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金陵十三将 > 养花

养花(1/2)

目录

养花

皇宫,御医院。

温去病一袭白衣随意坐在石阶上,身子朝右靠着药室两块门板,耳朵贴着门缝儿。

里面的声音时尔高亢,时尔低沉,高亢时他听的倒是清晰,低沉时好费劲儿啊!

这会儿屋里突然没了动静,温去病着急,身子越发朝门板的方向靠了靠。

‘吱呦……’

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温去病坐姿清奇,好不尴尬。

幸而房间里沉闷死寂的气氛,冲散了那份尴尬,温去病搥地起身,“怎么了呢?”

“把他带走!永远都不要让我见到他!”游傅双眼布满血丝,寒声低吼。

温去病很是懵逼,“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念他吗?”

“不走?”游傅周身戾气暴涨,左手叩住腰间太师鞭。

“走走走走走……”温去病虎躯一震,现在的大爷好难伺候!

不想就在温去病双手握住轮椅的时候,伍庸一把将其推开,“我不走,除非你说清楚!”

游傅笑了,一把甩出太师鞭!

直至跑出御医院,温去病都惊魂未定。

他就想问问伍庸,你这老东西是不是傻!

太师鞭都甩过来了,你还嗷嗷叫着管人家要答案?

“推我回去!”鹅卵石铺砌的甬道上,伍庸愤然怒吼。

温去病气的都无语了,“回去干什么?想死哪里都可以,本世子看这里就很好,动手吧!”

因为感受到游傅那一刻的绝恨,伍庸不再坚持。

“我到底在说哪一句的时候他才炸毛的?”伍庸这样问自己。

温去病表示我知道,“你在问他玲珑的时候,玲珑是谁?”

伍庸擡头,“是一位铸剑师,我的醉生无痕就是她铸的……可游傅与玲珑不熟,他们只见过一面,我们之间的恩怨最不可能的就是牵扯到玲珑。”

彼时伍庸也就是一问,他根本没想到游傅会在那一刻暴跳如雷,几欲疯魔。

许是旁观者清,温去病边推伍庸回延禧殿,边跟他分析自己听到的。

结果就是,他们之间最有可能牵扯的,就是这位玲珑姑娘……

从别苑回来,钟一山第一时间回到鱼市。

哪怕希望渺茫,他还是让林飞鹰尽其所能打探吴永献的下落,整件事关键在吴永献。

之后他去四海楼求助靳绮罗,且见了胭脂。

胭脂还是老样子,不管钟一山怎么问,她都没把藏匿梁若子的地点说出来。

夜已深,钟一山无心回宫便悄然入镇北侯府。

画幅铺展,依旧是那幅泼墨山水。

不同的是刹那浮现的横竖线条越发清晰,许多细小的纹路都开始慢慢展现。

钟一山暗自调息,气转丹田。

脑海里,吴永耽被困刺墙的场景一遍遍浮现,蒙家四兄弟武功太过强悍,他要强大自己,必须强大自己!

‘噗……’

欲速则不达,钟一山在温室便受了内伤,此番急火攻心,气血逆反险些前功尽废。

吴永献,你到底在哪里……

天高暮远,万点繁星。

那些满布在浩瀚夜空上的星星,如同闪着金色光芒的眼睛,一眨一眨,十分俏皮。

夜很静。

□□营的校场上,略有些佝偻的冯浩手提灯笼,端着他从火头营拿出来的糕点,步履蹒跚走过来的时候,隐隐听到一阵低泣。

“怎么哭了?”冯浩坐到小乞丐身边,把盘子搁到地上,“又想哥哥了?”

小乞丐抹净眼泪,“风好坏,把沙子吹到眼睛里了。”

冯浩笑着揉揉小乞丐的脑袋瓜儿,“哪有风啊!”

见小乞丐低下头不说话,冯浩拿块糕点递过去,“想哥哥就说出来,再不然就回家找他,你这么偷偷跑出来哥哥会担心的知道吗?”

之前钟一山在把小乞丐送到军营时,特别交代过冯浩,这孩子有家,希望冯浩能慢慢问出来,送他回去。

“我就是来找哥哥的!”小乞丐接过糕点,狠狠咬了一口。

冯浩笑着替他擦净嘴角残渣,“那你哥哥在哪里?”

像这样的对话有过许多次,奈何冯浩一问到有关哥哥在哪儿的话题,小乞丐总能绕过去。

“今晚星星好亮!”

“你哥哥就在皇城,可他并不希望你来找他,对不对?”冯浩跟小乞丐混的熟,猜也能猜到几分。

小乞丐重新低下头,“哥哥让我好好在家里,听母……亲的话。”

“那你就不该跑出来,且不说你哥哥,你母亲得多着急?”冯浩声音有些重,也是因为相处有了感情难免责之切。

小乞丐又一次沉默,紧接着啜泣的声音就怎么也憋不住了。

“别哭了,叔叔不是怪你,只是替你着急。”冯浩朝小乞丐旁边挪了挪,把他搂在怀里,“叔叔知道,你定有难言之隐。”

“他们都说哥哥是因为救父……亲才丢了一条胳膊,可我知道那是因为我,那个时候我也在……呜呜……我知道只有一条胳膊活下去有多艰难,我都知道……”

小乞丐哭泣的声音,掩住了他含糊不清的自责跟解释,冯浩就那么轻轻的拍着他。

直到小乞丐混混沌沌睡过去,才将他抱起来送回营帐。

皇宫延禧殿内,伍庸独自坐在药案前,视线转向窗外。

月光如练,夜色清幽。

半敞的窗棂有风吹进来,满头银丝如月光亦如雪。

这是伍庸自韩天牢死里逃生之后,第一次想起除琅儿以外的女人,代玲珑。

那是一个美丽又大方的女子,性格爽朗,落拓洒脱。

代玲珑是韩地江夏最具盛名铸剑世家代府的嫡长女,深得代府数百年铸剑精髓,亦是代府这一代的当家人。

兵器谱上排在第五的‘狼唳’便是出自代家。

当年伍庸跟许多的江湖人一样,报着试试看的心理登门求器,但跟许多江湖人不一样的是,他的运气特别好。

那会儿赶上代府添丁,刚刚诞下的小公子全身长疹,伍庸一剂药就给治的妥妥当当。

为答谢伍庸,代玲珑决定给他打造一件称手兵器。

于是从制图到塑型,再到挑选陨石入炉冶炼,伍庸差不多在代府住了半年的时间。

原本随着醉生无痕现世,伍庸离开,这段过往也就结束了。

谁能想到三个月后,伍庸被仇家追杀险些丧命之时,刚好被‘路过’的代玲珑救下,带回代府。

这一住,又是半年。

也就是这半年,伍庸自觉与代玲珑十分投缘,无话不谈。

他是打从心里把代玲珑当成哥们儿,代玲珑却不是。

后来伍庸认识了简琅,便在如何能让女子得到欢心的问题上,时常请教自己这位好哥们儿。

而代玲珑每次都会给他出主意,直到有一次他说自己已经去提亲,很快就可以娶简琅为妻时,代玲珑把他的醉生无痕要回去,说是当初少了最关键的一步。

十日后,代玲珑将醉生无痕交到伍庸手里,便对外宣布闭关……

为什么游傅不许他提醉生无痕?

伍庸对窗长叹,百思不解……

已过子时,钟一山悄然离开镇北侯府。

欲速则不达,用来形容他刚刚差点儿废了一身内力再好不过。

吴永耽的事解决之前,他决计不能再动鱼玄经。

暗夜的幽市,一片寂静无声。

钟一山漫步在青砖铺砌的街道上,一时没了方向。

没有吴永献也没有梁若子,他连一个支撑起计谋的点都没有,又如何能将吴永耽从孙氏手里救出来?

就在这时,钟一山看到了颜慈。

他知道,颜回在。

天地商盟,二楼。

温去病让颜慈把刚刚沏好的茶倒掉重沏,原因是过于淡。

颜慈很高兴,自家主子终于对自己的身价有了重新认识。

茶叶虽然贵,但咱喝得起!

“听说二公子去了孙氏别苑?”温去病虽然没有提之前报喜跟排位的事,但心里还是很在意。

钟一山点头,“我有在他面前表露身份,他现在不仅知道我是鹿牙,亦知我便是鱼市食岛馆的天一公子。”

温去病听罢之后,就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

“我若不是钟一山,他当不会把梁若子的藏处告诉给我。”起初钟一山在吴永耽面前摘

毕竟鱼市食岛馆与世子府从无来往,吴永耽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男子。

“所以你已经知道了梁若子的藏处。”温去病理所当然道

钟一山摇头,“他没说。”

然后温去病就明白了,在钟一山掏心掏肺真诚以待之后,吴永耽做了小人!

这傻憨憨的毛头小子!

“我看到吴永耽被一堵刺墙围在中间,不能动亦不能睡,已经四天四夜……”

钟一山重情,便看不得同样重情的吴永耽受那种折磨,“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把他救出来,哪怕是抢。”

温去病懵逼。

小子,你咋还以德报怨呢!

“吴永耽用你的身份威胁你?”这是温去病所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释。

“他不会。”钟一山擡起头,看向颜回,“以吴世子的为人,他永远都不会做那样的事。”

温去病想杀了吴永耽,那个空手套白狼的混账!

“盟主可有吴永献的下落?”钟一山言归正传。

温去病压制住想要立时冲到孙氏别苑把吴永耽碎尸万段的心思,“虽然没有,但可以肯定人没在萧离昧手里,还有一件事……”

温去病遂将萧离昧来周,且暗中接触朱裴麒的事实告诉给钟一山,却未说出自己心里那份猜测。

反倒是钟一山提出来的可能性与他心中所想,如出一辙。

“萧离昧背着孙氏来周,且在孙氏没有选择顿无羡的情况下私见朱裴麒,是否可以猜测……他与孙氏之间出了问题?”

“萧离昧很有可能背叛了孙氏,因为颜某的人看到在孙氏离开梁国之后,他有见过梁王。”温去病顿了顿,“梁王跟孙氏这些年斗智斗勇怕也是乏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钟一山一瞬间醍醐灌顶,之前他还在担心没有这么一个人,能支撑起整盘棋局的杀点,现在有了。

温去病没开口,等着钟一山接着往下说。

“不知盟主可否能坐实吴永献被萧离昧绑走这件事?”钟一山眼中精亮,些许激动道。

“你指的是谣言?”温去病些许疑惑。

钟一山点头,的确是谣言,他不奢望孙氏能有多相信,只要孙氏能怀疑。

“颜某与梁国宰相有些交情,这件事若从他嘴里说出来当有几分可信,只是此事经不起推敲。”温去病好意提醒。

“我明白,不知此消息自梁国传到孙氏耳朵里需要几日?”钟一山不会给孙氏推敲的时间,他要的,是一场交易。

“四日。”这是温去病所能做到的极限,“可否问一句,二公子想如何?”

“我想向孙氏证明所有威胁跟被威胁,都不成立。”钟一山不必怎么解释,温去病便能领会到他的意图。

可温去病觉得这件事并不一定非要做,再等个十天半月,萧离昧迟早会露出马脚。

钟一山亦明白,有些事就算他不做,以孙氏之精明也定会察觉。

可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又或者,吴永耽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温去病明知道钟一山设下此计只因吴永耽,而他对吴永耽莫说救,看到恨不得拍到墙上镶到框里,但他没有拒绝,“二公子如有需要,随时开口。”

因为他是颜回,因为对面坐着的是钟一山。

离开天地商盟,钟一山来时那抹彷徨跟无助烟消云散,一股暖意仿佛涓涓细流游遍全身,落入心间。

只怕这一世他最大的幸运,便是遇到颜回。

夜很静,钟一山行至玄武大街时,忽似想到什么,点足旋身而起,悄然无声而落。

目及之处,一抹娇小身影在深巷里瑟瑟发抖。

是灵依。

因为知道叶栀有多美好,钟一山便对灵依的背叛无法释怀。

他擡头举目看向对面酒肆,顿星云并不在。

顿无羡应该不会来。

于钟一山,他没有证据证明那些龌龊事出自顿无羡之手,是以不敢妄下论断。

而于顿星云,哪怕有半分希望可以证明此事与顿无羡无关,他都不想是那样的结果。

夜风陡起,入骨寒凉。

灵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眼睛带着难以言说的恐惧看向四周。

已经第十日了,大公子为什么还不来见她……

天地商盟,毕运在暗处观察许久,渐渐生出一种错觉。

明明这一次钟一山没有借钱,可对自家主子的伤害明显比借钱更凶残。

此时此刻温去病正于桌边独坐,双手紧攥成拳,一双眼死死盯着桌面,憋了好半天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温去病,你是最美的!

毕运从房梁摔下来的瞬间,刚刚端着一壶茶走上二楼的颜慈,也直接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他们家的主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用这种方式提升自信……

一夜无话,次日武院课业钟一山没有缺席。

吴永耽的事已有对策,加上七国武盟在即,他不想错过任何变强的机会。

最主要的是,他想求婴狐一件事。

“打架?”

练武场上,当钟一山比较委婉且含蓄说出自己的请求时,婴狐简直不要太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