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2/2)
尤其在温去病口中得知周生良可使河水逆流之后,这份敬畏之心更浓。
“一山拜见周生总教习。”随着钟一山施礼,顿星云跟侯玦亦拱手以示恭敬。
唯婴狐吊儿郎当站在那里,半点尊师重道的样子也没有。
也难怪婴狐会这样,自打拜周生良为师到现在,他根本没觉得自己拜了个师傅,这他娘又找了一个爹!
还是比古墓那个更凶残更没有人性的老变态!
周生良则选择无视婴狐,明明是师徒落,在外人眼里跟仇人也没啥两样。
“此番七国武盟在即,主场设在周国,以往或赢或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次,老夫希望你们能赢。”
“那可不一定……”婴狐没别的,就是嘴欠。
‘咻……’
钟一山根本没看清周生良是怎么做到的,婴狐周身大xue就都给封了。
因为你哪怕少封一处,婴狐都会拼命增加存在感。
对此钟一山深有体会,之前有一次权夜查少封一个xue道,结果那堂课业,婴狐眼珠子差点儿没从眼眶里转出来。
“集训从今日开始,负责你们集训的依旧是权教习。”周生良音落时将位置让给权夜查,之后离开。
且说权夜查行至四人面前,擡手指向兵器架旁边的两个铁箱,“这里面分别装着八对铁镯,你们一人取两对戴在手脚上。”
听到权夜查这样说,钟一山这方注意到兵器架旁边的铁箱。
箱子看起来很普通,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不过能出现在这里,想来里面之物当是特别。
钟一山身为组长,首当其冲。
待他走过去打开第一个铁箱,发现里面果然整整齐齐摆放四对铁镯,黑金色的铁镯上没有任何繁复花纹,简单却不粗笨。
钟一山没有犹豫,伸手去拿铁镯的刹那,怔住了。
他竟然没有拿动!
第二次,钟一山运了一成内力,铁镯依旧纹丝未动。
直到钟一山运出三成内力,才将那对铁镯拿出来,双双叩在脚踝。
见钟一山走到第二个铁箱,顿星云跟侯玦接连过去,反应与钟一山如出一辙。
此时的钟一山已经打开第二个铁箱。
相比第一个铁箱,第二个铁箱里面的铁镯足够精致。
银白颜色的铁镯,雕着一些类似云纹图案的花样,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淡淡的光。
而让钟一山好奇的是,这四对铁镯中间有一层厚厚的琉璃隔板。
直至拿出左侧单个铁镯的时候,钟一山方才意识到琉璃隔板的用处!
‘砰……’
原本在右侧静止不动的铁镯,竟然主动吸附过来。
钟一山本能想要拽开它们两个,失败。
一成内力不行就三成内力!
然而当钟一山把它们分开的时候,问题来了,这两个铁镯如果同时戴在手腕上,那他必须长时间以内力控制它们不被对方吸附过去。
“回到原来位置。”权夜查音落之后钟一山转身,吃力回转。
只是十几步的距离,钟一山已然走的双腿发麻,胳膊因为磁力铁镯也变得十分酸涩。
顿星云跟侯玦的反应,也是一样。
直至三人回到原位,权夜查方才想到婴狐,于是解开他身上所有xue道,“你也去。”
婴狐抖了抖全身,朝着权夜查桀桀怪笑,“本大爷为什么要听你的?”
天空骤闪过两道黑影,婴狐避闪不及,两条小花蛇就跟缠枝似的绕到婴狐脖子上!
“啊啊啊啊啊啊……”
婴狐疯了,绕着钟一山三人顷刻转了二十来圈儿!
如果是平时,钟一山想把他脖子上缠着的小花蛇拽下来也就一瞬间。
可此刻钟一山手脚皆有铁镯,他就算有心想救婴狐于水火,心有余力不足,加上婴狐跑的也忒快了,根本捕捉不到啊。
所以直到婴狐口吐白沫,动作稍稍迟缓之后,他才寻着机会把那两条小花蛇从其脖子上拉下来扔到旁边。
“中毒了?”顿星云跟侯玦根本没有想救婴狐的想法,不听话的孩子是需要调|教。
但在看到婴狐中蛇毒,整个人趴在地上抽搐时,皆怔!
周生良真是看中婴狐才收他为徒的吗?
二人深深疑惑了。
直至权夜查把解药喂给婴狐,某只倒霉的小狐貍方才从恐惧中缓过神儿来。
“周生良有种你别放蛇!有种你下来!咱们大战三百回合!”婴狐吞服解药之后,腾的从地上弹起来,怒指左上方的绿沉小筑。
“有种你就别去戴!”权夜查怒了,也不知道从哪儿抓了一大把,目测差不多有七八只小蛇闪身到婴狐面前,一脸冰封。
婴狐吓的,直接闪猫到兵器架旁边,把剩下的两对铁镯套在手脚上。
小小插曲过后,权夜查指着不远处的梅花桩,今日课业的任务,就是四人带着两副铁镯在梅花桩上走一遍。
钟一山很清楚这两副铁镯的用处,所谓举重若轻便是如此,且待他们解下铁镯之后,力道跟速度乃至于爆发力都会有质的飞跃。
整个过程异常艰辛,钟一山跟顿星云、侯玦自落梅花桩开始,就十分注意掌握速度,分配体力,婴狐偏不,那傻缺直接暴了体内的洪荒之力,前十个梅花桩恨不能飞过去。
然后就掉下去了。
且说婴狐在掉下去的时候,手上铁镯突然吸附到一起,好死不死的,他抱住了一个梅花桩。
接下来的课业,婴狐便全身心致力于怎么摆脱梅花桩……
武院课业结束后,钟一山等人依权夜查之意,将手腕上的铁镯摘下来搁回箱里。
但脚踝上的,没有摘。
想要获得常人无法企及的成功,就要付出常人无法承受的代价。
七国武盟从来都不是小孩儿过家家。
想要赢,就得豁出去命……
离开武院后山,钟一山几乎体力透支。
如果不是答应吴永耽定会去送吴永献,他真想回宫里饭也不吃直接躺到明早。
城外,十里亭。
钟一山来时,吴永耽的马车也刚好到。
没等马车停稳,一抹瘦小身影‘咻’的从里面窜出来。
看到那抹身影,钟一山唇角勾起会心微笑。
犹记得当日鱼市,那个脸上有些脏兮兮的小乞丐拉住他的手,稚气未褪蹭他饭的场景。
犹记得当日深巷,那个明明自己已经怕的要命,却偏偏捡起石头冲回来的小乞丐,钟一山的眼眶红了。
“一山哥哥!”吴永献无比兴奋跟激动的扑过来,钟一山则蹲下身把他揽在怀里。
看着吴永献完好无损的左臂,钟一山倍感欣慰。
“以后不许乱跑了知道吗,要听哥哥的话知道吗?”看着吴永献那张稚气未褪的脸,钟一山突然心疼。
生于帝王家何等不幸,而不幸中的万幸,他拥有这世上最好的哥哥。
“永耽知道你会来。”几经生死,吴永耽从不怀疑眼前人的信义。
钟一山闻声起身,拉着吴永献的手,“世子此番回吴,有何打算?”
“萧离昧已死,吴国朝内再无永耽对手。”吴永耽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弟弟,“此番回吴,永耽定将献儿推至太子之位。”
钟一山略惊,“不会过早?”
“只要我在,谁敢动。”吴永耽声音很轻,音色却如雷霆。
钟一山释然。
“永耽听闻此届七国武盟,言奚升会代表韩|国出战,钟二公子想必也听说了?”吴永耽浅声抿唇,眸间闪过一抹忧色。
“听说了。”钟一山点头,“便是言奚升,一山也绝对不会输。”
“除了言奚升,这一届各国新生中不乏天纵奇才……”吴永耽说话时自怀里取出一个银色方盒,“服下里面的百葵丹,可以稍许增强钟二公子身体里各处筋脉的韧性。”
“这我不能……”
“此枚丹药是永耽差人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昨晚才到。”吴永耽执意将银盒搁到钟一山手里,“还是那句话,武盟之前永耽必定赶回来。”
马车复起,吴永耽带着吴永献与随行护卫一并离开。
临走时吴永耽把胭脂拜托给钟一山,此行回吴,他并未带走胭脂……
幽市,天地商盟。
原本温去病是打算在钟一山集训之后,蹭车回宫,不想某人明明累的要死还硬撑着出城去送吴永耽。
“毕运你说,之前钟一山对金陵十三将是个什么感情?”温去病双腿搭在桌面,满身懒散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属下不知道。”
“钟一山初时说他看着吴永耽,便想起金陵十三将,这话乍听没毛病,现在想想还是很有问题……你有没有觉出来是什么问题?”
“属下没觉出来。”
“到底是想起金陵十三将,还是想起十三将里的某个人……你说他想起的是谁?”
毕运再欲开口,温去病擡起手,“不用说了,你可以退了。”
某运如释重负……
毕运遁没之后颜慈自外而入,带过来的消息是,定都侯已经派人南下去寻赛芳赛嬷嬷了。
温去病闻声,身姿未动,眸色微凉。
“嗯,如果马晋找到康阡陌是偶然,那他派人去找赛芳这件事,足以证明他有可能掌握当年幸存之人的名单,他怎么可能会有。”温去病皱眉,心生不悦。
“当年之事本就隐秘蹊跷,能查出昭阳宫中幸存者的人必不简单,怕只有……”颜慈欲言又止。
“穆挽风?”温去病侧眸。
颜慈未语,以沉默表示认同。
“穆挽风为人磊落,那件事她怕也只查到那里。”温去病想了片刻,“不管是谁,姑且让他们先起个头儿。”
颜慈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不管是谁都必然查不到什么。
除了康阡陌,余下幸存者皆入天地商盟……
且说钟一山送吴永耽他们离开之后,直接回宫。
行至御花园时,好死不死的碰到朱裴麒。
与朱裴麒在宫中碰面多次,这本没什么。
重要的是不远处,钟一山看到了伍庸。
“臣拜见太子殿下。”钟一山缓步走到朱裴麒身侧,用身体挡在二人中间。
之前因为孙氏跟萧离昧的恩怨,加上游傅迟迟不动作,朱裴麒心情郁结、沉闷烦躁,便也想不起来钟一山在宫里这挡子事儿。
此刻见到钟一山,朱裴麒心情莫名有些舒缓,“不是跟你说过,以后见到本太子无须多礼。”
见其伸手,钟一山巧妙绕开。
“从武院回来?”朱裴麒倒也不在意,浅声问道。
钟一山点头,“是。”
“本太子听说了,七国武盟你与顿星云他们已被选中,这很好……”朱裴麒缓步走上拱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处境危险。
钟一山感知伍庸在动,无奈跟上朱裴麒,“臣会努力。”
“此番七国武盟在周,作为东道主,无论如何周都要赢。”朱裴麒突然止步,转身看向钟一山,“本太子答应过你的,依旧作数。”
钟一山知道朱裴麒指的是什么,佯装受宠若惊,“臣必定竭尽全力。”
余光里,伍庸不见。
“本太子难得……”
“太子殿下日理万机,臣就不打扰了。”钟一山没给朱裴麒难得下去的机会,恭敬后退。
直至看着那抹身影淡出视线,朱裴麒方才转身走下白玉拱桥,心底微荡起细碎波浪,涟漪层层……
延禧宫,厢房。
温去病狠狠叩住房门,身子挡在门板上,“你要干嘛?”
如果不是温去病回来的及时,他相信就算钟一山能抵挡一时,也改变不了朱裴麒挂在桥头的命运!
“杀朱裴麒。”伍庸很诚实。
温去病深吁口气,“你知不知道宫里有多少人?暗处又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朱裴麒前脚死你后脚就得跟下去陪葬!”
“那又怎样?杀了朱裴麒我便也没想活着。”伍庸想死,无时无刻不想下去见简琅儿,见代玲珑。
“那我呢?你是本世子保荐入宫的名医,在你杀了朱裴麒再跟他一起去死之后,我怎么办?”温去病瞪眼看向伍庸,眼中充满渴望。
“我都已经死了,如何知道你该怎么办。”伍庸一副理不直气还壮的表情,深深刺激到了温去病。
他其实一直在为自己出卖伍庸,选择跟游傅作交易这件事,时不时自责忏悔。
现在看,根本不需要!
温去病拼命调息,方才避免血溅惨剧。
“朱裴麒不是不让你杀,可你答应本世子的事,是不是应该先做完?”
伍庸料到温去病会提这件事,“之前是我自负了,周皇所中之毒远非我想象那么简单。”
温去病愣住,“然后呢?”
“现在看凭我一人之力莫说救活,救醒都没可能。”
这一刻,温去病的想法是,你可以去死了。
真的,你不死我都不愿意!
“如果合我跟游傅二人之力,倒有几分胜算。”就算被殴揍了几次,伍庸对游傅的态度一直都很友好。
“那你觉得游傅愿意跟你合作的机会有多少?”温去病满目期待。
伍庸擡头反问,“你说呢?”
当我没说!
“有件事,你还活着的消息已经传到韩|国,父皇为此专门派了使者过来,你最好有个准备。”温去病言归正传。
事虽关已,伍庸却一副稳若泰山的表情,“他们来时我可能已经死了。”
没别的,伍庸现在满脑子就是弄死朱裴麒之后,再弄死自己……
延禧殿外,钟一山刚入便见温去病从伍庸的房间里暴走出来。
是以他想找伍庸谈一谈的心思,被某人直接浇灭,“伍庸说他想静一静。”
温去病实则说的是自己,因为伍庸已然静如死灰。
钟一山视线扫过厢房,转身时与温去病一并走到院中石台旁边落座,“之前你说韩|国派使者过来验明正身,知道派的是谁吗?”
彼时钟一山侧重点都在言奚升身上,倒忘了问此番韩|国来周的使者是谁。
“千年老二。”温去病郁结不已。
钟一山蹙眉,“谁?”
“纪白吟。”温去病告诉钟一山,此人与他跟戚燃皆为十几载同窗,且十几年来成绩也是相当稳定,戚燃稳居第一,纪白吟长霸第二。
“称得上骄子。”钟一山客观评价。
温去病叹出一口老气,“他有病。”
钟一山未及追问,温去病便继续解释,“作为千年老二,他对第一迷之憎恶,你知道的,我也是第一。”
钟一山,“……”
“十几载同窗到现在,他打不过戚燃便时刻找我麻烦,现在想想本世子能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那个人很阴险。”想到纪白吟,温去病整个身子便控制不住的抖了抖。
钟一山怔怔看着温去病,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所以你们那一届新生里,除了第一第二跟倒数第一,没别人了吧?
那一届新生就你们三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