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金陵十三将 > 周皇

周皇(2/2)

目录

顾慎华终是颌首,“也的确是不能把希望再寄托在你父皇身上,你想怎么办?”

“削权,灭杀!”朱裴麒幽声道。

提到朝政,顾慎华自然想到一个人,“听说钟一山他们已经入朝,母后没有干涉你的意思,但要提醒你一句,钟一山到底是钟勉的儿子,还有剩下的那六个,是否真能归顺到你麾下还很难说。”

“母后放心,儿臣心里有数。”

见朱裴麒没有聊下去的意思,顾慎华便也只嘱咐了几句。

待其离开,顾慎华独自坐在满目狼藉的含光殿内,美眸溢出星点寒光。

朱元珩,你既活着也好。

本宫要让你亲眼看到你的江山,改朝换代。

人和江山,本宫总要得其一……

皇城,虎|骑营。

如果不是皇上突然醒过来,钟勉并不着急见自己的儿子。

但此事关乎国运,他自要慎重。

此刻营帐里,钟勉皱眉看向钟一山,“朝里传出来的消息,是真的?”

就算不愿相信,钟一山也不得不点头,“皇上虽然醒了,但却部分失忆,神经也有些错乱。”

在温去病去御医院之前,他有刻意找四医确认过。

钟勉闻声,长叹口气,“狗急跳墙,鱼急撞网,皇上此番醒过来,朱裴麒那边只怕是……”

钟一山不想说什么宽慰的话,因为事态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急时刻,任何宽慰的言辞都是掩耳盗铃。

“只怕是坐不住了。”钟一山笃定道。

钟勉想说的,就是这个。

“一山,你且说说你的想法。”钟勉擡头,看向矮桌对面的钟一山。

“如若不出儿子所料,朱裴麒会在短时间内对保皇派有所动作,要么削权,要么灭杀……”

钟一山停顿片刻,“儿子觉得,与其让他各个击破不如找个领头羊出来,让他以为把这个人解决掉,保皇派必定群龙无首,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样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钟勉明白自己儿子的意思,朱裴麒再嚣张,也不敢挨着个的把保皇派砍脑袋!

与其让他玩阴的手段,不如就光明正大扛上。

只要让朱裴麒把注意力转到一个人身上,余下之人则相对安全。

“那你觉得,这第一个首当其冲者,谁合适?”钟勉郑重开口。

钟一山没说话,只盯着钟勉看了好一会儿。

钟勉了然,“的确是……合适。”

除此之外,钟勉提了两件事,一是二房已然搬出镇北侯府,二是钟钧暂时在侯府住下。

这两件事人尽皆知,钟一山知道钟勉这是在提醒自己去见三叔钟钧。

“父亲放心,儿子并非无心去见三叔,只是在等。”钟一山肃然道。

“等什么?”钟勉疑惑。

“等二叔使尽浑身解数收买三叔不成之后,一山希望……把三叔留在皇城。”

要么不见,见必拿下。

这便是钟一山对自己这位三叔的态度……

夕阳渐隐,暮色暗沉。

世子府后院凉亭内,温去病盯着对面的梁若子,只想问一个问题。

这他娘是哪里来的怪胎!

三坛十年桃花酿下肚,梁若子非但没醉,还越来越清醒。

就他手里那个六子联方,自己最快时也做不到半盏茶内完成先拆后组的全过程。

梁若子竟然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拆组两次!

这种智力上的碾压,让温去病十分绝望。

“这种东西,温兄还是不要玩了。”梁若子将组好的六子联方搁到旁边,眼中露出不屑神色,“浪费时间而已。”

温去病一本正经道,“时间不就是用来浪费的吗!”

梁若子擡头,抿唇浅笑,“难得温兄有这样乐观的心态,再喝。”

见梁若子仰头杯尽,温去病心塞。

一坛一千两,喂狗也值,这他娘全喂了个猪狗不如的畜牲!

“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梁若子搁下酒杯,挑眉看向温去病。

真的,温去病以前跟梁若子也算常见面,之前这少年眉未挑,眼未黑,唇也没有这么红。

现在,眉也长了,眼也黑了,唇也变成胭脂色。

明显黑化的节奏!

“梁兄尽管问!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温去病十分大度道。

“温兄可知,若子生辰?”

怎么会是这个问题?

温去病傻眼!

说真的,大周质子十二人,若问他余下十一个人的生辰,包括死了的吴永卫他都能倒背如流。

唯独不知梁若子!

见温去病愣住,梁若子唇边笑意渐浓,“世子不记得?”

温去病想说,不是不记得,是根本就不知道。

“看来,若子在温兄眼里还真的是很平庸呢。”

梁若子擡手摇了摇已空的酒坛,之后搁下,“温兄记得,若子的生辰是……今日。”

风前月下,良辰美景。

被个怪胎告知生辰的温去病一脸懵逼,心跳都快停止了。

梁若子起身,“多谢温兄的酒,时候不早,温兄也早些休息,莫熬坏身子。”

温去病还没说话,梁若子已乘风去。

飞、走、了!

搞|锤|子啊!

凉亭里,温去病僵成石雕,直到钟一山的手在他面前晃了好几下,他方清醒过来。

“阿山……我冷。”温去病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巴巴看向钟一山。

“我也不热。”钟一山转身走到亭间石台对面,落座,“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谁?”温去病问完之后便想到了,“梁若子?”

“他不是好人,不管他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听,还有,以后离他远一点。”之前如果不是钟勉突然来信,他原本是要来世子府的。

因为他知道梁若子在这里,而在梁若子暴露本性之后,他怕温去病会受到伤害。

“阿山我好怕!”温去病是真怕,就刚刚梁若子临走时微微一笑的惊悚感,已经席遍全身。

钟一山看着石台上梁若子留下的酒杯,似不经意开口,“我也怕。”

鱼市传来消息,梁若子的确开放了几条商路给食岛馆,他的意思是先接受。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亭内两人,沉默了。

“说起来,世子有多久没回韩了?”钟一山思忖片刻,看向温去病。

温去病不解,“干什么?”

“一山手里有张冶炼秘方,世子莫不如先拿这副秘方回韩避一避吧。”钟一山思忖之后,认真看向对面男子。

怎么可能!

“不要,甄太后尸骨未寒,我若弃你而去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太后拉下去团聚。”温去病果断摇头。

钟一山注意到石台上的六子联方,拿起来,下意识拆组。

同样不到半盏茶,同样拆组两次。

温去病凌乱,什么情况这是!

“阿山,你……好聪明!”温去病不是这样想的,你们一个个都这么聪明我可怎么混。

钟一山不以为然,“这跟聪不聪明没关系,当你寂寞到浑身长草的时候就知道,有这么一个玩意解闷儿,挺好的。”

上一世行军打仗如家常便饭的穆挽风,当然会有寂寞的时候,像这种级别的六子联方,她闭着眼睛拆组都没问题。

温去病,“……”

记忆中,他从来没有时间寂寞。

“梁若子!”就在温去病感慨时,钟一山突然起身,冷眸绕过温去病狠瞪向他背后位置。

温去病惊了,以他的武功怎么背后来人他竟然没有感觉?

我靠!

就在温去病惊转刹那,六子联方狠狠落在了温去病的后脑勺。

‘呃……’

临晕之前,温去病是惊悚的。

梁若子居然可以这样快!

看着应声倒地的温去病,钟一山长吁口气,“还不出来等收尸呢!”

毕运现身,摆出一副护主之态,“不许你伤害主人!”

就这一句话,足够钟一山乐半年,刚才小爷伤害的时候你咋不说?

“这里面装的是冶炼秘方,你且带着它跟你家主人连夜离开皇城,速回韩|国。”钟一山自怀里掏出一张信封,交给毕运,“即刻就走。”

毕运没伸手,且态度十分明显,身为暗卫,怎能吃里爬外。

“这不是主人的命令。”

钟一山看了毕运半晌,揉了揉拳头,“说起来,咱们好像还没切磋过。”

“冒昧问一句,走哪条路钟二公子有要求吗?”毕运边说话,边将桌上密件捡起来塞到怀里。

钟一山摇头,“只要是回韩的路,哪条都可以。”

“嗯,那行。”毕运随后走过去,将温去病扛在肩上,“钟二公子,后会有期。”

许是没想到毕运会这么快妥协,是以直到毕运扛着温去病蹦出院墙,钟一山都是懵的。

现在的暗卫,节操在哪里?

温去病这一走,钟一山也算稍稍安心。

毕竟他在乎的人中,温去病是最弱的……

深夜的皇城,星光隐灭。

西南某处府邸内,灯火微燃。

梁若子那张白皙且儒雅的容颜,在灯火的映衬下白的几乎透明,有美感,但更多的是惊悚。

严格说,他本身就是一个惊悚的存在。

“还没有消息吗?”阴柔的声音蕴着淡淡的怒意,梁若子微擡下颚,细长双眼落向对面老者。

“回太子,老臣已经很努力在查,依旧……没有北宫疾跟铁策军的下落。”老者着一身白色内衫,恭敬立在桌边,须白体瘦,银发如霜。

傅伦宜,内阁首辅,于大周朝堂中足以当得起文臣的领头人物之一,地位尊崇且受众多文臣追捧爱戴,十分德高望重。

而此刻,这位在大周德高望重的老臣,却在梁国太子面前称臣,不可谓不滑稽。

然事实,确是如此。

傅伦宜,是梁国人。

梁若子无声,手中骨瓷茶杯瞬间化作仿若细沙的粉末。

“千算万算,算露了父皇竟然会与早已卸甲归田的北宫疾有这么一招暗棋!”梁若子薄唇紧抿,眼中寒意骤闪。

“这也是防不胜防,谁能知道北宫疾卸甲归田是假,训练铁策军是真。”傅伦宜宽慰。

‘啪……’

梁若子怒拍桌案,“在本太子眼里,没有防不胜防四个字,算露了便是算露了!”

傅伦宜噤声。

“消息无错,北宫疾必是来周,继续找!”梁若子低喝。

傅伦宜拱手,“是。”

梁若子微舒口气,“眼下周皇这一醒,朱裴麒怕是急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老臣知道,助朱裴麒铲除异己。”傅伦宜低声回道。

“没错。”梁若子有些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为了大周这一乱,本太子可是等了十年。”

傅伦宜未语,只觉背脊发寒。

眼前少年太过可怕,他岂止是用十年时间等大周一乱,他还用十年时间加剧孙氏与梁王的冲突,以至不可调和。

如果不是梁若子时尔在孙氏面前显现自己的抱负,孙氏也不会铁了心与梁王对抗。

“老臣斗胆,太子是决定支持朱裴麒还是保皇派?如此,老臣也好知道是否该手下留情。”傅伦宜低声请示。

梁若子微挑眉峰,“傅老,你在想什么?本太子为何一定要支持他们中的任何一方,你又为何要手下留情?”

傅伦宜噎喉。

“你只须记住一件事,尽忠朱裴麒。”梁若子起身,准备离开时似是想到什么,“但也不要忘了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谁。”

傅伦宜恭送。

风微动,人影已消……

傅伦宜不会忘,怎么可能忘。

这十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梁若子的阴影下活着,从没有一日睡过好觉,也没有一日真正踏实过。

说起这件事,不得不追溯到十年前。

十年前的傅伦宜不过是个京城小吏,连官都算不上,直到梁若子找上门。

自那日开始,十年间他倚仗梁若子暗中相助,从一个京城小吏平步青云到了如今的内阁首辅。

刚开始他以为自己遇到了贵人,越到后来,他越觉得自己潜移默化中好似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不管他在做什么总会觉得有一双眼睛暗中窥视。

曾有一段时间,他被这种感觉折磨的濒临崩溃。

这十年来,他不是没尝试过摆脱梁若子,结果就是他曾一度从朝中一品大员,连降三级。

然后,他就认命了。

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梁若子如何会查到他的身世,如果不是梁若子提醒,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是个梁国人……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