’。
温去病双目圆睁,“顿顿都我请!”
“不用,徐小哥根本不会收我钱。”婴狐特别傲气道。
温去病皱眉,“徐小哥是谁?”
婴狐不说话,继续喝茶。
说起来,温去病这方注意到樟木配紫檀的精雕方桌上,竟然摆了二十几个茶壶,每个茶壶上都有金漆描的茶类。
眉茶、韶峰、峨慈、径山、流茗……
竟然还有狮心银芽!
暴殄天物啊!
“说吧。”温去病彻底放下端起的身架。
“上次你在虎|骑营里做的菜很好吃!比我之前吃过的菜都好吃!”婴狐搁下茶杯,兴致冲冲道。
温去病低头,酝酿了好久,“回头给你做。”
“徐长卿是钟一山发小,这间茶楼就是他开的,今日才开张,徐小哥说了,以后随便我来!”婴狐边喝茶,边道。
发小?
温去病很震惊,“没听钟一山说过他有发小……”
“我也没听过!”婴狐搁下茶杯,朝温去病身前凑了凑,“但别怀疑,这是真的。”
之后,婴狐便将徐长卿每日都会到皇宫东门守着钟一山,然后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到虎|骑营的事儿,告诉给温去病。
“徐长卿说钟一山小时候管他叫长卿哥哥……”婴狐朝温去病眨眨眼睛。
某世子,左眼角在抽。
“他还给钟一山一盒糖果,我吃了,挺好吃的。”婴狐颇为回味道。
某世子,右眼角在抽。
“若不是军营里有事儿,徐长卿说要亲自给一山煮茶。”婴狐表示很遗憾,他差点儿就能喝到了。
温去病拍案,“把徐长卿给本世子叫过来!”
门复启,同样一袭白衣的徐长卿走了进来,面带笑意。
“婴校尉唤我?”徐长卿的声音一直都很好听,柔而不阴,如房檐滴水,如珠落玉盘。
婴狐双手开弓,边喝茶边摇头。“我没叫,是他。”
这一刻,徐长卿的视线终是落到温去病身上,笑容依旧。
四目相视,温去病全部怒意竟在瞬间收敛,对面之人那种与生俱来的感染力,让他根本发出不半点火气。
“这位是?”
“温去病。”
“韩|国世子……”徐长卿故意停顿片刻,微微拱手,笑容依旧,“久仰大名。”
明明没有任何揶揄轻蔑之词,温去病却感受到对方并不友善。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因为我也不喜欢你。
“不知温世子叫长卿,何事?”
徐长卿走近时,温去病暗自感知,发现眼前之人并无内力。
亦或,内力远高于他。
“结账。”温去病微擡下颚。
“不必,这是长卿请婴校尉的。”徐长卿温声开口。
“但是本世子刚刚也喝了,本世子一向不喜欢欠别人,多少钱?”温去病直接自怀里掏出一百两银票,拍在桌上。
婴狐想了想,“你刚刚好像没喝……”
眼见温去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婴狐呶呶嘴,继续喝茶。
徐长卿笑了,“也好,只是这些并不够。”
温去病呵呵了。
别的没有,钱他多的是!
然而当温去病再想掏银票的时候,发现,无。
彼时出来仓促,他只在颜慈祥那儿拽一张银票就出来了。
时间定格,温去病摸在怀里的手一直没动。
于是,他看向了婴狐,婴狐则成功避开温去病的目光接洽,看向窗外……
回营的马车里,婴狐跟温去病临面而坐。
终于,在快到虎|骑营的时候,婴狐突然冲过来扒温去病衣服。
还、我、钱!
温去病没有在虎|骑营里找到钟一山,却在那里被婴狐拽着做了整个下午的菜。
是的,钟一山自钟情茶楼离开后并没有回军营,而是赶往相国寺。
在那里,前世她知道了很多有关鹿牙跟徐长卿的事。
小时候的徐长卿,真的很维护鹿牙……
酉时,当钟一山从相国寺回到皇宫的时候,在延禧殿外遇到了钟知夏。
很奇怪,宫里给钟知夏准备的流芳殿距离延禧殿很远,她能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钟知夏最可悲的是,她找了一个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战胜的敌人,最可笑的是,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此刻面对钟一山,钟知夏端起了准侧妃的架子。
“二哥看到本宫,不跪吗?”延禧殿拐角处,钟知夏颐指气使,盛气凌人,在她后面的禾画也跟着鸡犬升天似的,梗起脖子。
钟一山虽然不是很想多费唇舌,但他还是好意提醒一下自己这位妹妹,“别说你还没被册封,就算你已经册封为侧妃,我不跪又能如何?你且去找皇上,皇后,亦或到朱裴麒面前撒撒娇,看他们管还是不管。”
“钟一山,你太嚣张了!”钟知夏怒扯锦帕。
“你既知我嚣张就少在我面前晃,过往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若你再犯到我手里,那新帐旧帐我定一会跟你算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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