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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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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府凋敝,她不知道在父亲房间里哭了多少个夜晚,从没有人安慰过她,连下人都不曾问一句。

原来现世,这样残酷。

钟知夏唇角扯出笑意,下意识拿起竹筷,“听说二哥会与你一起住进别苑,你们……你放心,我一定会在二哥面前替你求情,他应该不会找你麻烦。”

“就算他找我麻烦,我也会忍。”

应该是没想到范涟漪会说出这种话,钟知夏连筷子都没拿起来。

“你……也莫要太委屈自己……”

“不是委屈,是我要赢!”范涟漪告诉钟知夏,为了争取到参加武盟的资格,她已经连着两个月夜里只睡一个时辰,她拼命提升内力熟练赤锁刀,为的就是能有资格参加武盟。

而参加武盟的最终意义是,入朝为官。

“范府这一辈只有我一个,我若不兴,范府永败。”范涟漪擡起头,“知夏你知道吗,这是我唯一入朝的机会,我要重振范府。”

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钟知夏这样想。

如果此番武盟范涟漪赢,那就意味钟一山也会赢。

介时何止范涟漪能入朝,钟一山也一样!

这是她根本就不能容忍的事。

被一个丑废物、病痨鬼一次又一次超越,她现在都有些看不到钟一山的背影了。

“我也希望……你能重振范府……”钟知夏兴致不高,提起筷子随意夹了口菜,“你这一入别苑,到武盟结束之前我能再见你吗?”

“能的,虽然我们不可以随意外出,但也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你若找我,我出来见你便是。”范涟漪由始至终都将钟知夏当作朋友,用情极重。

后来钟一山都有点儿看不下去了,你上辈子到底欠了她多少!

七国武盟终于拉开帷幕。

清晨,钟一山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便自皇宫出发,直奔东郊别苑。

侯玦跟顿星云结伴同行,婴狐则找了段定一起。

沈蓝月与范涟漪各自从府里驾车。

七人分别从不同方向而来,于辰时三刻到达东郊第二座别苑。

钟一山最先下车,站定便见婴狐朝自己奔过来。

“钟一山,好久不见我都想你了!”看着那双无比真诚的狐貍眼,钟一山表示如果不是昨晚才见他都相信了。

“权教习说武盟开始后自会叫人把小叉叉送过来。”昨晚钟一山从军营回来时,婴狐正在皇宫东门堵他。

大概意思是想让他动用关系传话到已经封闭的武院后山,让权夜查把老鹰还给他。

钟一山则拜托甄太后办了此事,得到的,就是这句话。

别问钟一山为什么没向甄太后求证,温去病那厮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便也无须求证。

婴狐一脸悲怆,“没有小叉叉我要怎么住进别苑?”

钟一山知道婴狐忧伤的点在哪里,拍他肩膀,“没有小叉叉,你还有我。”

说白了,郑默敢放蛇咬婴狐,他就敢抓蛇炖蛇羹。

人与人之间那叫寻衅滋生,人与蛇之间那叫物竞天择。

婴狐感动正要抱抱的时候,被顿星云拽到旁边,“一山,人已到齐。”

彼时武院擂台赛之后,朝徽曾向段定等人强调,此番武盟一切以钟一山为准,他说的话,就是命令。

钟一山闻声扫过段定等人,“进。”

鉴于婴狐扔了段定死赖在钟一山身边,段定自然而然走向沈蓝月。

“听说五国新生皆到,晚上串门儿一起去啊?”段定来自秦岭,是秦岭豪绅段翼独子,与婴狐关系甚好,此番入皇城便是他二人结伴而来。

之前温去病派人暗中查婴狐底细的时候,婴狐没查到,倒把段定查个底朝天。

结果是,段定没问题。

“不去,你也别去,私下斗殴会被除名。”沈蓝月目光下意识自顿星云身上收回来,郑重其事警告。

段定耸肩,“表达一下友谊第一的精神怎么了?”

沈蓝月觉得比起婴狐,段定绝对是正常的,但若跟正常人比,段定还是有差距。

段定呶呶嘴,退两步与范涟漪并肩。

如果说整个武院里范涟漪唯一不讨厌的人,或者可以说整个武院里,真正发自内心愿意跟范涟漪接触的,只有段定。

“晚上一起到隔壁逛逛怎么样?”段定凑到范涟漪身边,提议道。

“你能打过言奚升,还是能打过郑默?”因为对武盟充满希望,范涟漪这一次特别守规矩。

段定觉得没意思,“其实赢了又如何,像我这种根本不想为官又不想出名的,赢与输真的没所谓。”

段定想要表达的意思就一点,我是路过打酱油的……

范涟漪突然停下来,目光陡寒,冷冷注视段定。

“怎么了?”段定被范涟漪盯的小心肝都有些发颤。

他见过范涟漪有眼红的时候,就在前两日擂台赛上。

如果不是她玩命,重酒绝对不会输。

“你可以不想为官,也可以不想出名,但你必须想着赢!”范涟漪声音略重,是以惊动了走在前面的钟一山等人。

“我……我……”段定噎喉。

“如果你没把这次武盟当回事儿,那你就不配迈进这座别苑。”范涟漪激动开口,眼中血丝满布,“你天资高,所以你根本不会明白为了得到这个名额,我们站在这里的每个人都付出多少!”

段定不乐意了,“我天资也不高啊,只比你高一点点。”

范涟漪脸颊憋的通红,张开嘴却不知如何反驳。

她在七人中,排在第七位……

“如果你不想赢,我现在就让朝教习换重酒过来。”范涟漪自觉尴尬到极点的时候,钟一山突然走到她身边,面对段定。

看到钟一山眼中那份沉稳跟肃然,段定知道问题大了,“开玩笑的,我想赢,特别想赢!”

“七国武盟关乎的并非只有个人荣辱,还是国之尊严,所以我希望有资格踏进这座别苑的你们,包括我,都要全力以赴,因为我们没有退路可言。”钟一山目光坚定,字字铿锵。

段定脸红瞄向婴狐,婴狐扭头望天。

然后就望到了第一座别苑,与第二座别苑相隔的墙头,坐着一人。

温世子……

因为温去病出现,范涟漪造成的尴尬很快被冲散掉,所有人的视线几乎同一时间聚焦到某处。

墙头上,温去病着一袭月牙白的长袍坐的十分优雅,除了头上没有雪珠腰间没有折扇,该有的都还在。

“温教习坐那么高,不怕风大闪了腰啊!”因为拜师问题,婴狐想要温去病栽跟头的执念特别深。

“也不是很高,没那棵树高吧?”温去病一本正经指了指院中那棵树大根深的苍松。

婴狐被吊的事整个太学院都知道,是以温去病说到这里已经够了。

“我跟你拼了!”婴狐满脸通红,撸起袖子就要过去。

钟一山也觉得温去病有点儿过分。

揭人不揭短,就温去病这种跟把婴狐底裤扒了有什么区别!

“阿山,千万不要让婴狐过来哟,跃上这道墙头可是要被除名的。”

一对桃花眼,一脸风骚笑,在温去病唤那句‘阿山’的时候,钟一山也忍不住了。

“我跟你拼了!”钟一山手指捏的咔咔响,只是还没来得及冲过去,便听身后陡然传来暴裂声。

门被人拆了……

整整两扇红松木抹漆门板,上面镶着差不多二十来个纯金扣,就那么生生被人踹到地上,激起尘烟飞扬。

一抹身影自外而入。

尘烟尽,钟一山方才看清那人面容。

紫色衣裙,羽纱繁复,云霓裳满面春风走进来,如秋水般的潋滟明眸璀璨晶莹,闪动华彩。

在她身后跟着一人,青绿色长衫配一件茶色对襟外衣,腰间配玉,手握长刀。

鉴于之前打过照面儿,钟一山暂且放下戒备正欲上前,却见一抹身影从他身边飞窜过去。

“霓裳姑娘你怎么来了?找我的吧!是不是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我也是!”婴狐真性情,为人处事也简单,你对我好我对你好,你对我坏我对你坏。

就是这么有原则!

万没料到!

四目都还没相视上,婴狐就被云霓裳推到旁边。

看到这一幕,连素来淡定的顿星云尴尬症都有点儿要犯了。

“玦哥哥,我们又见面了!”云霓裳亦没拿正眼看随后想要迎过来的钟一山,直接扑向站在最不显眼位置的侯玦。

现在,那是最显眼处。

此刻,一身青衣玉冠的侯玦寸步未动,面容虽温和却掩饰不住打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跟疏远。

“侯玦拜见郡主。”侯玦显然知道云霓裳的身份,而且两人必是旧识。

“玦哥哥不要这样客气,叫我霓裳就好。”云霓裳走到侯玦面前,扬起那张精致的小脸,笑靥如花,尤其颊侧两个浅浅的酒窝,看着就让人心生喜欢。

婴狐不语,万般挫败退到钟一山身边,生无可恋。

“郡主有事?”侯玦脸上表情没有再深一分,淡声问道。

“没有啊,就是想来看你!”云霓裳直接伸手拉住侯玦胳膊,“都有两年没见了,霓裳好想你!”

院内,众人咂舌。

“郡主最好回去,武盟之前各国新生都该呆在各自别苑休息,非必要不许踏入他国新生所住别苑的苑门。”侯玦冷漠开口。

至少在钟一山看来,侯玦对这位郡主,并无他意。

风动。

当钟一山感知到有人出招的一刻,刚刚与云霓裳一起入苑的男子已致侯玦面前,“侯玦,你说话最好客气一点。”

此时,钟一山方才仔细打量眼前这位身着茶色外衣的男子。

男子五官立体,唇薄,剑眉斜飞入鬓,墨玉般的眸子目光炯炯,整体给人的感觉气势非凡。

项烨,战后遗孤,后被燕国摄政王云驭收为义子,亦是这一届蜀武院新生,代表燕国参加七国武盟。

面对侯玦的不善,项烨十分不满,手中长刀蠢蠢欲动。

“玦哥哥没说错啊,武盟的确有这条规定。”云霓裳阻住项烨,扭头看向侯玦时笑容复扬,“所以我才让师兄把门踹了,这样算的话霓裳根本没踏进这座别苑的苑门。”

众人无语,难怪去年楚国武盟之后别苑的门都没了,原来是这样……

“郡主如果没事,侯玦想要休息了。”在项烨的目光凌迟下,侯玦态度依旧故我。

“侯……”项烨想动粗。

拿他义父也就是燕国摄政王的话,武不武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小师妹。

简而言之一句话,谁让要你小师妹不舒坦,你小子就算玩命也得要他全家不舒坦。

“好巧,霓裳也累了……”云霓裳虽然在笑,澄净眼中那抹失望也是忒明显,“那霓裳先回去休息,明日再来看你。”

侯玦未语,转身离开。

在场之人,哪怕是钟一山都觉得侯玦过于刻薄。

莫说有朋友自远方来,就算素不相识也不该如此冷漠,尤其人家姑娘还那么可爱。

见侯玦背影消失,云霓裳这方转身,目光扫过院中众人后走向钟一山,“你很好,婴狐也很好,你们两个要好好的。”

莫名其妙的话把钟一山说的一愣,婴狐原本还有点儿小傲娇,想着如果云霓裳不跟他说话,他绝对不会先开口。

但在听到云霓裳夸他之后,原则就成了那天边的浮云,飘着飘着也就散了。

“对啊对啊,我很好,他也很好,我们两个一定会好好的!”没办法,他总不能与一个这么有眼光的小姑娘计较。

墙头上,温去病直接扒下半块砖头砸过去。

根本就不好!

幸亏婴狐躲的快,否则必然血溅。

“你想干啥!”婴狐扭头,气焰上涨。

“想干你!”温去病毫不示弱。

旁侧,云霓裳对这场因她而起的揪斗毫无兴趣,“那你们先干着,霓裳走了。”

云霓裳真的走了,项烨随后一并跟了出去。

眼见他们二人从红松木抹漆门板上踩踏过去,顿星云走到钟一山身边,“门要不要找人修好?”

“不要浪费钱了。”

钟一山无奈转身时,分明看到婴狐正在爬墙,墙头温去病则可劲儿擡腿往下踹,活脱两个智障!

“各自回房休息。”钟一山音落之际,范涟漪最先走向月牙拱门,段定与沈蓝月相继过去。

唯顿星云留在钟一山身侧,“让他们这样打下去真的好吗?”

没等钟一山开口,温去病已然‘嗷’的一声栽了下去。

这会儿,见钟一山跟顿星云双双看过来,婴狐摊手。

我什么都没干……

婴狐是什么都没干,干事儿的是纪白吟。

纪白吟趁温去病不注意时,直接拽他脚踝狠朝下拉,结果就是,温去病一个猝不及防,脸先着地。

厅内,温去病碰都不敢碰肿起老高的左脸,双眼如炬瞪向坐在对面的纪白吟,恨不能千刀万剐了他。

纪白吟则脸不红心不跳的回望过去,“我一直以为你的武功当与你的智慧一样,隐藏很深……原来你真不会武功。”

在纪白吟看来,人在遭遇突袭的时候,大多会激发出某种潜能。

就如他偷袭温去病,但凡温去病会武功,就算不反击也不致让自己摔这么惨。

温去病呵呵了。

本世子装了十几年都没露馅,能让你轻易试出来?

“本世子要在这里养伤。”温去病完全不是征求意见的口吻,完全就是‘管你点不点头,我都死赖不走的态度’。

“可以。”纪白吟毫不犹豫。

之前立场不同,针锋相对无可厚非。

现在纪白吟既然有了选择,自然不会与温去病为敌。

换句话说,他还要靠着温去病接触钟一山。

此番来周,他无论如何都要带个结果回去。

温去病怔住,纪白吟这么快答应,他怎么反而有点不敢留下来了……

至大周新生入住别苑,五国新生皆已到齐。

第三座别苑里,郑默听到蔺广禀报之后,眸色微深。

原以为项烨去踢门是去找茬儿,没想到云霓裳与侯玦竟是旧识。

“郑兄,你说燕国有没有可能与大周私下结盟?”屋子里,蔺广忧心问道。

郑默并不否认会有这种可能,“燕国若与大周结盟,那我们除了韩|国,必须争取到卫国。”

蔺广点头,“我今晚去找武超。”

“不。”郑默摆手,“今晚我会亲自去找卫国使者。”

蔺广看出郑默志在必得之意,“你想带国书……”

“卫与楚临,且卫国国君不止一次明里暗里表达出想要与楚更深入交好的愿望,此番我带国书过去,卫国使者必然同意。”郑默沉默片刻,“至于武超,结盟的条件是助卫国胜出,他根本不会拒绝。”

“卫国胜出?”蔺广愣住,“上面的意思不是让韩……”

郑默纠正,“上面的意思只是不想让大周胜出,至于谁胜出并没有明确指出来。”

“皇上把言奚升派到韩|国不就是……”

“皇上派言奚升过去,只是想试探大周对韩用楚人这件事的底线,事实证明,大周不敢直接反对。”郑默颇有些强词夺理之意。

蔺广沉默半晌,“你对去年武盟言奚升打伤你的事,耿耿于怀?”

说到痛处,郑默眼底寒意流泄,“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郑默与言奚升不同,他以为,行事大者不拘小节。

不管是比赛还是战争,没有人会在乎你过程中手段是否卑劣,计谋是否阴损,不会有人在乎对错,大家在乎的是结果。

是赢,或者输!

去年武盟如果不是言奚升阻止,楚国原本可以五战五胜之记录,赢得武盟魁首,就因为言奚升在第五场试炼中阻止他对大周新生使用毒,才致楚国在第五场失利。

而他,亦被言奚升一拳击至内伤。

此朝武盟他定让言奚升,百倍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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