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1/2)
遗憾
武院后山,绿沉小筑。
自从上次与周生良痛痛快快打过一场之后,温去病有个把月没来。
这会儿进来,周生良直接朝他翻了两个白眼,“滚出去。”
温去病特别听话,调身欲走的下一瞬,又被周生良给叫住,“滚回来!”
“碧阙?这柄碧阙剑怎么会在你手里?老夫听闻它早在百年前已经被熔了啊!”小筑里,温去病还没想好要不要滚回去的时候,周生良已经屁颠儿屁颠儿跑过来,伸手就要拿剑。
温去病手一收,“抢啊?”
“啊!”周生良毫不掩饰自己对宝剑的贪婪,直接甩手关了小筑的门。
这一刻,温去病真想把整个太学院的学生连带打更的都叫过来,这就是你们没日没夜仰望的总教习,凑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他都自愧弗如。
“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把碧阙送给你。”温去病觉得周生良的良心不多,但至少应该还有。
周生良摇头,“老夫觉得我不用答应什么,也应该有本事把剑留下来。”
好吧,温去病早料到了,擡手指了指碧阙剑的剑柄,“看到什么没?”
周生良皱眉,“据记载,这剑柄上当有一条银丝,相传那银丝是铸剑者掬千缕月光炼成。”
“非也,就是一条价值不菲的银丝。”温去病纠正了一下。
“银丝呢?”
“被我拆了。”
温去病紧接着将碧阙剑十分大方拍在矮案上,“事成之后,我自然会把银丝送过来。”
周生良转身坐向紫藤竹椅,拿起碧阙剑,“成交。”
“后日子时,替我杀个人。”温去病很是轻松道。
周生良抽出碧阙,剑身极薄,透着淡淡寒光,“后日子时,把银丝一并带着。”
“放心,狂寡一死我必将银丝给你。”
温去病音落时,周生良一直没舍得擡的眼皮,慢动作擡起来,慢动作瞠目,慢动作张大嘴巴,“谁?”
“咳,狂寡……”温去病原本不想告诉周生良,但就这种级别的较量自然是知己知彼才有胜算,所以也是没法儿隐瞒。
周生良握着碧阙剑的手,紧了紧,“其实……这剑没有银丝,看着也挺顺眼……”
温去病呵呵了,不去还想要剑?
“把剑还给我。”温去病直接伸手。
周生良护剑,“换个人杀。”
温去病表示换个人我用找你!
面对周生良一副不劳还想获的态度,温去病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说起来,狂寡那也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武林败类,你杀他绝对是代表公义!
周生良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跟狂寡勉强也算是同一类人,兔死狐悲,他当真是做不了那么残忍的事。
温去病都没好意思细数周生良刚出道时做的那些残忍事儿,这会儿装什么我佛慈悲。
为了争取周生良,温去病十分详细的阐述了我方优势及对方劣势,且将我方阵营掰着手指数了个遍。
最后打动周生良的,是清风剑。
清风明月踏碧阙,说的便是清风跟碧阙两柄绝世宝剑。
面对这样的结果,温去病为自己刚刚浪费的所有唾沫星子默哀。
早知如此,废什么话。
由此可见,世间人头皆有价,只看价大和价小。
关于围剿狂寡一事,不管是甄太后还是温去病,几乎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隐瞒钟一山,四医自然也不会多嘴。
第二日,圣旨下。
武盟七人相继接到圣旨,即日到任。
钟一山于镇北侯府接到圣旨,之后由钟勉嘱咐几句,便驾车赶往城外虎|骑营。
大周皇城东南西北皆有驻守军营,东为龙魂营,西为虎|骑营,南雀羽,北玄机,皇城内亦有顿星云统率的御林军,可谓固若金汤。
相比南北,皇城守军多集中在东西两地,这也是初时顿无羡为何反对钟一山入虎|骑营的原因。
说起来,钟一山不是第一次去虎|骑营,但这一次却是不同心境。
盼了这么许久,付出多少努力,他终于在朝中有了一席之地。
财谍只是他复仇的前期准备,入主朝堂才是复仇的开始。
从这一刻起,朱裴麒那么爱的江山,那么爱的权力,他所有在乎不舍的,终将失去。
马车戛然而止,钟一山纵身跳下马车,傲然站在虎|骑营外。
阳光下,一袭银白铠甲光芒熠熠,难以形容的尊威跟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自钟一山身上无形流露。
明明那么单薄的身子,却似一个能够撑起这万里江山的巨人。
在他踏足的脚下,杀伐滚滚,血乱红尘。
那无数个金戈铁马的日日夜夜,在钟一山脑海里不停闪现。
我,回来了。
营门大敞开,一抹熟悉的身影自里面跨步出来。
钟一山亦走了过去,四目相视,那人单膝跪地,“末将范涟漪,拜见副帅!”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军礼,钟一山擡手扶起范涟漪,“从此以后,生死与共,永世不离。”
“生死与共,永世不离!”范涟漪重重握拳,红了眼眶。
与范涟漪一并迎出来的,还有虎|骑营五位参将,八位校尉及十六位副尉。
营内无副将,所以除了钟勉,钟一山便是这里最高权力象征。
初入虎|骑营,钟一山便有了专属于自己处理军政的营帐。
这会儿一众武官散尽,钟一山带着范涟漪走向副将营帐,才一掀起帐帘就又给撩下了。
“涟漪,你去把校尉及以上武官的存档抄录一份自留,还有他们平日里操练的阵法也一并整理给我。”钟一山神色肃然,淡声吩咐。
“是。”范涟漪虽初为武官,好在她的叔父范炎乃驻守边陲的一位将军。
俗语有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是以就算没有亲身经历,范涟漪却是从小就知道,身为武官,使命便是服从。
不问缘由,没有条件。
看着范涟漪转身离开的身影,钟一山颇有感慨。
钟知夏可能到现在都不明白,她到底失去了什么。
营帐的帐帘再次被掀开,钟一山看着仍是一身湛蓝色长袍的婴狐坐在矮案上吃葡萄的画面,真的是,不想活了。
“一山你来啦,怎么不进来?”婴狐‘噗’的吐了嘴里的葡萄皮,由刚刚单膝支在矮桌的动作,变成双膝盘坐。
钟一山走进营帐,迅速撂下帐帘,脑海里突然崩出一行字。
军营里,不、许、养、宠、物。
“风寒全都好了吗?没好的话你可以再回去休养几日。”钟一山无比真诚道,随后补充,“几个月也没问题,这种小事儿我还能给你作主!”
“好啦!”
下意识的,钟一山发现婴狐很不对劲儿,不管刚刚吃葡萄的时候,还是现在抄起旁边的那根香蕉,婴狐一直在吃,而且整个身子一直在抖。
别误会,是特别嘚瑟的那种抖。
“你没事儿吧?”钟一山表示担忧。
“我很好,特别好!”婴狐一口接着一口咬香蕉,都忘扒皮了。
钟一山后脑滴汗,这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钟一山,我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你!”婴狐嚼香蕉的速度开始加快。
“那你说吧。”钟一山洗耳恭听。
“可我不能说。”婴狐特别着急看向钟一山,表情很是痛苦。
钟一山怔了怔,“那就别说了。”
“可我忍不住!”婴狐好难过,红姨竟然骗他,说什么吃东西就能堵住嘴,这根本就堵不住好吗!
钟一山,“……”
婴狐发现,他的血真的可以解毒,好好一条剧毒五花蛇喝了他的血之后再去咬人,蛇都哭了!
然而在他兴致勃勃想要把这个惊人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钟一山的时候,红娘威胁了他。
拿红娘的话说,这件事但凡多出一个人知道,她直接把婴狐带回古墓,先向老不死的负荆请罪,再跳绝命崖自陨。
婴狐自小到大,从来没有看到红姨那样认真过,眼眶再大点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节奏。
他觉着红姨应该不是在开玩笑,“钟一山,你快把我的嘴堵住,就要说出来了……”
在钟一山,范涟漪跟婴狐入虎|骑营之后,侯玦也已经到了龙魂营。
原本依侯岑之意,是希望自己孙儿能去雀羽营,那里的主将是他旧部,多少会有些照应。
而且雀羽营是四营中唯一没有在朝中站队的军营,少纷争。
不想侯玦却执意要到龙魂营。
那时侯岑便知道,自己孙儿这是铁了心,要趟这趟浑水……
与此同时,沈蓝月也已到刑部报道,接到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将冷宫里的沈蓝嫣押去天牢。
沈蓝月心里清楚,这当是钟一山送给她的上任礼。
这份礼极重,她毕生感激。
反倒是沈蓝嫣,无善意无悔意,满满的怨恨跟诅咒。
沈蓝月心知多说无益,打点狱卒安顿好沈蓝嫣后,回了刑部。
另一方面,段定入兵部直接被筱阳调走,自然也是照顾有加。
顿星云与平时无异,只是头上多了一个骠骑将军的虚衔。
至此,七人皆已入朝。
皇宫,教奴房。
一番试探之后,顾慎华已然断定整件事都是穆如玉在背后搞鬼,虽说她对赛芳跟康阡陌‘死而复生’仍有怀疑,但就目前情况来看,当是巧合。
这便是所谓的,百密一疏。
身处皇宫几十年的顾慎华,竟然会用‘巧合’二字说服自己。
只能说,老虎也有打盹儿的时候。
要知道,这世上所有巧合不是刻意迎合,则是别有用心。
且说自那日被顾慎华毒打之后扔进教奴房的流珠,日子并不好过。
一般来说,严重到被遗弃进教奴房的宫女几乎没有翻身可能,哪怕你是含光殿出来的,在这里待遇没有不同。
加上赛芳跟康阡陌也的确拜托了人,流珠境遇更糟。
顾慎华去的时候,流珠正被关在臭气熏天的密闭破屋里涮恭桶。
“趴在那里装什么死!快起来涮!”房间内,同样被派过来涮恭桶的邋遢宫女手里,握着一条皮鞭。
“真是被你害死了!说好一个时辰能洗完,偏偏在你身上耽误事儿,现在被罚你高兴了?今日你要不把这一百只恭桶都涮干净,我打死你!”
蘸着污秽之物的皮鞭狠甩过来,流珠却无力躲避,硬生受着。
之前被顾慎华踩烂的手指溃烂化脓,身上又添了数道鞭伤,极痛侵入肺腑,流珠只觉疼的钻心,却只看向那宫女,一言不发。
“还敢瞪我是不是?我叫你瞪!”那宫女看出流珠挑衅,一时动了火气,直接冲过来狠抽!
‘啪、啪、啪……’
三五下鞭子甩过去,流珠却只蹲坐在池边,双臂护头,任由抽打。
她知道,顾慎华就在外面。
‘砰……’
果不其然,就在宫女又一次扬起皮鞭时,破败房门直接被冲进来的太监踹开。
“大胆!”那太监是含光殿的人,这会儿直接抢走皮鞭,将宫女狠推进脏臭的池水里。
“你们是谁?你们……”宫女狼狈爬出来时,陡然看到一朝国母就站在她面前,顿时不敢吭声。
池边,流珠未曾擡头,而是忍极痛重新拿起铁刷,握住浮在池子里沾满污秽的恭桶,用力想要把它洗干净。
“流珠,皇后娘娘过来接你了。”刚刚冲进来的太监看到流珠如此,上前小声提醒。
流珠没说话,动作越发用力,左手伤重,指骨处烂肉被脏水浸染,隐隐可见白骨。
该是怎样钻心的痛!
顾慎华忍着小屋里那股难闻气味,叹了口气,“在怪本宫?”
流珠动作越来越快,眼泪毫无预兆掉下来。
“奴婢不敢……”流珠声音哽咽,动作未停。
“还说不敢,这皇宫上下也只有你敢与本宫这样使性子。”顾慎华瞄了眼身边太监,“直接送到御医院。”
就在顾慎华欲转身时,流珠突然扔了铁刷跟恭桶,扑通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奴婢从来没有救过任何人,奴婢从来没有背叛皇后娘娘!”
顾慎华沉默片刻,“所以本宫亲自过来接你了。”
见流珠匍在地上恸哭,顾慎华眸色微柔,离开时刻意让身边太监支会管事嬷嬷,将这会儿仍在池子里泡着的宫女捞出来,乱棍打死。
看着顾慎华的身影淡出视线,流珠紧绷的心弦忽的松弛,晕了过去……
同样一座皇宫,流珠绝处逢生的同时,穆如玉却在生死边缘挣扎。
一个不慎,万劫不复。
冷宫里,朱裴麒踩着戾气的步子重踏向已经被他一巴掌打翻在地的穆如玉,狠狠揪住她衣领,睚眦欲裂,眉目如冰,“是谁给你的胆子,敢与本太子作对?”
“臣妾……没有……”穆如玉生生被朱裴麒拖站起来,背脊抵在墙上,脸颊肿胀,似被火烧。
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如海水倒灌,穆如玉一刹那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朱裴麒竟想掐死自己,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刹那!
穆如玉突然从袖内抽出匕首,狠狠扎向朱裴麒。
凌厉锋芒直袭过来,朱裴麒不得已闪身退后数步,幽蛰黑目紧紧盯住穆如玉,“自不量力。”
脖颈失去桎梏,穆如玉死命喘息,手里紧握着匕首,擡起头,“你想杀我?我为你除了穆挽风,你竟连茍延残喘的机会都不给我?”
“是你自己找死。”
这一刻的朱裴麒,就像是暗夜里的狰狞可怖的魔鬼,残暴嗜血,毫无人性。
这哪里像一国太子?
哪里像皇族贵胄!
“我找死?我找死还不都是你逼的!当初穆挽风未灭之前你是怎么说的?你说只要穆挽风一死,你即刻封我为太子妃,你说你一生只爱我,绝不负我!”
“本太子连穆挽风都负了,你算什么东西!”在这冷宫无人之地,朱裴麒算是彻底卸了伪装。
穆如玉没想到朱裴麒竟然可以面无愧色,堂堂正正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你简直是……畜牲!”
“你又好到哪里去!”朱裴麒冷笑,“当初穆挽风对你何等仁义,你做的那些事就不算畜牲?”
“朱裴麒!我都是为了你!”穆如玉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不是伤心也不是悔恨,只是不甘。
“你是为了你自己,扪心自问,你想当太子妃想当皇后甚至太后,为的不是权力?只是你这样的人不配,你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只会耍些阴谋诡计,玩那些让人鄙视不屑的小伎俩,上不得台面,你永远都达不到穆挽风那样的格局,更不要提拥有她那样的胆识跟气魄。”
穆如玉以为自己听错了,片刻后疯狂大笑,花枝乱颤,“朱裴麒!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竟然在夸穆挽风?夸那个被你想方设法弄死的女人!”
朱裴麒没有反驳,黑目幽寒,“她的确,了不起。”
朱裴麒从未否定过穆挽风的胆识跟气魄,这样的胆识跟气魄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为他所向往。
他承认,穆挽风没有变,变的是他。
是他不甘仰望,不甘心眼睁睁看着穆挽风明明已经站在他背后,那些人的目光依旧可以不辞辛苦的绕过他,落在穆挽风身上。
那些顽固的瞎子!
“朱裴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穆如玉有些害怕,眼前的朱裴麒太过反常。
“我知道,而且非常清楚。”
朱裴麒一步步走向穆如玉,目光阴蛰的可怕,“本太子一直都很佩服穆挽风,她的确是大周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将才,而我在明知道她很爱我,在接下来的岁月里几乎不可能背叛我的前提下,仍花了三年时间,将她跟她的十三将灭的干干净净连渣滓都没剩下,是本太子的自尊心在作怪,能站在朝堂之上为世人仰慕崇拜的,只能是我,必须是我。”
“你别过来……”穆如玉紧攥住匕首,刃尖朝外,惊恐警告。
“知道本太子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些吗?”朱裴麒勾起薄唇,目光阴冷冰骛,“若你不幸在/>
原来!
朱裴麒这是把她当作死人了,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才不会在知道他这么卑微扭曲的心态之后,无休无止的嘲笑他。
“别过来!”穆如玉突然将匕首抵在自己颈间,“你再过来,我便死给你看!”
朱裴麒突然一怔,继而大笑,如阴森恶鬼,“你拿死威胁本太子?穆如玉你真的是……也好,免得本太子脏了自己的手。”
看着朱裴麒眼底的讽刺跟无情,穆如玉以为自己会心痛,竟没有。
她亦笑了,灿烂无比,“太子殿下可还记得傅霆轩?”
对面,朱裴麒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退却,便已凝固。
“你说什么?”朱裴麒脸色骤寒,声音低戈。
穆如玉依旧保持刀架脖颈的动作,微擡下颚,渐渐敛了笑意,“傅霆轩,太子殿下不会不记得这个人了吧?”
朱裴麒不语,垂在两侧的手掌下意识收紧,狠攥成拳。
“奸妃一案你还真是杀的彻底,除了穆挽风麾下十三将跟那些曾经公然支持她的文臣武将,你连一个不在朝中,只是曾在你面前表现出爱慕穆挽风的傅霆轩也给弄死了,你不会不知道傅霆轩是谁吧?”
“你闭嘴!”朱裴麒狠戾低吼。
“可以啊,只要太子殿下一句话,我便将这匕首刺到喉咙里……”穆如玉勾唇,“你敢吗?”
“为何不敢!”朱裴麒暴怒。
“只要我一死,傅霆轩的真正死因即刻会被公之于世,而傅霆轩的父亲,也就是内阁首辅傅伦宜会怎样?”穆如玉挑眉,眼底闪过的光芒,充满自信。
此时此刻,也只有穆如玉自己知道,她有多心虚,多害怕。
因为她根本就不确定,顿无羡离开时跟她说的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并非她不肯相信顿无羡,是她曾经相信过,结果那就是个笑话。
“本太子……没有……”
“没有杀傅霆轩?”
越心虚就越嚣张,穆如玉突然大笑,“太子殿下记性好差!你自己亲手捅了傅霆轩二十几刀,全忘了?”
“你胡说!”
朱裴麒突然冲过去,欲伸手却见穆如玉将匕首刺进皮肉,渗出鲜血,“当时有人在场,太子殿下不会连这都不记得了吧?”
“那人已被本太子……”朱裴麒陡震。
“杀人灭口?太子殿下亲手杀死那人了?如果没有,太子殿下怎知那人一定死了?”
穆如玉嗤笑,“如果那人没死,如果那人落到傅伦宜手里,后果是什么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那人在你手里?”朱裴麒冷蛰开口。
穆如玉点头,“正是。”
“不可能!你根本没那个本事!”朱裴麒尚算理智,怀疑道。
“我的确没那个本事,可是朱裴麒,你别忘了我是谁。”穆如玉肆意提醒。
朱裴麒目色愈深,寒意刺骨,“穆挽风?”
“是啊,本宫可是穆挽风的亲妹妹,当初在重华宫也伺候过一段日子……”穆如玉咬了咬牙,“不然本宫如何得知当年昭阳殿旧人还活着?我又怎么可能找到赛芳跟康阡陌?”
穆如玉真的小看了钟一山,当初她费尽心机隐藏的秘密,而今却被钟一山逼的她亲口承认。
“穆如玉,你真该死!”朱裴麒终未再进一步。
“彼此彼此。”穆如玉知道,朱裴麒妥协了,“放我回到白衣殿,我只想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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