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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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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世子府,不管钟一山还是孙氏,等的都是吴永耽。

时间经不起等待,自辰时到酉时,从天明到夜暮,孙氏就在正厅端坐,动都不曾动一下。

钟一山跟胭脂亦如是。

终于,那抹单薄消瘦的身影出现在府门。

光线灰暗,钟一山看不清吴永耽的容颜,只觉得那抹残影萧索孤寂,倍显凄凉。

厅内,蒙家四兄弟皆看向孙氏,见没有指令,便未动作。

吴永耽拖着隐风剑走进府门,双腿似灌铅般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全部力气,凌乱发丝随风轻荡迷蒙了那双血色双眼。

“世子……世子!”胭脂心痛跑过去,眼泪急涌。

事实摆在眼前,七皇子没有被救回来……

吴永耽好似听不到胭脂的啜泣,红眸染血,一身戾气走入正厅。

擦肩而过时,钟一山分明感受到吴永耽身上散出的寒煞跟决绝。

孙氏不语,她在等吴永耽兑现承诺。

“梁若子,我不能还给你了……”吴永耽音落一刻,整个身体倒仰狠摔下去!

“世子!”胭脂惊呼着跑进正厅。

几乎同时,孙氏怒拍桌案,蒙家四兄弟皆冲过去。

就在四人欲抓吴永耽的瞬间,钟一山挡在四人面前,“事出有因,一山求孙老板再宽限几日!”

主位上,孙氏擡手,蒙家四兄弟分致两侧,“钟一山,此刻你让开老身决不与你为难,若不让,老身保证会让你后悔。”

四目相视,钟一山知道孙氏并不只是说说那么简单,他甚至能想象到孙氏能因为这句话做到何处地步。

可他,如何能让。

“一山求孙老板再宽限五日。”钟一山明知不可能,仍坚持。

孙氏精锐眸色陡然寒戾,“动手!”

剑拔弩张之际,院中不知何时多出一人。

绛紫色长袍,一具金面。

温去病随意挥手,一阵罡风掀浪般涌入正厅。

钟一山未觉异样,蒙家四兄弟却皆朝后退了半步。

“孙老板可否看在颜某薄面,宽限五日。”温去病走进正厅,止步在钟一山身侧。

虽无语,钟一山却能感受到那抹如春风沐雨般的安抚跟那份不必言说的信任。

“颜某?”孙氏擡眼看向温去病,目色冷厉,“整个大周敢用面子压老身的,只有天地商盟颜回,你是颜回?”

温去病并不否认,“孙老板言重。”

孙氏冷笑,“老身若不肯给你这个面子,当如何?”

“人我会带走。”温去病是绝对不会给钟一山再救吴永耽一次的机会。

刚刚孙氏所言,分明是拿食岛馆威胁钟一山,就这钟一山都没让一步!

只能说,吴永耽有毒。

孙氏精明,温去病挥手间蒙家四兄弟皆退半步,足以说明颜回武功深不可测。

莫说带人走,拿她命都轻而易举。

“颜盟主的面子老身如何都会给,前提是颜盟主要保证吾孙儿安然,否则就算有天地商盟撑腰,老身亦会拼尽半生财力要吴永耽跟钟一山陪葬。”孙氏不愧为商中翘楚,一句话便把梁若子的命跟天地商盟联在一起。

天地商盟看似只是大周幽市主宰,实则暗通七国,与海外亦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孙氏所能想到最坏的结果,便是萧离昧将孙儿交到梁王手里,介时她与梁王撕破脸也只会斗个两败俱伤,未必能救出孙儿。

多天地商盟相助,则会大不相同。

钟一山正欲上前,却被温去病温柔扶住肩膀。

“颜某可以保证。”温去病挡在钟一山前面,朝孙氏微微颌首。

孙氏得肯定起身,带着蒙家四兄弟离开。

厅内,钟一山暗自狠松口气,“多谢盟主。”

对于钟一山的这句谢,温去病不满意了。

之前不管借钱还是用人,钟一山也都会说感谢的话,但现在钟一山明显是在替吴永耽道谢。

所以你现在都可以代表吴永耽了咩?

“先照顾好足世子。”温去病忽然觉得,颜回好虚伪。

钟一山心知眼前男子不便久留,于是也没说什么,施礼之后转向吴永耽。

某人心碎,你倒是送送我啊!

要说现在整个大周皇城最窝火的人是谁,非萧离昧莫数。

吴永献丢了。

他牺牲整个暗卫营,结果吴永献让人半路给劫走了!

此刻站在被吴永耽劈成一堆废墟的房屋面前,萧离昧双眼赤红,青筋暴突。

这时,无名现身。

“回主人,属下看到孙氏才从世子府出来,并未押走吴永耽,也没见梁若子行踪。”无名低声回禀。

“什么情况?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萧离昧彻底懵逼,他一直以为那个半路杀出来,从他手里劫走吴永献的人会是孙氏,如此她便可以与吴永耽交换梁若子。

吴永耽理所当然放人。

然而并不是。

如果孙氏劫的吴永献,她怎么可能没把梁若子带出来!

“不是孙氏,会是谁?”萧离昧眼含戾气看向无名,“现在吴永耽认定是本侯把吴永献掳|走,他也定会与孙氏说出本侯就在大周,孙氏那儿怕是瞒不过去了,眼下再得不到梁若子失去梁王的支持……”

萧离昧现在,骑虎难下。

“那我们接下来?”无名试探问道。

暗卫营因万鬼浮屠全军覆没,藏匿之处又被吴永耽掀了个底朝天,加上孙氏随时都有可能发难,这等处境叫人怎么活?

萧离昧沉默,转眸看向眼前一片废墟,片刻开口,“置之死地而后生,替本侯约朱裴麒!”

是的,萧离昧准备再赌一次……

皇宫,御书房。

朱裴麒十分欣赏且略带惊喜看向龙案对面恭敬而立的顿无羡。

“没想到暗器至尊万鬼浮屠竟然在你手里?”

“太子殿下明鉴,微臣并非有意隐瞒,实在是……”

“爱卿不必解释,当日你为本太子灭穆挽风营中数将必是得罪不少人,本太子之前还想过找些江湖上的高手保护你,现万鬼浮屠在你手里,本太子也就放心了。”

好在顿无羡并不在乎朱裴麒真心假意,他只想眼前这个男人能顺利登基。

因为只有大周的皇帝,才能顺理成章灭掉整个尚武侯府,否定掉尚武侯府过往所有尊荣跟功勋。

顿孟泽说他多余,他便要向顿孟泽证明对于整个大周,尚武侯府亦多余!

仇恨的种子自小埋下,于母亲死时生根发芽而今已经长成参天大树,顿无羡穷极一生哪怕血液里都流淌着一种执念。

覆灭那个生养过他的,尚武侯府……

万鬼浮屠在顿无羡手里,是以吴永献便是顿无羡半路‘捡来’的便宜。

但于他们而言,吴永献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利用吴永献把梁若子弄到手。

接下来,在如何不得罪吴永耽又能讨好梁王的问题上,朱裴麒想到了萧离昧。

他当然不会再与萧离昧有任何实质意义的接触,只是想假借萧离昧之名约吴永耽出来换人。

当初朱裴麒提醒顿无羡,在萧离昧这件事上他们之前走了弯路。

也就是说,他们若帮萧离昧便是为别人作嫁衣裳,亲自筹谋此事才是为自己添砖加瓦,巩固实力。

夜渐浓,延禧殿的厢房里烛火摇曳,熏烟袅袅。

温去病才踏进门槛就连打了三个喷嚏,“你要熏死谁?”

厢房里充斥着浓浓的沉香味儿,吸一口提神醒脑,吸两口神魂颠倒,吸三口回光返照!

温去病也不管伍庸乐不乐意,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窗户都打开,如果不是在别人地盘,他想揭房盖。

“信送到了吗?”伍庸坐在药案前,神情淡漠。

窗前,温去病落在窗棂上的手微顿,“送到了,代家主说代玲珑在闭关,出来后自会回信。”

“今日我又去找游傅了。”伍庸擡头。

温去病猛一转身,确定伍庸该有的都还有,胳膊脑袋都还在之后松了口气,“他打你了?”

“他说只要玲珑能给我回信,不管写的什么,在我接到回信那一刻,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伍庸目色深沉,凝望温去病时闪出疑惑,“他什么意思?”

如果之前对代玲珑的生死只是猜测,那么游傅这句话几乎让温去病肯定。

代玲珑当已离世,而游傅知道这件事。

可他不明白,伍庸那么聪明的脑袋,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又或者他该是有多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所以连想都不敢想。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吧。”温去病搪塞之后转移话题,“听说你与游傅今日去了龙干宫?”

伍庸收回视线,握着药杵的手重新动作,一下一下,搥的温去病心里发毛……

世子府,灯火亮着。

钟一山跟胭脂一起将吴永耽扶回主卧之后,并没有离开。

差不多守到亥时,床榻上那抹瘦消的身影方才睁开眼睛。

那一刻,钟一山分明看到吴永耽眼角有泪划过,没入鬓角。

“世子?”床榻旁边,胭脂见吴永耽醒过来登时起身,却又不敢向前。

听到轻唤,吴永耽朝背面微侧脸颊。

胭脂看在眼里,心底一阵绞痛。

她知道吴永耽在怪她,如果不是为了救她,七皇子一定没事!

“粥还温着,奴婢这就去端过来……”胭脂声音哽咽,转身离开房间。

听到房门阖起,吴永耽这才转眸,欲起身却被钟一山阻止,“世子不必起来。”

吴永耽没有强求,“孙氏竟没抓我?”

“那时天地商盟颜回出现,替世子求了情。”钟一山没有隐瞒,据实将彼时正厅之事告之。

吴永耽听罢略惊,他自认从未与天地商盟打过交道,何以得颜回这么大人情!

只是片刻他便想到眼前之人,颜回作为天地商盟盟主,身在大周皇城又岂会置身事外。

“对不起。”吴永耽歉疚看向钟一山,“得你在孙氏面前担保,永耽却食言。”

钟一山摇头,眼眶微红,“我留下来,是想问世子一件事,世子当真看到七皇子吴永献了吗?”

吴永耽眉峰一皱,拼命控制却依旧无法阻止泪水满溢,“是永献,我亲眼看到永献就站在巷口,我看到他断了一只手臂,怎么会……这不可能!”

眼泪划过脸颊,吴永耽再也控制不住。

钟一山心痛。

“我把他保护的那么好,连根手指头我都舍不得碰,如果让我知道是谁断他一臂,永耽发誓,定灭那人九族,我定不会……放过那人。”吴永耽右拳紧握,锦被被他攥褶皱变形。

钟一山噎喉,他把自己与吴永献从鱼市初识,到将其送到军营的过程告诉给吴永耽,连带那日深巷遇袭之事一起和盘托出。

他跟吴永耽说对不起,如果早知道小乞丐就是吴永献,所有事都不会发生!

“连我都没想到他会来大周……”吴永耽含泪眼眸陡然寒冽,垂在床榻的右手紧攥成拳,青筋迸起几欲暴裂,“定与断臂有关……定与他断臂有关!”

想到那夜梨花树下,那么坚强的吴永献因断臂哭的脆弱让人怜惜,钟一山就越发不能原谅自己。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虽不知小乞丐是吴永献,可终究因为没认出来铸成大错。

吴永耽不怪他,不代表他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

而且,他亦在乎吴永献。

“萧离昧想要梁若子,所以他不会对献儿怎样……”钟一山想要安慰吴永耽,话说出口才惊觉,这应该是他所能想到最糟糕的事。

萧离昧有过前车之鉴,再交换必定谨小慎微,想蒙混几乎不可能。

真拿梁若子换,孙氏怎么办?颜回又怎么办?

不换,吴永献又该怎么办。

钟一山乱了。

“如果没有奇迹发生,我会拿梁若子换永献。”吴永耽其实不必说,他拒绝孙氏已然证明他要这么做。

为了弟弟他甚至不想考虑颜回,但他在乎钟一山的态度。

这个虽萍水相逢,却经历过生死的朋友。

吴永生朋友不多,钟一山在他心里,算一个。

“换做一山,亦会如此。”

否则还能怎么办。

钟一山知道吴永耽受伤很重,便不想打扰他太久,遂走。

房门外,钟一山听到啜泣声拐过去,发现胭脂蹲靠在墙角,手里托盘轻颤,哭的很伤心。

钟一山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在吴世子心里,你一样重要。”

“如果七皇子有事,我万死也不足以偿还罪孽……”胭脂知道钟一山安慰她,世子心里自己如何敌得过七皇子跟愉妃?

永远敌不过。

这一路走来她看在眼里所以知道,也懂。

只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在钟一山眼里,如果吴永耽不在乎胭脂,又为什么在明明看到吴永献之时,却选择折回去救胭脂?

如果这都不是在乎,那什么又叫在乎。

钟一山知道多说无益,这世上总有一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待其离开后,胭脂反复挣扎了好几次,每次走过去折回,每次又都向前一步,却始终没有迈进门槛……

离开世子府,钟一山鬼使神差去了抚仙顶换装,他想见颜回。

某世子也想见钟一山,想的眼睛都有些发红。

打他从世子府出来都多长时间了?

钟一山在那守灵呢!

颜慈禀报之后,温去病还小情绪了一下,“说本盟主不在!”

颜慈走的特别快,每次他家主子跟钟一山见面,自己跟毕运就会被殃及池鱼,所以他其实有点不想钟一山常来。

嗯,最好别来。

温去病从来没见颜慈腿脚这么好过,后脑一排冷汗,“你赶着投胎还是怎么的呢?”

颜慈心里苦,主子这种一遇钟一山就不会好好说话的病提前犯了。

见颜慈扭回头杵在那里不动弹,温去病火大,“这房间里面缺屏风还是怎样!”

“主人是希望我把钟一山叫进来?”颜慈脾气很好,立的十分恭敬。

温去病桀桀怪笑,“没有,本盟主不想把他叫进来,就想跟你聊聊人生。”

颜慈明白,直接转身走出雅间。

暗处,毕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尽一切所能降低存在感。

不多时,钟一山着一袭白衣而入,容覆面罩。

即便隔着面罩,温去病依旧可以看出钟一山容颜憔悴,双眼微红有些发肿。

所以他这是跟吴永耽抱头哭到现在?

上演难兄难弟的苦情戏码?

“二公子在担心吴世子?”温去病示意钟一山落座,淡声问道。

钟一山点头,“今日有幸得盟主解围,吴世子才避免被孙氏带走。”

于钟一山,感激的话不必多说,他都记在心里。

于温去病,他问的是吴永献……

“七皇子没有绝对安全之前,吴世子恐怕不会把梁若子交还给孙氏……”原本在孙氏跟吴永耽的问题上,眼前男子作了最正确的选择,他承认是他意气用事,才会有今日这样的局面。

然而若老天爷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亦是如此。

温去病听罢,心里很不舒服。

然后呢?

本世子就活该倒霉被孙氏记恨上?

我上辈子是欠了他们两兄弟的吗!

见温去病不说话,钟一山继续道,“这件事一山有过错,所以我会尽力弥补……”

“如果知恩图报算是错,那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对的。”

温去病在内心世界狂抽自己两巴掌之后,无比淡定擡起头,“二公子倒也不必过于着急,这件事或许还有转机。”

钟一山眸色陡亮,“什么转机?”

“万鬼浮屠与萧离昧无关。”温去病虽然没有查到万鬼浮屠现在的主人是谁,但他知道那件暗器与吴国的渊源很不一般。

说白了,那件暗器落到谁手里都不可能落到吴国人手里。

那是一段江湖秘辛,知道的人并不多幸而温去病是其中一个。

房间里静谧无声,钟一山单凭刚刚那句话,脑子一瞬间如醍醐灌顶。

他想到了朱裴麒!

萧离昧曾入宫见朱裴麒,除了寻求帮助不会是别的。

是以他必然要将来周目的和盘托出,而以朱裴麒的性子又岂会给别人作嫁衣裳!

“是朱裴麒派人劫走献儿……他想直接讨好梁王?”钟一山惊讶看向颜回。

温去病点头,“至少有这种可能。”

“这是转机?”钟一山近似于绝望。

萧离昧再厉害也是踩在大周地盘上,他就算把人换到手想弄出去也要费好大周折,钟一山原意便是想在这一步把梁若子抢回来。

眼下换成朱裴麒,手段途径跟变数简直不要太多!

“你再仔细想想。”关心则乱,温去病相信钟一山能意会到他的本意。

钟一山蹙眉,“朱裴麒不会以自己的名义与吴世子作交易……他行事重于取而舍不得弃,他想讨好梁王又不想过早得罪吴国……而此时大周皇城里唯一能与吴永耽作交易的只有萧离昧……”

眼见钟一山在错误的道路上越来越深入的分析,温去病并没有开口。

“如果一山想的不错,朱裴麒会找萧离昧出面威胁吴永耽,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而以他的行事作派,就算吴永献在他手里,朱裴麒也定不会让萧离昧知道……”钟一山绞尽脑汁往下推论,越说就越觉得自己进了一个死角,完全看不到转机。

温去病实在听不下去了,“方向不对。”

钟一山戛然而止,愣愣看向颜回,脑子里一瞬间空白。

“萧离昧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是破釜沉舟,孙氏知道他的背叛,吴永耽知道他与梁国勾结,他想翻身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梁王,失败则意味死。”温去病淡声开口,字字清晰,条条明理。

钟一山点头,的确是这样。

“朱裴麒不一样,他有选择。”温去病音色清绝,擡手倒了杯茶推给钟一山,“孙氏跟吴国在朱裴麒心里的位置,未必就不如梁王,所以本盟主以为,倘若吴永献在朱裴麒手里,于我们反而有利。”

“盟主的意思是……”钟一山恍然大悟,却没有贸然打断。

“衡水门在鱼市覆灭,于朱裴麒而言绝对是不小的打击,若然有人再狠狠打击他几次……”温去病说到这里,已经不必再深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一山这便去鱼市!”

钟一山豁然开朗,起身欲走却被温去病拦下,“茶很好喝。”

这样简单且善意的一句话,钟一山并没觉出任何深意,只恭敬坐回来把喝茶完。

对面,温去病分明看到钟一山垂眸品茶时,容颜舒展,眉目间尽显释然。

莫名的,温去病唇角勾起一丝浅笑。

一抹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涟漪,划过心间。

“孙氏那边颜某会去联系。”钟一山再度离开时,温去病保证。

房门叩阖,温去病呆呆望着对面茶杯,听着有些急促走下楼梯的脚步声,心情忽然就变得很暴躁。

这时,颜慈出现了。

然后暗处某运就狠狠舒了一口气。

“每次沏茶都满满一壶,你这是放了多少茶叶!”温去病端过紫砂茶壶到颜慈面前,“剩下的谁喝!”

不得不说,自家主子的表现完全没有出乎颜慈预料,“老奴可以喝。”

温去病擡头,笑的特别无奈,“你是中了钟一山的毒还是怎么?本盟主的重点在后半句?下次沏茶少放一点茶叶!”

颜慈后脑滴汗,“代玲珑死了。”

没别的,颜慈怕再不说出来,一会儿就得被自家主子给骂忘了。

即便有所预料,温去病还是愣了半晌,“什么时候死的?”

“五年前。”

据颜慈打听到的消息,代玲珑自五年前闭关便一直没有出来,因为她在闭关三个月之后就已经死了。

她在死前留下一份遗书,万勿将死讯传出去。

“怎么会这样……”

温去病皱眉,他无法想象伍庸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但可以确定的是,游傅之所以恨伍庸,当与代玲珑的死脱不了干系。

他该,怎么告诉伍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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