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2/2)
角落里,禾画懵的。
自家小姐刚刚还说想到一条妙计可令她跟老夫人同时脱险,怎的没一会儿功夫就回来了,还带回来这么大火气。
“该死的老东西!”钟知夏举起手里的骨瓷甘露瓶,狠狠抛向地面,玉白瓷片迸起的刹那划过手背,鲜血猛溢。
骤然袭来的疼痛使得钟知夏渐渐清醒,幽黑冷眸却越发寒冽。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自己还在犹豫要不要把祸彻底转嫁到老东西头上的时候,那老不死的竟然已经鼓动父亲把她交出去!
“该死……”钟知夏不顾手背传来的钻心疼痛,双手紧扯锦帕,任锦帕褶皱变形亦不松开。
或许,她该先下手为强……
且说钟一山自皇宫回来的时候,已过丑时。
静谧铿锵院,飘逸出一股淡淡的芬芳。
是酒香。
钟一山寻香而去,分明看到整片梨树中间,一袭如雪白衣的温去病正趴在石台上,独饮。
孜孜不倦,阴魂不散呵!
钟一山纵步过去,正要撵人时却是温去病先开口,“等你好久了,陪我一起喝好不好?”
轻风摇曳,树影斑驳,如银月光落在温去病那张风华绝代的俊颜上,温柔了岁月,惊艳的时光。
温去病的眼睛很亮,比夜空上的星星还要明亮。
他就那么懒散的趴在石台上,举起玉颈酒壶,似笑非笑的看着钟一山,“一起喝嘛,一起喝吧。”
钟一山鬼使神差的,接过酒壶,“有心事?”
虽然以他对温去病的了解而言,心事这种复杂的东西应该不会出现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但是很明显,温去病有心事了。
温去病笑了笑,神色颇显凄然,却又有些漫不经心,“没有啊,单纯想喝酒。”
“那就喝吧。”人生在世,谁还没有几件不可言说的往事。
钟一山不问,便是知道那些不可言说的往事,也必将无言以对。
既如此,还说吗。
温去病是真的想喝酒,不止想喝酒,还想杀人。
只是不能,他由始至终要的,不就是真相大白吗。
若都杀了,大周那个夭折的小皇子又该如何重见天日。
眼见温去病一口一口不停歇的朝嘴里灌酒,钟一山眼中溢出一抹担忧。
说实话,他真心觉得现在更应该被安慰的是自己,毕竟被冤枉与人茍且的那一个,是他。
但温去病这副样子,他也是不能强求了。
“如果我能帮上你,不要客气。”钟一山搁下玉颈酒壶,正色看向温去病。
温去病微熏,歪了歪头,“真的不用客气吗?”
钟一山点头,“只要我能做到。”
温去病唇角弯起,目光迷离,“陪我睡一晚吧……”
如果,温去病不是喝醉了,不是他看起来真的很像有心事!
钟一山直接就动手了!
可即便是这样,钟一山还是很生气。
小爷这样真诚待你,你他娘让我陪你睡?
还想怎样!
就在钟一山闭目调息片刻,重新睁开眼的时候,温去病没了。
确切说是滑下石凳,趴到了石台底下。
睡、着、了……
又一群草泥马从钟一山脑海里狂啸而过,他发现近段时间自己跟这种马特别投缘。
“温去病?”钟一山一番心里建设之后起身过去,推了推。
无人应声。
“你敢装睡我打你啦?真打哦?下手不会轻的!”任钟一山如何试探,温去病就只趴在地上,呼吸匀称。
果然是睡着了。
钟一山无奈伸手,可劲把温去病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温去病好重!
钟一山单手拽着温去病绕过自己后颈的胳膊,另一只手揽在温去病腰际。
所以说触感当真要比视觉更真实,钟一山倒不知看起来温润如玉的温去病,腰上竟然没有一点点赘肉。
钟一山出于好奇,真的只是出于好奇,手便稍稍往下了一些。
再下一些……
温去病没睡着,一直都没睡着,他只是想装睡赖在钟一山这里不走。
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钟一山的手真的不能再往下了啊!
就在温去病都有点控制不住体内疯窜的小火苗时,整个身体轰然一倒,躺在了床上。
“没想到你是这么努力的一个人……”钟一山拉过被子盖在温去病身上,之后转向方桌。
前世她曾是位元帅,最清楚一个拼命操练的将士该有怎样一副身骨。
温去病,就拥有那样的身骨……
即便是这样,钟一山也没有怀疑,亦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
明日,他将面对沈蓝嫣。
床没了,钟一山只好匍在桌边浅眠。
月光如薄纱倾覆,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钟一山身上,泛起淡淡的光。
温去病睁着眼,静默注视桌边男子,目光愈渐温柔。
曾几何时,错过枭雄,我便再也不会错过你……
一天一夜的时间,甄太后私以为这件事对自己孙儿不再突兀之后,开审。
延禧殿内,但凡有资格站在殿内的妃嫔无一缺席。
无比强烈的好奇心,跟见不得别人好的变态心理,使得她们各个翘首盼着好戏开锣。
殿中央,沈蓝嫣一副正义凛然之姿挺直而立。
顾慎华居左上尊位,余下妃嫔各自找对位置,甄太后没开口便无一人敢先说话。
“姚教习还没到吗?”主位上,甄太后不愠不怒,神情自带威严。
旁侧,孙嬷嬷恭敬俯身,“回太后,昨日懿旨传的是巳时,也快了。”
“嗯,叫人把一山也唤过来。”甄太后淡声吩咐,视线转落在沈蓝嫣身上,“既然他们还没来,你先开始吧。”
若在公堂,这嫌犯还没到,原告哪有先陈情的道理!
沈蓝嫣心有不甘,却也不好顶回去,“太后明鉴,姚曲与舒……贵妃私通之事证据确凿,臣妾有人证在外候着,亦有物证!”
“传上来。”
甄太后音落时沈蓝嫣微怔,“可是……”
“大胆!”没给沈蓝嫣质疑的机会,孙嬷嬷冷呵一声。
这一声大胆喝的整个延禧殿都是一颤。
妃嫔们暗惊,平日里看着挺和蔼可亲的孙嬷嬷,动起怒来竟有这般气势。
到底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多少都沾了些老太后的英气。
沈蓝嫣不敢多言,朝身后清莲使了眼色。
清莲得主子意思当即转出宫外……
皇宫,东门。
哑叔拽住马车之后,钟一山自里面走下来,擡头便见另一辆马车将将停止。
与姚曲四目相视时,二人无奈一笑。
“一山连累姚教习了。”钟一山先走过去,拱手施礼。
“师徒一场谈何连累,若真论起来,倒也不是你连累我。”姚曲穿着太学院的教服,玉簪绾发,眼中一如既往的清心寡欲。
钟一山恭敬起身,由姚曲走在前面,心底微殇。
两世师徒,你却得我两世牵累,真是对不起了。
东门处,沈蓝月早早候在那里。
见姚曲时只微微低头,待其而入直接拦下钟一山,万般歉疚,“对不起。”
同父同母,沈蓝嫣跟沈蓝月的性子也真是差太多。
此番与沈蓝嫣对立,钟一山担心的却是沈蓝月,“我知道此事与你无关,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我怎么都没想到姐姐竟然这样极端,她真是疯了!”沈蓝月怒极跺脚,“钟一山,若你有事,我必拼命护着你!我帮理不帮亲!”
钟一山浅笑,“那就好。”
未与沈蓝月多言,钟一山只安抚几句便入了皇宫。
延禧殿内,沈蓝嫣带进来的证人是两个年过花甲的老叟,跟一位老妪。
四人皆是昔日舒府上的婢子跟下人,加起来三百多岁,站在殿内颤颤悠悠。
这会儿四人已经轮番说了证词,大概意思是舒贵妃还是舒府大小姐的时候,便与姚曲来往甚密,姚曲也不止一次入过舒伽的闺房。
除了证词,他们还拿出证物,便是舒伽与姚曲相互来往的情书。
就在那老妪信誓旦旦回忆,自己曾亲耳听到舒伽闺房里传出旖旎之音的时候,姚曲与钟一山先后而入。
“欺瞒当朝太后是凌迟的死罪,这位老人家,说话可要仔细。”钟一山径直走进殿内,与正信誓旦旦的老妪擦肩而过,斜睨了一眼。
“一山拜见皇祖母。”
与此同时,姚曲亦施礼,“姚曲拜见甄太后。”
见姚曲与钟一山一起走进来,沈蓝嫣妒火中烧,眼中恨意如何也掩饰不住了,“姚曲你贵为太学院教习却不知检点,非但与宫中贵妃私通更与院中新生茍且私混,你简直不知廉耻!”
因为知道姚曲是多么清心寡欲的一个人,像这种骂街的事儿,钟一山主动承包了。
“太子妃就知廉知耻了吗?你若知廉耻便不会前夜在卿酒院外死活赖着不走,便不会因妒生恨诬陷姚教习,求而不得即毁,恕一山直言,太子妃的度量犹如针尖。”钟一山转身,冷漠直言。
事情走到这个地步,再给沈蓝嫣留面子便是对姚曲不公,对舒伽不公。
“钟一山你血口喷人!”沈蓝嫣怒斥。
“太子妃就不是血口喷人了?”钟一山冷笑,转身走到殿中老妪面前,“你记性很好?”
老妪得了钱,自是狠狠点头。
“那我问你,你旁边这两位旧识都叫什么名字?”钟一山冷冷看向老妪,声音很冷。
老妪懵了,扭头看向旁边一位老叟时被钟一山挡住视线,“你连张松、王平都忘了,还能清楚记得自家小姐闺房里传出过旖旎之声?”
“没忘没忘!他们一个是张松一个是王平!”老妪恍然大叫。
钟一山盯着老妪数息,笑了,“我其实也不知道他们叫什么。”
老妪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沈蓝嫣怒不可遏冲过去,“他们并不是同一时间伺候在舒府的下人!”
“解释的不错。”钟一山赞许似的点点头之后,微挑眉峰,“可又有什么意义呢?”
接下来,钟一山自怀里取出一张折叠妥帖的宣纸,面向甄太后,
“皇祖母明察,这三人虽都在舒府做过事,但都算是粗使仆役,平日里莫说与舒贵妃说话,见上一面都很难,这宣纸上所列,是他们与太子妃的私下交易。”
孙嬷嬷已然走过来,将宣纸接在手里转身。
“这上面清楚写明他们每人各收太子妃五千两白银,以及藏银之处。”
甄太后自孙嬷嬷手里接过宣纸,缓慢展开。
“没有!太后明鉴,蓝嫣绝对没有收买任何人!那些钱……必是钟一山故意诬陷!”沈蓝嫣也算是当世才女,心思敏捷,反应极快。
“是不是诬陷哀家自会查明。”甄太后收了宣纸,便又将时间留给钟一山。
钟一山了然,转身看向沈蓝嫣,
“其实太子妃又何必浪费银子,当日舒贵妃入宫前曾得宫内女官层层查验方才入宫,想来太子妃也在各司走了一遭,查验的过程有多严苛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舒贵妃清白与否由不得这三位胡言乱语,太子妃若怀疑,何不把当年给舒贵妃验身的女官都叫过来,逐一问话。”
延禧殿内,众妃暗叹。
明明之前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沈蓝嫣已现颓势,反倒是钟一山,后来者居上。
沈蓝嫣恨的牙痒,莫说舒伽清白,就算不清白,事关已责那些女官敢说?
“本宫叫他们过来,是想证明舒贵妃与姚曲未入宫时青梅竹马,正因青梅竹马才有入宫后的藕断丝连!”沈蓝颜摒弃所有负成情绪,冷声驳斥。
“舒贵妃与姚教习自幼相识人尽皆知,何须他们证明。”
钟一山缓步走向沈蓝嫣,“就像太子妃自小爱慕姚教习,好像也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吧?”
“你胡说!”沈蓝嫣脸色涨红,尖叫否认。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钟一山勾唇,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婴狐已经去了沈府拿证据,相信很快……”
“钟一山!我来啦……”
突如其来的疾声,突如其来的人影。
婴狐就像从天而降般出现在延禧殿内,胸前背后各裹着两个好大的包裹。
别问婴狐为什么可以冲破重重关卡守卫的皇宫,因为钟一山把腰牌给了他。
至于婴狐为什么会去沈府,自然也是钟一山的意思。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婴狐?
因为他有师傅。
而且这种偷鸡摸狗……不,暗中取证的事儿,也只有婴狐能特别不顾脸皮跟颜面的办好。
见婴狐把包裹撂到地上,钟一山深凝沈蓝嫣一眼,走过去。
“我不是说只把有关姚教习的东西拿过来吗?”钟一山行至婴狐旁边,看着整整两大包东西,很是头疼。
“全都是啊!”婴狐直接打开其中一个包裹。
好家伙,二十几条手帕映入眼帘!
看到锦帕一刻,沈蓝嫣眼睛红了,“你们大胆!”
眼见沈蓝嫣不顾延禧殿众多妃嫔在场,疯了一样冲过去,钟一山猛擡手攥住她手腕,“你也知道将隐|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有多难堪?”
“钟一山!”沈蓝嫣如何也没想到,钟一山会突然来这一招釜底抽薪,她人生里就只有一个秘密。
就只有这一个秘密!
就在钟一山与沈蓝嫣僵持之际,婴狐已经捞起包裹里一大把锦帕,颠儿到众位妃嫔面前,一人发了一条。
甄太后跟孙嬷嬷也不例外。
婴狐连姚曲都发了,只是姚曲没要。
自入延禧殿,姚曲便一直静默立于旁侧,不管沈蓝嫣如何诋毁诬蔑,他眼中却无波澜。
没有人,看得出他的情绪。
“还有哦!还有好多画像,都不要着急!”婴狐很忙,来来回回七八次终于把东西给分了。
就在婴狐捞起最后一套嫁衣,准备抱向甄太后时,沈蓝嫣狠狠甩开钟一山,疯狂冲过去把嫁衣抢在怀里,“不要看!你们都不要看……”
一击,即败。
宫中妃嫔,哪有一个不精通刺绣?
即便是不精通也都还是认字的,那丝绢上以金银线盘丝绣出的姚曲二字,简直不要太明显。
那一幅幅画像也都特别传神。
最让人震惊的,便是沈蓝嫣此刻抱在怀里的嫁衣!
艳红如血的嫁衣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飞鸾戏凤图案,裙裾底摆绣着百福,边缘滚着寸长的金丝璎珞。
嫁衣两侧,各有一株盛放的并蒂莲,莲花盛放间各绣一字。
姚,嫣。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钟一山还真难想象沈蓝嫣到底是有多爱姚曲!
延禧殿内一片窃窃私语,顾慎华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真相,就如所有人看到的那样。
沈蓝嫣因爱生妒,诬蔑姚曲。
“沈蓝嫣,你还有何话说?”甄太后将手里锦帕递给孙嬷嬷,冷声道。
沈蓝嫣却是看向姚曲,双眸布满血丝,咬牙切齿,“你满意了?把我害成这样你满意了!”
婴狐特别不能理解沈蓝嫣的逻辑,“好像把她害成这样的是我吧?”
钟一山慢动作扭头,看向婴狐,“闭嘴。”
傻缺拉仇恨也不是这样拉的!
“姚某若没记错,诬陷宫中贵妃,是死罪。”由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的姚曲,第一句话便令沈蓝嫣坠向无尽深渊。
无情时冷眼旁观天地老,有情时为卿诛尽天下人。
这就是姚曲,他从未掩饰过自己。
“姚曲……姚曲!”沈蓝嫣如遭雷击,眼泪顷刻决堤。
她不敢相信姚曲在看到她所做的一切之后,竟然能说出这样的狠话!
“为什么?姚曲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看到了,我连嫁衣都准备好了!我是真的爱你!”沈蓝嫣悲恸低吼,竭力咆哮。
钟一山一瞬间想到了云霓裳,同样爱的艰辛,他却从未在云霓裳眼中看到一丝怨怼。
就在沈蓝嫣失控冲向姚曲的刹那,顾慎华突然起身,大步过去狠甩手腕。
‘啪……’
一巴掌,打的沈蓝嫣脑袋嗡嗡作响。
“姚教习说的不错,诬陷贵妃罪当死!”顾慎华怒视沈蓝嫣,狠戾开口。
姚曲近在咫尺,却未朝沈蓝嫣多看一眼。
心痛至极,沈蓝嫣狠狠揪住嫁衣。
‘呲……’
嫁衣从中间扯断,沈蓝嫣一双赤目仿若迸出火星,“我没冤枉舒伽!她的确在入宫之后还与姚曲暗中私通,还怀上孽种……”
好好的准太子妃,说疯就疯了。
殿内众妃嫔又一阵窃窃私语,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姚曲的表情,依旧如固。
姚曲越是这样,沈蓝嫣就越发狂!
她突然转身,愤怒指向钟一山,“还有你!你与姚曲早有茍且,本宫亲眼看到你夜宿卿酒院!”
钟一山正想着要不要先解释两句的时候,婴狐冲过去了。
“夜宿咋啦!你倒想夜宿你进得去吗!咱们男人之间的情谊你懂吗?别说同室夜宿,就是只着亵裤同榻而眠亦属家常便饭,你有本事羡慕钟一山那你有本事进去啊……”
这一刻,钟一山被婴狐那副好理直气壮的样子给感动到了。
小爷的名声啊!
小爷的贞操啊!
毁人不倦的傻狐你这么可爱的啊!
“咳,可以了。”
钟一山强撑脸皮走过去,把婴狐拉到自己身边,之后看向沈蓝嫣。
“造谣也得讲证据,你若能拿出证据证明我与姚教习为断袖,那我所幸就跟姚教习在一起,反正也不吃亏,但你若拿不出证据,诬陷皇亲贵胄的罪名好像也是死罪。”
一直面无表情的姚曲,终于忍不住挑了下眉峰,连甄太后都饶有兴致的点点头。
明明懒散的语气,却字字犀利。
她这孙儿一般人可是惹不起喽……
沈蓝嫣恨极,五官扭曲,面目狰狞。
她如何能想到,钟一山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气氛僵持之际,甄太后长舒口气,“哀家今日算是开了眼界,累了,明日继续吧。”
眼看着老太后由孙嬷嬷搀扶走进内室,众妃嫔顿作鸟兽散。
想来明日定会有重头戏,众人散去时的表情竟似带着一股莫名的兴奋。
顾慎华见沈蓝嫣仍死死盯着钟一山,当即给流珠使了眼色。
流珠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太子妃,该走了。”
钟一山便借着这个空当,俊眸扫过流珠。
花信年华,长相乖巧中透着伶俐,隐隐的尚能看出几分沉稳。
没想到前世与她素未谋面的友,竟然会是流珠。
钟一山只是扫一眼,便将视线落回到沈蓝嫣身上,“你所谓的爱,令人可怕。”
沈蓝嫣的理智所剩无几,她愤怒转眸狠戾瞪向一直都不曾正眼看她的姚曲,“我会让你后悔!后悔一辈子!”
见沈蓝嫣如此,钟一山倒是没所谓,区区一个沈蓝嫣他从未放在眼里。
恨的是顾慎华,她倒是瞎了眼,初时千挑万选的娇女而今变的跟疯妇有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还有后戏要唱,不用别人动手她先废了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见自家主子愠怒离开,流珠又催了一句,“太子妃请。”
沈蓝嫣终是收回视线,临走时不忘狠瞪钟一山。
奈何钟一山却根本没看她,走向姚曲,“姚教习,一山送你出宫。”
姚曲点头,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延禧殿。
明明钟一山跟姚曲离了一段距离,可这场景落在沈蓝嫣眼底却是如此亲密无间,惹她生妒!
同样不高兴的,还有婴狐。
眼见钟一山头也不回一下,婴狐嘟嘴走出殿门,站到沈蓝嫣身边,“你说他们是不是把我忘了啊!”
沈蓝嫣猛然回眸,瞪向婴狐。
婴狐也是一激灵,然后耸着肩膀,挺起胸脯,双手交叠叩在脑后,打着口哨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