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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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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全

诸葛寓旧案尘埃落定,钟勉案重审在即,钟一山却在这个时候,收到了来自食岛馆的消息。

当晚,他再见傅伦宜。

正如梁若子所料,钟一山当真没有拒绝傅伦宜提议,用钟宏的命,给顿星云换了一枚帅印。

至此,一直只挂着骠骑大将军虚名却只统领三千御林军的顿星云,终于有了自己的虎符,拥兵十万。

两日时间,钟勉与钟宏先后从天牢里被放出来,钟勉无罪且因诸葛寓之事得到褒奖,钟宏因误信‘小人’谗言罚叩俸禄半年。

既然朝中两派达成协议,是以并没有人追究那个‘小人’是谁,死了就好。

值得一提的是,第三日早朝,钟勉于金銮殿上以力不从心为由交出帅印,众朝臣包括绝大多数保皇派都很意外。

虽然意外,但大多数朝臣亦都能理解,将军老矣。

毕竟在不知情者看来,钟勉案整个过程惊心动魄,险象环生。

事实亦如是,所以在众人眼里这件事发生的并不突兀,也不足以引起怀疑。

兀突的是朱裴麒竟然当即将帅印转到钟一山手里,且将钟一山由副将提到主将,这就让朝中两派暗中琢磨了。

两派琢磨的结果出奇一致,作为朝堂上的第三方闲散人群已经因为钟一山等七人的加入,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或拉拢或打击的对象……

皇宫,白衣殿。

早朝之后没多久,顿无羡便突然出现在穆如玉的房间里,颠鸾倒凤,蚀骨|销|魂。

紫檀精雕的软榻上,穆如玉轻枕在顿无羡臂弯,长发似藻,肤如白玉,那雪色肌肤间种下的点点猩红昭示着刚刚攻城掠地时的战况,何等的激烈。

穆如玉知道顿无羡为何如此,“谁能想到钟勉一案受益的人,竟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顿星云。”

锦枕竖在床头,顿无羡漠然倚靠在锦枕上,一双眼深邃幽冷如潭。

“没有了穆挽风的朱裴麒就像是一头骄傲自满的狮子,看似张牙舞爪威风八面,内里早就空了。”

穆如玉轻搥着顿无羡胸口坐起身,随便拽过一件薄纱衣衫套在身上,“他的脑子,怕是在对付穆挽风的时候全都用光了,竟然会给顿星云拨了十万大军对付你。”

“这是傅伦宜的意思,听起来也合情合理……”顿无羡冷漠看着软床对面的浅色幔帐,目光又似透过那幔帐,看到儿时的自己。

那时的他已经是朱裴麒的左右手,只要朱裴麒看谁不顺眼,他总会想法子叫那人出丑。

如此暑往寒来几度春秋,他从几岁到十几岁再到几十岁,为朱裴麒做了多少事,拼了多少命,几经生死半生忠诚,他唯一所求便是尚武侯府。

过分吗?

“但是,我没想到朱裴麒会真的同意。”顿无羡幽幽抿唇,胸口起伏的频率渐渐紊乱。

穆如玉一件件穿起衣服,“拨给顿星云十万大军也就算了,又将整个虎|骑营交到钟一山手里,他真的看不出来,钟一山跟当年的穆挽风简直就是一路货色,他们那样有野心的人会臣服谁?更何况,钟一山到底是钟勉之子,他居然相信自己能收服这个男人,他以为他是谁……”

穆如玉话音未落,一股强大力道突然将她拉拽过去,压在身下。

“无羡?”穆如玉佯装茫然,眸光闪动。

“我要你,怀上龙子。”

两人又是一番缱绻旖旎,顿无羡的心,终是绝望……

当某个危险来临或者会有大事件爆发之前,我们总会用暴风雨前的宁静来形容,现在的大周皇城,就处在这样一片宁静中。

像是死水,任谁也搅动不起一丝波澜。

距离与钟一山约定好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两个时辰。

子时,西郊缓坡。

这是钟一山定下的时间跟地点。

延禧殿内,梁若子穿着一身冰蓝色的衣服,默然无声端坐在石台旁边,台上有十壶酒,两樽夜光杯。

他在这里亦独坐了两个时辰。

他在等人。

温去病出现了。

他擡起头,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他温柔一笑,“温兄。”

延禧殿内并无他人,黔尘在梁若子重返大周皇城时,便被钟一山送出皇宫回了铿锵院。

温去病自大殿外迈步走过来,佯装镇定的看过去,“梁兄在这里等我很久了?”

“只要能等到你,便不算久。”梁若子微笑着擡手指向对面石凳。

温去病落座,“梁兄……”

“没什么,想喝酒,不知道温兄可不可以陪若子一起?”梁若子没看温去病,自顾提壶,斟满温去病身前酒杯,回手间又替自己倒满。

看着眼前这樽夜光杯,温去病突然握紧,“想喝多少,我都奉陪。”

许是没想到温去病能这样主动的先干为净,梁若子胭脂色的唇微微勾起,“温兄今日倒是痛快。”

“梁兄不喝?”见梁若子没有举杯的意思,温去病微愕。

“稍等。”梁若子搁下酒壶,轻甩衣袖。

下一刻,暗处毕运突然现身。

温去病似恍然般起身走到毕运面前,撸起他手腕衣袖,眼底一亮。

毕运眼睛更亮,他手臂上的黑线不见了!

几乎同时,毕运猛扯开衣服,全身黑线,皆无踪影。

“温兄,喝酒。”石台旁边,梁若子举杯,一饮而尽。

“好。”温去病转身一刻,命毕运回世子府替他取件黑色大氅过来,必须是纯黑色的,别的颜色他不喜欢。

毕运跟了温去病十几年,很清楚自家主子根本没有黑色大氅。

但他很识相的点头,退离。

见毕运的身影消失在夜幕,梁若子笑着看向重新坐在对面的温去病,“若子敢与温兄打赌,毕运定取不到那件黑色大氅。”

温去病不看梁若子,拿过距离他最近的酒壶,拔开壶塞,“梁兄赢了,我自罚三杯。”

眼见温去病连喝三杯,梁若子眼中笑意依旧,“那温兄敢不敢与若子打赌,我是否……能看到明早的太阳?”

温去病闻声,握着酒壶的手微顿。

“开玩笑的。”梁若子几乎没给温去病思考的时间,“若真赌,若子只想与温兄赌一件事。”

“什么?”温去病擡头,芳华容颜在月光的浸润下仿佛镀着一层光晕,倾城绝艳,举世无双。

梁若子看着近在眼前的男子,眸色深深,“赌谁先喝醉,如何?”

“好。”温去病欣然。

月色清浅,光影迷离。

温去病与梁若子执杯对饮,喝到尽兴时只道一声痛快!

殿门处,钟一山无声站在那里,他看不到背对自己的温去病,却看到了正对自己坐着的梁若子。

梁若子也看到了他……

是的,梁若子也看到了钟一山。

可他只是看一眼,便又将视线回落在温去病身上,“温兄,可舍得与若子一醉?”

“如何舍不得,人生难得几回醉!”温去病仰头饮尽。

梁若子几乎同时举杯共饮。

二人落杯时,梁若子狭长凤眸扫过殿门,已空空如也。

而温去病又何尝不知,钟一山来过……

距离子时,只剩下半个时辰,桌上的酒也只剩下半壶。

这一次,梁若子比温去病先落杯。

且在温去病喝净时他突然点指,隔空封了温去病的昏睡xue。

杯落,人已‘醉’。

看着无声匍在石台上的温去病,梁若子缓慢站起身,目光带着仿佛月光般的温柔看过去。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温兄,你等我。

今晚这西郊,夜色竟是极美。

皓月当空,群星璀璨。

钟一山依旧是平日里的装束急速穿过矮林,却在抵达日出之地时震住了,确切说是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蜀了翁如约而至,但婴狐为什么会在这里?

非但在这里,还站在本该属于蜀了翁站的地方,那个四处戳着桃木剑且用黑狗血泼出的偌大红圈,那是阵眼来的。

眼前场景极为诡异,一袭黑衣的蜀了翁就站在圈外三丈处的地方,用无比震惊跟警觉的目光看向圈儿里的婴狐。

婴狐则怀抱某物,用一种‘你瞅啥’的表情回望。

蜀了翁那也是一代宗师级别的人物,立时以‘瞅你咋地’反击。

婴狐眼珠儿瞪溜圆,‘再瞅一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蜀了翁不甘示弱。

且说二人这种用目光相互凌迟对方的状态已经持续半个时辰,直到钟一山赶过来才得以打破。

“婴狐,你怎么在这里!”钟一山大步过去,惊声开口。

同一时间,婴狐跟蜀了翁谁也没说话,先揉眼。

“一山你来的正好,这个你拿着,那儿有个死变态!”眼见钟一山走到自己身边,婴狐直接把怀抱某物揣到钟一山手里,冲向蜀了翁。

婴狐真是不知道,他以为蜀了翁在等什么?

就等婴狐迈出那个圈儿!

那个圈儿十分有说道,破坏一点儿整个大阵就废了。

眼见二人就要动手,钟一山及时挡在二人中间。

接下来便是解开误会的时候。

事情是这样的,今晚酉时三刻,忽有一人找到婴狐,让婴狐将这包裹交给钟一山,地点就在西郊缓坡,且言明包裹里装的是极为重要的东西,不许他看!

婴狐表示他不是没有怀疑,所以他来了。

钟一山不解,既然有怀疑为什么还要来?

“就是因为有怀疑才要来啊!”婴狐的想法,就是这样与众不同。

除了想法,婴狐与众不同的还有眼光,但凡一个正常人看到偌大空地上插着四柄桃木剑,都不会直接站到桃木剑里,必是要躲起来一探究竟。

钟一山就想知道婴狐怎么想的!

“谁等人要站在暗处等,自然是站的越明显越好啊!”婴狐的话,成功怼的钟一山无言以对。

至于蜀了翁刚刚为什么没在圈里守着自己的阵眼,人有三急。

他也没想到就一撒尿功夫,阵眼就被别人抢了。

而蜀了翁也着实没想到刚刚那个站在圈儿里的人不是梁若子,而是傻狐。

在钟一山把婴狐介绍给蜀了翁的时候,傻狐这两个字也一并刻在他心里。

“包裹里是什么东西?”误会解释完毕,婴狐终于想到了那个包裹。

钟一山不语,打开黑色包裹,里面赫然映入眼帘的东西,是梁国王朝的玉玺。

一瞬间,钟一山竟叹颜回怎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婴狐?

又是一瞬间,他便觉得或许这件事没有比交给婴狐更好的选择。

事实,证明了这一点。

“东西既然送到,你可以滚了。”此时的蜀了翁已然站回圈儿里,且对婴狐的态度并不友好。

他表示没法儿友好,生平第一次被个憨货给唬的一愣一愣的。

“婴狐,你先回去。”婴狐并不在计划之内,钟一山亦不希望他有危险。

风起,矮林间除了树叶浮动的沙沙声,还夹杂着骨骼断折的咔咔声跟簌簌钻土的声音。

诡异,幽蛰!

碎裂星光下,梁若子容颜异常白皙,仿若琉璃般透明。

他于林间走出,背后涌跟着一群白骨。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吧。”梁若子止步在钟一山对面,黑色眼尾微微上挑,唇殷红。

蜀了翁看惯了眼前那些白骨,面上并无异样。

相比之下,婴狐则极为兴奋盯着那些白骨,“这是什么鬼!”

“城主,烦劳照顾婴狐。”钟一山并没有走向梁若子,而是转身朝太阳升起的那处矮坡走过去。

梁若子唇角弧度欲深,启步。

婴狐根本也没想走,因为那人给他那物时说了一句话,带上兵器,有架要打。

果然不错!

眼见梁若子走过来,婴狐直接抽出背后狼唳!

举剑便斩!

千钧一发,十几具白骨顷刻铸起高墙,骨碎迸溅之时,梁若子身影如风,已朝钟一山的方向去了。

一阵风吹拂过来,婴狐正想去追的时候,忽觉背后阴风飕飕,响声震耳。

待他回头,一向不怕天不怕地不怕蛇的婴狐震惊了。

眼前白骨顷刻间数以万计,如鲤鱼过江般前仆后继,又如黑云压城,滚滚而来!

“剑起!阵开!”阵眼里,蜀了翁双臂平起,插在地上的四柄桃木剑破土离地,于阵前急速飞旋。

最先冲过来的白骨踏阵一刻,灰飞烟灭。

话说,他才不会管婴狐……

钟一山终于停下脚步,转回身。

手里,握着玉玺。

梁若子亦止步,狭长眼眸扫过钟一山脚底,那是温去病曾坐过的地方。

那一日,他们便在这里,看过日出。

‘嗤……’

钟一山甩手间,玉玺落于数丈之外,深陷半寸却无尘烟溅起。

只是一个动作,梁若子便看出端倪,眼中略惊,“鱼玄经,第五境?”

“正是。”钟一山亮出背后拜月枪。

梁若子笑而不语,扭头看向背后。

被强阵阻隔,无数白骨在阵外已垒铸起一人高的白墙,奈何任它们如何狂纵却无一只能破阵而来。

梁若子转回头,眼眸微微闪动,眼尾欲黑,“蜀城主若不为城主,做天师定会有另一番成就。”

“谬赞!”阵眼处,蜀了翁高喝一声。

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蜀了翁音落之时,忽有一只白骨破阵而入。

幸有婴狐,挥剑狂斩!

梁若子看向钟一山的目光,渐渐冰冷。

“钟二公子,这是想与梁某一战?”

“玉玺就在那里,梁世子似乎也并没有去拿的意思。”钟一山目色清冷。

他很清楚,就算他不想,这一战亦不可避免。

终于,梁若子亮出兵器。

月光下,梁若子右手凭空微擡,视线之内,无数雪白色银龟自其指尖疯狂爬出,首尾相连,衔接无缝。

顷刻间,梁若子手中已然握着一柄‘虫剑’!

那剑在月光的映衬下,寒光闪闪。

“请。”钟一山平举拜月枪。

“请。”梁若子亦将虫剑横亘于胸。

钟一山已于昨日冲破鱼玄经第五境,手中拜月更是伴他前世今生的名枪。

嗤的一声枪鸣,急剧响起!

此刻,钟一山斩出的这一枪犹如碧海蛟龙,无比强大的内力幻化成巨大的白色浪柱,蛟龙卷着浪柱,疯狂砸向梁若子。

气浪狂暴而至,梁若子能够感受到那抹枪意中的冷冽跟绝杀。

他陡然举剑,寒光猎猎的虫剑突然分离出无数如晶莹水滴般的星点,那些星点仿佛蓄积着无限充沛的力量,疯狂射向白色浪柱。

速度之快,就像是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尾线!

万千流星撞向白色浪柱,远远望去,那冲天蛟龙竟像是被白色的钉子死死钉住,再难进一步!

嗤嗤嗤嗤!

数十声尖锐的裂响刺痛耳膜,钟一山猛然催动内力,白色浪柱倏地化作数道飞射的水流,再度袭向梁若子。

梁若子瞳孔收缩,眼眸微微眯起,闪出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钟一山在将如此磅礴的枪式挥斩而出之后,竟还有余力续接,且锐不可挡。

虫剑飞旋,无数银龟首尾相衔,脱剑而去!

那些银龟衔接的十分有规则,犹如风起时吹出白色花瓣,飘落向飞射的水流。

‘轰隆……’

银龟自爆,那一道道飞射的水柱瞬间溃散,幻化成丝丝细雨落下来,梁若子当真觉得,衣裳染了些许湿意。

“鱼玄经,果真名不虚传。”梁若子脸色愈白,几近透明,而被他握在手里的虫剑依旧完好无损。

因为每一个银龟脱体,都会有另一只银龟补上。

“若非御尸,一山自认不是世子的对手。”钟一山视线绕过梁若子,看向蜀了翁。

布阵之前,蜀了翁曾自信说不需要任何帮手,而且他只需要开阵,之后便可与自己合二对敌。

现在,蜀了翁正不断以内力加固大阵,即便是这样,婴狐那两只手都已经不够用了。

也就是说,梁若子在与自己对阵之余,有分出内力操控银龟。

梁若子眼尾越来越浓,瞳孔却已渐渐失了颜色。

“婴狐!”阵中,蜀了翁也不顾不得脸面,大吼一声。

狼唳狂斩之余,婴狐扭头看过去,只见一具白骨居然从阵眼的地面里钻出来,在扒蜀了翁的裤子。

婴狐拿剑就要砍,气的蜀了翁嗷嗷大叫,“阵阵阵!坏了本城主大阵都得死!”

阵内白骨数量突然多了好几十只,婴狐疯狂挥剑,巨大的金色扇面破空斩出瞬间,婴狐跨步到阵眼位置,直接揪住那具白骨的脖子,狠狠拽出阵眼,贴了道符给它。

别问婴狐手里符咒哪儿来的,都这个时候了,蜀了翁就算不管婴狐也不能不管自己。

钟一山再度举枪,清眸闪过一抹清寒,师兄已经连阵眼都快守不住了,他不能再耽误下去。

“我不会手下留情。”钟一山风波不惊道。

“梁某亦会尽兴。”虫剑再起,却是梁若子先出招!

银白长剑带着真正鲜活跟强大的气息,直劈向钟一山,前方空气好似被轰然斩断。

磅礴涌动的剑气,让钟一山感受到前所未有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穆挽风重生以来遇到的最强悍的对手,哪怕是前世,也没有一个对手会比梁若子更强大。

以硬碰硬,不如以柔克刚!

钟一山点足退驰之际,握着拜月的手腕急速翻转,无数道绵缠枪意犹如千道细丝试图绕上银光闪耀的虫剑。

急剧摩擦猛然发出激烈的嗤嗤声,千道隐隐闪着金色光芒的细丝终是缠上虫剑。

几乎同一时间,虫剑竟也化作无数条犹如银白毒蛇的细绺,反缠过来!

剑枪交错,钟一山眸色陡寒。

上当了!

他以枪气缠上虫剑,梁若子却是以虫剑缠上拜月!

眼见无数以银龟化成的银白细绺,如同毒蛇一般游动在拜月枪上,钟一山眼中一瞬间透出狠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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