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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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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

皇城,靠近鱼市一条很深的巷子里,有一家很普通的酒肆。

风起,酒香从巷深处一直飘到巷口,许多路人闻香而来,所以这间酒肆的生意还算不错。

二楼,雅间。

纪白吟差不多喝了两盏茶,顿无羡方才推门走进来。

七国周强韩弱,这样的轻蔑与迟赴在纪白吟看来,可以接受。

“白吟见过顿大人。”纪白吟起身只微微拱手,神色无任何谦卑之态。

顿无羡擡手,“纪大人久等。”

“两盏茶而已,不算久。”纪白吟未及顿无羡落座,先行坐回原位。

韩|国虽弱,但这偌大中原也不就只有周韩二国。

就局势而言,周国能不能保住它马首是瞻的位置,还真不能太小觑韩|国的存在。

如纪白吟所料,顿无羡故意迟到,的确有彰显尊威之意。

“不知纪大人约顿某过来,有何要事?”纪白吟适才言行让顿无羡颇为意外,亦十分赞许。

此次韩|国派来的使者,倒是不俗。

“自是感谢,感谢周太子能将伍不庸一事告知,伍庸乃我韩|国死囚,若伍不庸就是伍庸,那我便是将其就地正法也不为过。”

顿无羡闻声,神色未变,心里却生出些许质疑。

“据无羡所知,纪大人似乎有入皇宫,见过伍不庸。”

纪白吟点头,“见过,的确很像。”

顿无羡心下微凉,“只是很像?”

“也可以就是。”纪白吟在笑,像只狡猾的老狐貍。

“纪大人既是约我过来,有话不妨直言。”仅仅几句话,顿无羡已感落于下风。

纪白吟擡手,自袖内取出一份国书搁在桌面,推向顿无羡,“吾皇之意,希望周太子登基之后,可以加深与韩|国各方面往来,尤其商路跟兵器制造方面。”

顿无羡摊开国书,心里颇为不爽,“要挟?”

“如果顿大人有这样的想法,那一定是纪某没有表意清楚,不是要挟,是主动示好。”纪白吟脸上笑意不改,声音不卑不亢。

顿无羡暂时压下那份不满,“共建商路跟授予兵器制造之法都没问题,他朝作为盟国,大周自然希望韩|国更强盛,问题是,韩王能给太子殿下带来怎样的实惠。”

“伍不庸到底是不是伍庸,还不是周太子一句话的事吗。”纪白吟浅笑,看似简单的一句话意义却值得深究。

所以自己想要利用韩王铲除伍庸的计谋,反被韩王拿过来作为与周‘交好’的条件了?

不得不说,顿无羡心里很不爽。

“当然,周太子也可以不答应,没关系的。”纪白吟一副全凭自愿的表情,伸手欲拿回国书。

“这件事无羡作不得主,需与太子殿下商议。”顿无羡明白,如果他不答应那么伍庸就只能是伍不庸。

“不急,纪某有的是时间等。”纪白吟由始至终脸上都保持着非常善意的微笑,顿无羡却根本没有感受到半分善意,甚至会有一丝丝冷。

“无羡倒是忘了,此番武盟纪大人亦是领队。”顿无羡似是想到什么,“听说韩|国此次出战的新生里,有言奚升?”

“的确。”这已经是七国皆知的秘密,纪白吟根本没办法隐瞒。

“太子殿下对七国武盟寄予厚望,我的意思是,如果韩王可以让言奚升……”

没给顿无羡说下去的机会,纪白吟长叹口气,神色颇显无奈,“顿大人怕是误会了,言奚升并非吾皇向楚国所求,是楚王硬塞到我们手里的,他能不能参加亦或该有怎样的表现,莫说纪某,就是吾皇也没办法左右。”

顿无羡,“……”

“至于楚王因何如此,像顿大人这么通透的人应该明白。”

顿无羡明白,楚王此举除了试探大周底线,更有厚恩韩|国之意。

大周若真如往昔那般硬气,直接将言奚升除名,不许他参加七国武盟就是了。

只是这么做的后果会让楚、韩两国下不来台,倘若二国合力攻之,安定不过五十年的中原,必然战势再起。

倘若大周默许,则向世人证明,周国已不如当年……

离开皇宫后,钟一山自抚仙顶换装,去了天地商盟。

温去病料到如此,先他一步回来等候。

此刻看着钟一山虚弱无力坐在对面,温去病心有不忍又无能为力。

伍庸给他用过最好的补药,温去病已经没有更好的可以馈赠。

“这是什么?”见钟一山从袖兜里掏出一张字笺,温去病擡手接过来。

“一份名单。”钟一山脸色苍白,声音掩饰不住憔悴,“不知盟主可听过大周舒贵妃舒伽的名字?”

温去病握着字笺的手,微顿,“略有耳闻。”

“舒贵妃当年入主昭阳殿,深得周皇宠爱,后却因怀有皇嗣,小产殒命。”

钟一山力求用最精简的语言,概述当年实情,“一夜之间,舒贵妃与小皇子双双离世,整件事看似意外却透着太多蹊跷,盟主当知皇宫内庭阴暗,在那里发生的任何意外,都不会是偶然。”

温去病静默不语,由着钟一山继续说。

“自舒贵妃与小皇子离世后,昭阳殿里十三名宫女十五名太监先后遇难,唯名单上这五人逃出皇宫,流落在外。”

钟一山眸色微深,音调渐沉,“这五个人必然知道当年昭阳殿舒贵妃产子那夜发生了什么,现在,名单之一的康阡陌已被人掳|走,想必是有人开始查当年之事了。”

“二公子不想查当年之事?”温去病收好字笺,狐疑问道。

“并非不想,只是时机未到。”钟一山擡眸,正色看向温去病,“当年之事我一定会查清楚,如果舒贵妃怀的小皇子没有死,那朱裴麒就不是理所当然的太子!”

据当年搜集的消息跟线索,钟一山私以为这种可能占大半。

金色面具下,温去病眉心微蹙,“你想利用小皇子……”

“不是利用,是还给本该属于他的东西。”钟一山这样回答。

温去病沉默,可他不在乎啊。

片刻后,温去病抿唇,“你想让颜某保护除康阡陌之外的四个人?”

“除了盟主,一山不知道谁还有这样的本事。”钟一山曾想过把这件事交给食岛馆,但此事牵连甚广,稍有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思来想去,他只放心颜回。

温去病欣慰,这般说的话,自己在钟一山心里当无人可替。

“二公子放心,颜某会做的很好。”对于此事,温去病早有准备,“适才二公子说时机未到,不知这时机指的是?”

“一山入朝。”钟一山擡头,水色明眸溢出华彩。

无比坚定又无所畏惧的目光,仿佛一瞬间刺进温去病心里,这样勇往直前义无反顾的目光,他曾看到过。

便是当年穆挽风于万军之中,傲然挺立的那一时。

如果不是戴着面具,钟一山一定会看到温去病脸上的表情何等震惊,何等贪恋。

“颜某知道二公子即将参加七国武盟,不知二公子有几分把握?”意识到失态,温去病强自收敛心绪,淡声开口。

相比太学院入学考试,七国武盟温去病很难插上手,即便能暗中动作也十分有限。

“一山定会赢。”钟一山此言,并不是对自己现有的状态满意,而是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他定会让自己达到一个满意的状态。

温去病未在多问,长久以来的相处,他对钟一山的言出必行一向很有自信。

“还有一件事。”钟一山接下来提到伍庸,以及刚入皇城的纪白吟,“一山愚见,其实伍庸身份真实与否,对纪白吟哪怕是韩王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韩王会借此机会派纪白吟来周表态。”

温去病挑眉,“何以见得?”

“倘若纪白吟有意让伍庸死,那他应该知道伍庸死后游傅会对周皇做什么,是以我们可以从纪白吟对伍庸的态度,看出韩王乃至整个韩|国的态度。”

温去病了然,是他狭隘了才会以为纪白吟是因为想要弄死自己,才会死揪着伍嘉不放。

所谓当局者迷,他竟忽略这一层。

“若韩王已经选定朱裴麒,二公子当如何?”温去病很想听听钟一山的想法。

“韩王敢把这样一份重任交给纪白吟,说明对其十分看中,如果在这件事上纪白吟能够倒戈,韩王应该会接受,所以争取韩王的过程,也就是争取纪白吟的过程。”

这就难办了!

“人皆有软肋,一山会尽我所能。”钟一山正色道。

纪白吟的软肋温去病不知道,但千年老二绝逼是其逆鳞。

见钟一山起身欲走,温去病忽然想到一件事,“伍庸说你昨夜中毒?”

许是没想到伍庸能这么快把消息传到天地商盟,钟一山颇为震惊,又一瞬间镇定下来。

“昨晚一山夜入重华宫,不慎中了朱裴麒在重华宫里埋下的暗器。”想到昨晚,钟一山直到现在都不明白,混沌迷茫几乎失智的他,就算没来找颜回,又怎么可能会去找温去病!

怎么可能!

潜移默化中,他已经相信温去病到这种地步了?

就这个问题,使得钟一山自延禧殿出来到现在,都没打起精神。

完全不能接受!

“亏得有伍庸在宫里,还好你昨晚有想到去找伍庸……”温去病的小心思呵!

奈何温去病这句看似试探的话,却让钟一山瞬间找到突破口。

对啊!

他找的是伍庸啊!

“的确如此。”钟一山如释重负般暗自舒了一口气。

坐在对面的温去病则在下一瞬凝成雕像,还真是走错门了……

皇宫,白衣殿。

自从康阡陌开口承认当年舒贵妃怀的小皇子仍在世,穆如玉主仆这段时间便开始活的异常低调,也异常规矩。

有时候越困难,越要沉着冷静,越顺利越要小心谨慎。

穆如玉没有什么时候会比现在更惜命。

曙光就在眼前,她想活着抓住属于自己的未来。

哪怕费尽心机,不择手段!

厅内,秋盈自宫外带来马晋的消息,他的人已经南下到了庆州,却没有在指定位置找到赛芳赛嬷嬷。

“这不可能。”穆如玉闻声蹙眉,穆挽风密件上的内容不会错,否则马晋找不到康阡陌。

秋盈则有别种想法,“奴婢以为,会不会是马晋想抛开我们自己查,所以才拿这样的借口当幌子?”

穆如玉摇头,“不会,本宫手里有他的把柄,马晋私通他国的书信跟昭阳宫秘辛是两回事,昭阳宫的事我不敢说,他的事本宫只要想,随时都能抖落出去。”

秋盈见自家主子如此笃定,不再多言。

穆如玉思来想去,觉得赛芳虽不在密件上的指定位置,却一定还在庆州。

毕竟已经在庆州生活了十几年,如果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以赛嬷嬷那样的年纪莫说有家,就算没有也不可能轻易离开熟悉的地方。

且在穆如玉让秋盈出宫与马晋确定消息无误时,厅门传来动静。

主仆二人相视数息,秋盈立时转身走向内室房门,不想伸手一刻,房门却自外面推开。

钟一山一身白袍,赫然出现在秋盈面前。

“钟二公子?钟二公子怎么可以……”

“让开。”钟一山神色冰冷中透着嫌恶,眼中寒意如霜,单是身上自然流露出来的气势,已让秋盈胆颤。

翡翠方桌旁边,穆如玉知来者不善,“秋盈,把白衣殿最好的茶拿出来,招待钟二公子。”

秋盈亦知这种级别的人物非她所及,领命后退出内室。

房门阖起,穆如玉指向对面紫檀木椅,“钟二公子可是稀客,坐。”

重生伊始,钟一山并不是第一次跟自己这个好妹妹打照面儿,但像现在这样登堂入室却是第一次。

她恨穆如玉吗?

恨!

就算没有后来白衣殿之变,穆如玉那碗堕子汤也足以让自己的孩子胎死腹中。

初为钟一山,他没有实力没有根基,贸然出手未必会给穆如玉造成重创,稍有不慎便会让自己身陷其中。

即便是现在,如何强大自己仍被钟一山摆在报仇血恨之前。

因为只有足够强大的自己,才不必依靠运气。

当然,如果时机刚刚好则另当别论。

便如穆惊鸿的死……

“白衣殿最好的茶,可是去年的雨前龙井?”钟一山坐下来,微擡下颚,语气中透着嘲讽。

穆如玉美眸微闪,许是没料到钟一山这样不客气。

虽说不客气,说的倒也是事实。

今年的雨前龙井内务府早已分发下来,并无白衣殿份额。

“早闻钟二公子搬进延禧殿,本宫原本还想着哪日过去探望……”

见钟一山没有开口,穆如玉继续道,“之前本宫那个不争气的哥哥曾冒犯过钟二公子,只是人死如灯灭,钟二公子大人不计小人过,便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穆如玉对朱裴麒绝望,自然不在乎朱裴麒是不是会招纳钟一山。

帝王好男风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她只希望在自己功成之前,越少竖敌越好。

“不会,我虽睚眦必报却也没有与死人计较的习惯,好在……”钟一山深邃黑眸落在穆如玉身上,故意留了后半句。

感受到来自钟一山眼中恶意,穆如玉心里颇有些不舒服。

好在什么?

好在作为穆惊鸿的妹妹,她还活着?

虽然钟一山是甄太后的孙子,可自己好歹也是太子侧妃,再不受待见身份还在!

“钟二公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本宫禁得起。”穆如玉已经把话说到最卑微处,钟一山现在这种态度显然无意交好。

你如何能安抚,一个故意挑衅的人!

“也没什么,钟某来只是想给穆侧妃几句忠告。”

钟一山后背离开靠椅,身体前倾,双臂压在桌面,倾城容颜带着几分鄙夷跟轻视,“当年这皇宫里有穆挽风,宫外有穆惊鸿,侧妃靠着他们倒也活的舒坦,现在呢,穆挽风被你们害死……”

“钟二公子说话小心!”

“哦,奸妃已死,那个犹如白痴的穆惊鸿在大牢里罪有应得,没了他们,侧妃活的很艰辛吧?”

“钟二公子到底想说什么?”自被沈蓝嫣推进碧池之后,穆如玉已经很久没动肝火了。

钟一山挑眉,怜悯开口,“给侧妃指条明路,作为一个在宫里实属多余的人,侧妃如果想长久的活下去,最好主动离宫。”

“你说什么?”穆如玉惊怒,美眸瞠如铜铃,“钟一山,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知道啊,甄太后的亲外孙,镇北侯府的嫡二公子。”钟一山毫不避讳把自己背后靠山挨个数了一遍。

世事就是这样,当年穆如玉还在她羽翼庇佑下活的风生水起的时候,鹿牙却只能靠自己的努力拼命求得认可。

而今,刚好相反。

穆如玉身为太子侧妃,离宫只有一条路可走。

看破红尘,遁入宫门!

“钟二公子就这样看本宫不顺眼?”穆如玉怒视钟一山,“在本宫之上有沈蓝嫣,你若真想成为太子的宠臣,不该去找沈蓝嫣的麻烦吗!”

穆如玉忍无可忍,索性把话敞开了说!

“我什么时候说要成为太子宠臣?谁稀罕!”钟一山双眉皆挑,眼中讥诮一览无遗。

穆如玉一时凌乱,所以钟一山自己不想当太子宠臣,又不想她留在皇宫碍眼,为的什么?

没给穆如玉思考下去的机会,钟一山站起身,“好自为知。”

起身一刻,钟一山深深的,仿佛要将人洞穿的目光落下来,令穆如玉心弦猛的一抖!

这目光,竟有几分似曾相识!

她说的没错,钟一山跟穆挽风其实是一样的人!

一个曾是过境寒风,一个已是当世虎狼。

且在钟一山离开白衣殿之后,秋盈急忙跑进来,茶未沏。

“娘娘,钟一山没伤着你吧?”整个皇城没有人不知道钟一山是谁,即将代表大周参加武盟,足以证明钟一山的实力。

“为什么?”穆如玉惊魂未定般坐在桌边,美眸溢出复杂情愫,“钟一山为什么会帮沈蓝嫣?他们在文府不是一向不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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