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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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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海

同样的夜,不太平的还有皇城西北一处的富庶民宅。

房间里,红娘看着这几日都闷闷不乐的婴狐,自己也很闷闷不乐。

“红姨,我想替诸葛寓翻案。”床榻上,婴狐盘膝而坐,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绞尽脑汁想办法。

这事儿他想不是一两天了。

“蜀了翁为什么去找周生良?”红娘根本没听婴狐说什么。

“可我不知道从何翻起。”婴狐擡头,求助红娘。

“是黎别奕让他去找,还是他自己主动去找?还有权夜查……”

在此之前,红娘从未想过权夜查到武院当教习会跟周生良有关,直到蜀了翁出现,她恍然发现江湖两大势力竟都有刻意靠近周生良的意思。

而阎王殿跟了翁城,皆知‘祭天金人,荧惑守心’的存在。

“红姨你能别在我面前提周生老儿跟大裤衩的名字吗?还有蜀了翁是什么鬼?现在明显怎么把钟一山的父亲救出来才是正经事啊!”婴狐呶嘴看向红娘。

“如果周生良知道与‘祭天金人,荧惑守心’有关的消息,而少主你在周生良那里当了近一年的徒弟,却什么都没有发现……”红娘深吸口气,“你叫我如何跟主公交代?”

床榻上,婴狐突然有几分认真看过来,“其实……老东西为什么一定要找到所谓的神物?是不是……是不是我娘其实并不是在生下我之后离家出走,她其实……”

难得的,婴狐竟也有……有话说不出口的时候。

红娘脸色微变,似惊讶又似十分悲伤,“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婴狐多了解红姨,一看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心,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儿,闷的可难受。

他只是试着一问,就成了没娘的孩子!

红娘是骗婴狐的,她是希望这样的噩耗可以让婴狐对‘祭天金人,荧惑守心’产生莫大兴趣,进而替她到周生良那里打探消息。

谁能想到,婴狐却完全不是这样想法……

虎|骑营,副营帐。

钟一山正算计着自收到戚燃回信已过十日,按道理戚燃昨日便该到皇城,何以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收到消息。

这会儿,婴狐端着午饭走进营帐。

军营不比各部,膳食相对一般。

钟一山擡头看到婴狐,不免惊讶,“怎么是你?”

“一山,我想问你一件事。”婴狐将食盒搁到桌上,扭身也跟着坐到桌上,双脚踏在上面,双手抱膝,居高临下看向钟一山,“死而复生是什么感觉?”

钟一山握着兵书的手猛一抖,眼睛也跟着无意识放大,心跳如鼓,“不太清楚……没……经历过。”

听到这样的回答,婴狐似意料之中般把脑袋靠在膝盖上,“死而复生还是那个身体吗?还是那个人吗?她还能有前世的记忆吗?如果真有死而复生,是不是就有投胎转世?如果她已经投胎转世,你再叫她死而复生,她是愿意的吗?”

钟一山目瞪口呆,这像是婴狐能问出来的问题吗!

“一山,如果有一日你老死了,那就老死了吧,如果你病死了,那就病死了呗,如果你被人害死,兄弟我一定替你报仇,到时候,我宁愿下去找你也不会选择让你死而复生,那样的你,不是你。”

此时此刻的婴狐,就像是个充满智慧的圣人,每说出一句话都深奥到钟一山难以承受。

他忽然有一种想法,婴狐是不是被谁死后附体,灵魂转换了!

“婴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钟一山莫名惊悚。

“之前我跟你说我母亲走了,原来是真的……”

婴狐一双灵动的时刻充满热血跟朝气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可我宁愿她是疼在我心头的一抔尘土,也不想她不是她的出现在我面前。”

“婴狐……”钟一山恍然,却又不知如何安慰。

最亲的人不在了,什么样的安慰可以慰藉灵魂?

整个下午,钟一山放下军政事务,带着婴狐去了郊外。

婴狐说想给他母亲送点钱下去,可他之前没送过,想让钟一山教会他。

钟一山则很认真的教他该如何做。

于是婴狐买空了十家扎纸铺,硬是把西郊树林给点着了。

且与婴狐从冲天大火里逃出来之后,钟一山本打算陪婴狐喝酒,希望酒能让他暂时消愁,却被婴狐拒绝。

婴狐说他要去给母亲写信,明日接着烧……

钟一山没拦婴狐,这种事是需要尽情尽兴。

巧在,钟一山在回皇宫的路上看到了四海楼外面的暗号,于是折转入了四海楼。

便是这一入,让钟一山震惊了。

归来阁内,他没有看到期盼已久的戚燃,反尔看到了并不怎么想见的纪白吟。

海棠在钟一山进来后,很识大体的把房间让出来,更叫萱语进去沏好了茶。

房间里,钟一山看到纪白吟之后,就已经预料到事情有变。

果然,戚燃失踪了。

“怎么可能!”钟一山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是真的,自他离开韩|国第三日我便与他失去联络,原本我想书信给你,可刚好接到朱裴麒的密信,想来想去,便亲自来了。”

烛光之下,纪白吟剑眉微蹙,那双最具特点的单凤眼闪出一抹凝重。

“无缘无故失踪?”钟一山追问。

纪白吟点头,“毫无征兆,毫无线索,与他同去的二十护卫亦凭空消失。”

“谁干的……朱裴麒?”钟一山心下寒凉,忧心且愧疚。

倘若因为给诸葛寓翻案而至戚燃陷入险境,他余生难安。

“这也是纪某来的主要原因,明日我自会入宫去找朱裴麒,探听一二。”

纪白吟见钟一山目露忧色,“戚燃到底是我韩|国镇国侯,非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与国为敌,纪某觉得钟二公子现在当想之事,乃是如何替诸葛寓翻案。”

钟一山强自镇定,静默思忖。

纪白吟也不打扰他,低头品茶。

至少,纪白吟现在没有更好的意见给钟一山,困局实在难解。

半柱香的时间,钟一山擡眸,“纪相可识得戚侯爷笔迹?”

纪白吟异常自信,“别人不敢说,纪某若仿戚燃笔迹,他本人都辨不出真假。”

“那就有劳纪相。”钟一山决绝开口。

“钟二公子可想好,单是笔墨并不一定能扭转乾坤,尤其还是在戚燃失踪的情况下。”纪白吟淡声道。

“戚侯爷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失踪绝非偶然,一山相信,诸葛将军的案子一日不翻,侯爷便不会被放出来,除了退而求其次,我们没有更好选择,至于能不能扭转乾坤,事在人为。”

纪白吟点头,“事到如今,只能如此。”

既是钟一山有‘事在人为’这句话,纪白吟倒也不吝啬笔墨,直接在归来阁写下证词,以戚燃之口吻为诸葛寓正名。

墨迹封干,纪白吟将信笺叠好,“明日纪某自会派人以戚燃的名义将信送往刑部。”

“有劳相爷。”钟一山拱手谢道。

“钟二公子言重,纪某也只能帮到这里。”纪白吟为人的准则是,从不托大。

局势瞬息万变,谁能想到可以左右诸葛寓案的戚燃突然失踪。

如今只剩一纸证词,钟一山却无丝毫畏惧,纵翻天斗海,他也要把诸葛寓的案子,翻过来。

远在梁国,除了入城那日突生变故,梁若子很快控制住局面,至少从表面上看,梁国皇城,还是梁若子的梁国皇城。

太子府,主院。

如果不是亲自来过,温去病竟不知偌大太子府居然只有一个管家,年迈到人都有些认不清了。

所以自入住的这两日,都是温去病在烧菜做饭。

当然,梁若子想帮忙温去病没让,别没被惠妃一刀戳死在城楼,反尔栽在灶台前,到时候他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这几日,辛苦温兄。”梁若子很听话的没有去灶台旁边添柴,却也没有离开厨房。

由始至终他都坐在角落,看着温去病在厨房里洗菜,切剁,烹炒,直到最后把菜盛到盘子里。

每一个动作落在梁若子眼里,皆完美。

四菜一汤,完美呈现。

晚膳自然不能在厨房吃,于是温去病则十分苦逼的左手提食盒,右手搀梁若子走回到前院正厅。

回到厅里,温去病先将梁若子扶坐下来,之后摆好饭菜。

此时此刻,温去病的心情很是复杂。

饭后怎么办?

他不喜欢刷碗。

方桌对面,梁若子吃力拿起银筷,却因牵扯到伤口,银筷砰然落地。

此情此景,温去病好想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梁兄莫动。”

且见梁若子欲弯腰拾筷,温去病万般无奈走过去为其捡起筷子,擦干净后搁到桌上,想了又想,“要不……我喂你?”

温去病指天发誓,他根本就不想这么做,可是面对梁若子那张惨到毫无血色的脸,他心软了。

“也好。”梁若子薄唇微抿,扯出一丝浅笑。

喂食的整个过程,温去病简直是在煎熬。

偏在这时,忽然有人敲门。

眼见温去病手里瓷碗险些掉在地上,梁若子眸色微闪,并未叫那人进来。

“什么事?”

“回禀太子,皇上那边传来密件。”外面,黑衣人恭敬道。

温去病闻声后直接将碗撂在桌上,“我先出去一下……”

不想温去病欲走时,却被梁若子拦下来,“念。”

黑衣人不敢犹豫,“想要玉玺,明日午时,鬼坡林见。”

温去病知道鬼坡林,那是孙氏与蒙家四兄弟惨死之地。

想到孙氏,温去病心下微凉。

梁若子固然有值得同情的地方,但他也曾做过让人不可饶恕的事情。

“明日本太子要陪温兄去看紫荆花海,推到后日。”梁若子淡漠开口,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不容拒绝。

“可是……”

“告诉父皇,本太子所修御尸术虽也算得上阴鬼邪术之流,但最惧的却不是午时阳气最盛的时候,反而是未时的阴阳交替,他到底是从哪里请来的道士,这般不中用。”梁若子音落之后,外面黑衣人再未多言,顿离。

房间里,温去病好像听到了一个秘密。

待那人离开,梁若子似不经意看向温去病,“没想到钟一山骗我。”

“呃……啊?”温去病扭头迎向梁若子的目光,一脸茫然。

“钟一山说梁国玉玺在他手里,为此他还跟若子提了好多要求,这会儿父皇却说玉玺就在梁国,温兄以为,他们谁说的话是真?”

“不……太清楚……”温去病简直不要太清楚,玉玺根本不在钟一山手里。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梁若子知道钟一山手里的筹码有假,会怎样?

“倘若钟一山骗我……”

梁若子只说了半句话便停下来,视线转向桌上一道翡翠鱼翅,“温兄可否叫我尝尝那道菜?”

“好……”温去病竖起耳朵等半天,没等到结果。

可即便没等到他亦能猜到,倘若梁若子真得到玉玺,钟一山再无底牌。

晚饭吃的寥寥,温去病离开之后,梁若子独自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出来。”

一抹人影闪现。

“禀主人,戚燃及其随行护卫,皆被控制。”

点绛薄唇勾起,梁若子微微眯起眼睛,擡手间暗卫已退。

钟一山,这步棋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走下去……

黑沉的夜,仿佛无边浓墨重重涂抹在天际,没有星月微光,周围一片死寂。

夜雾来袭,大周皇宫上空,突然闪过一抹黑影。

那黑影速度极快,如光如电。

皇宫里十几队巡逻侍卫,各自提着宫灯,却无人注意到那抹身影在皇宫上空飞来飞去,犹如蜘蛛织网般已经来去数个宫殿。

倏地,那抹身影突然闪入长信宫。

那是顾慎华在挑选沈蓝嫣为准太子妃时,一并给朱裴麒建造的宫殿。

此时的朱裴麒,正在榻上沉眠。

那身影犹如鬼魅般走到床榻前,紫眸阴冷,溢出冷冽寒光……

第二日休朝,在镇北侯府整夜修习鱼玄经的钟一山,原本想回宫了解一下,却于中途碰到顿星云。

酒肆里,顿星云告诉钟一山休朝原因,也不知道是哪路大仙居然跑到皇宫里乱贴符咒,七十来座宫殿,二百多道符咒也就算了,据说那位大仙还在朱裴麒脸上贴了一张。

而这件事本身的意义不在符咒,在于此人竟然可以如此轻易把符咒贴在朱裴麒脸上,也就是说,此人可以弹指间要了朱裴麒的脑袋。

饶是换作他,怕也没什么心思上朝。

钟一山听到符咒,就已经隐约猜到是谁。

他家师兄。

而他一直以为,他家师兄最终没有要了朱裴麒的脑袋,是因为江湖与朝堂泾渭分明的规矩。

其实不然,他家师兄只是想把那颗人头留给自己的师妹。

“说正事。”顿星云难得八卦了一回,之后敛眸,认真看向钟一山,“关于傅伦宜,虽然我没查到他身世到底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我查到其子傅霆轩,死因蹊跷。”

经顿星云提醒,钟一山恍然想到傅伦宜独子,傅霆轩。

就像他对二房印象极差,却唯独看中钟长明一样,钟一山对傅霆轩的印象很好。

那是个性情男儿,举止谈吐不俗,心明眼亮,小小年纪却对朝局独有一番见解。

钟一山一直很欣赏傅霆轩,只是没想到,他竟在自己前世时,便遇了意外。

“傅霆轩是在盛胤二十八年秋,于龙泉寺附近舟渡时被贼匪打劫,身中数刀而亡……”顿星云淡声开口。

钟一山点头,“这件事我听说过,当时朱裴麒极为重视此案,案子由他亲审,龙泉寺那一带贼匪也被他悉数灭个干净。”

“可我得到的消息是,傅霆轩遇害前一晚,有人在龙泉寺附近看到过朱裴麒。”

顿星云音落时,钟一山微愕,“你是想说……”

“傅霆轩成为太学院新生那一年,曾在朱裴麒与穆挽风面前,公然表达过对穆挽风的欣赏跟崇拜,这件事你可有听说过?”顿星云狐疑问道。

何止听说,前世她亲身经历。

“你怀疑……傅霆轩是朱裴麒杀死的?”钟一山震惊。

“只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说到此,顿星云些许歉疚看向钟一山,“我可能,没帮到你什么……”

“你帮了大忙!”钟一山哀痛傅霆轩同时,心思百转,“或许,我们能让傅伦宜倒戈。”

顿星云以为钟一山会把傅霆轩死因蹊跷的消息告诉给傅伦宜,却不是!

依钟一山之意,这个节骨眼儿上告诉傅伦宜,傅伦宜只会以为这是保皇派的阴谋,适得其反。

但若将此事透露给朱裴麒,倘如傅霆轩当真死于朱裴麒之手,那么以朱裴麒心胸狭窄跟多疑的性子,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我们没有证据,但朱裴麒会给我们提供证据,钟一山如是说。

皇宫里,炸开锅了。

几十位皇家寺庙的得道高僧,跟皇郊附近道观里相对有名的鹤发道长,齐聚含光殿。

顾慎华与朱裴麒则高高在上,听着他们鸡同鸭讲。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这些个往日看起来无所有能的大行家吵来吵去,硬是没认出来他们手中符咒到底是佛教的准提咒,还是道家的恶鬼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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