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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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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障

皇宫里,自鹿牙跟梦禄相继‘伏法’,朱裴麒终于有心情关心一下吴永卫的案子。

是以,他第一次正面询问顿无羡。

而顿无羡的回答,与那日没有不同。

“微臣相信陶尚书能查出真相。”龙案对面,顿无羡恭敬施礼。

朱裴麒沉凝片刻,重重靠在龙椅上,“该怎么说,如果你有心救顿星云,最好在五日之内想到办法,从陶戊戌那儿把他捞出来,五日之后吴国二皇子吴永耽将会来周,而吴国的要求是,此案一切事宜包括问审,都要等吴永耽到时才可以开始。”

这是礼部刚刚禀报过来的消息,朱裴麒之后便找了顿无羡。

不为别的,吴国二皇子并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微臣……”顿无羡突然跪地,“太子殿下该懂微臣,时至今日,尚武侯府里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与微臣无关。”

见顿无羡如此决绝,朱裴麒长吁口气,“你这是要逼着本太子,在你与尚武侯之间,做出选择?”

“微臣不敢。”顿无羡当真没有这个意思,即便事实如此。

朱裴麒无奈抿唇,“也罢,陶戊戌是聪明人,如何结案对当下时局最有利,他比本太子要考虑的周全,既然你没有异议,那就由他去吧。”

这一刻,顿无羡想到了穆如玉。

“太子殿下,微臣……觉得穆惊鸿未必有胆量敢杀吴永卫。”顿无羡在朱裴麒想要结束这个话题的时候,提到了穆惊鸿。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未及朱裴麒开口,顿无羡补充道,“这是穆侧妃让秋盈传给微臣字条里的原话。”

紧张的气氛,又因为顿无羡的这句解释轻松了不少。

朱裴麒哼了一声,“穆如玉居然求到你那里,她也不想想当初是怎么对你的。”

顿无羡越发谦卑俯身,并未多言。

“这件事本太子知道了,你下去吧。”

看着顿无羡离开,朱裴麒脸上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份忠心,实属难得……

夜,微凉。

皇城世子府内,温去病在正厅摆下一桌饭菜想要宴请戚燃。

为了给戚燃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温去病给这个宴席起了一个很有寓意的名字,‘国仇家恨大和解’。

列席之人除了戚燃,还有钟一山。

戚燃其实不想去,他不怎么想见钟一山,他带着一身骄傲来周,却被韩臣在后捅刀,这本身就是一个笑料。

只是他若不去,未免小气。

此刻正厅,温去病坐在钟一山旁边,双腿抖动不休。

“干什么?”钟一山狠瞪温去病一眼。

“做贼心虚。”温去病很诚实。

钟一山二话没说,直接就在温去病大腿上拧了一把,“来了……”

戚燃进门,钟一山当即起身,温去病则坐看二人寒暄数句直到各自落座。

宴席开始,三人忽然没了话题。

说来也怪,倘若此刻是钟一山与戚燃在一起,必定有话说,戚燃跟温去病在一起也能唠起来,换作温去病跟钟一山那简直是相爱相杀的老戏码。

偏偏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找不到可以说的话了。

那就硬唠吧!

“今晚这二十六道菜,都是本世子平日里爱吃的,两位千万别客气,且尝尝。”温去病率先拿起银筷,夹住一片水晶玉藕就朝戚燃碗里放。

之前他跟钟一山商量好了,为保万无一失,他们分别在酒和各别菜式里下了蒙汗药,水晶玉藕便是其中之一。

“不必。”戚燃擡起筷子挡住温去病,“我不爱吃。”

温去病想了想,太过热情招疑,索性就把玉藕搁回到盘子里。

戚燃微怔的表情被钟一山看到了,“世子刚刚不是说,这二十六道菜都是你爱吃的吗?”

温去病一下子反应过来,转手将玉藕搥到自己碗里,“爱吃,特别爱吃!”

为了不让温去病显得突兀,钟一山随即夹了块莲蓬豆腐过去。

温去病一副看起来吃不过来的样子,率先将豆腐放进嘴里。

戚燃冷眼旁观后,失声浅笑,“师妃曾与本将军念过几次,倘若世子有了心仪之人,便让我将画像带回去,这画像……世子可别忘了给我。”

温去病刚要点头,随即一愣,“什么画像?没心仪之人,没画像!”

“世子当着钟二公子面说这些,就不怕他生气?”戚燃瞄了眼钟一山,调侃意味甚浓。

然而,钟一山没听懂,严格说是没走心。

“我不生气,如果温世子找不到好的画师,我刚好认识一位……”钟一山敷衍温去病之后,端起身前酒杯看向戚燃,“前事不计,今日能与戚将军同席共饮,实乃缘分。”

钟一山二话没说,先干为敬。

接下来,钟一山跟温去病的视线又都聚焦到戚燃身上。

不想,戚燃竟然毫无预兆的,把他身前早就斟好的酒擡手倒掉。

这一刻,温去病跟钟一山真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的卧槽了。

他们商量好的计划里,没有这一条!

怎么办?

钟一山扫了眼温去病,巧在温去病的目光刚好迎过来。

诚然钟一山死都不相信自己与温去病心有灵犀,但这一刻,他真心读懂了温去病目光中的深意。

实在不行就动手,打晕那厮的硬灌。

钟一山私以为,如果能打晕还用得着灌吗。

就在钟一山跟温去病暗中焦灼之际,戚燃突然唤出刀九,“这酒不烈,去把本将军从韩|国带来的酒拿出来。”

气氛有所缓解,但事情毫无转机。

不多时,刀九端了一坛女儿红回来,戚燃也是二话没说,提壶倒满身前酒杯仰头饮尽,算是还了刚刚钟一山的那一杯。

紧接着,戚燃起身走到钟一山面前,“前事不计,今日能与钟二公子同席共饮,亦乃缘分。”

这一次,戚燃先饮。

眼见钟一山跟戚燃喝的欢实,温去病着急了,“你们喝酒不带上我啊!”

钟一山落杯之时,后脑滴汗。

温去病果然不可靠,现在的重点是喝酒?

这酒里又什么都没有!

此时戚燃已经回到自己座位,“若非中州一役,戚某或许会跟钟二公子成为很好的朋友。”

“七国混战多年大小战役无数,多少英雄化枯骨,多少黄沙埋忠魂,一山一直以为战场厮杀为的是国,若论私怨,谁的手上没染血?”钟一山淡声开口,神色无波。

戚燃点头,“话虽如此,可人活着总要有个念想跟寄托,现如今韩|军上下所有执念都在镇北侯身上,钟二公子能明白本将军此行的压力吗?”

钟一山能明白,却不能接受,“只怕将军此行要失望了。”

“我还没走。”戚燃重新端起酒杯,意味像足了宣战。

钟一山亦举杯,他从来不怕战!

温去病从两人对话中听出火药味儿,立时圆场,“今晚只聊风月,不聊正事,喝!”

三人共饮之后,戚燃终于夹菜了。

看到戚燃夹起一块蟹肉的瞬间,钟一山跟温去病的心都欢快的跳跃起来。

这道滑溜蟹肉里有蒙汗药!

“只聊风月……”戚r把蟹肉搁到自己碗里,“那我便与二位没什么好聊的了。”

戚燃心情不好,应该说很糟糕。

一个前事不计,因为是胜者,所以才能说出这么轻松的话。

一个又只聊风月,并不是谁都像温去病那般上辈子拯救过天下苍生,这辈子才能投个好胎,除了吃喝玩乐,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烦恼到他了。

既然不是同路人,又何必勉强走在一起。

眼见戚燃起身欲走,钟一山决定出手。

偷梁换柱这件事耽误不得!

就在这时,温去病突然起身,“戚燃,你看这是什么!”

‘哗啦……’

时间静止,空气骤凝。

钟一山宛若石雕般瞪眼看着戚燃脸上的水渍,正嘀嗒嘀嗒的往下掉。

他不用猜都知道那是什么,刚刚剩下的半瓶蒙汗药,就这么被温去病全数泼倒在戚燃脸上!

这样也可以?

最好可以,否则他完全能想象到温去病接下来的悲惨命运。

‘咣当……’

还真可以……

看着挺尸在地上的戚燃,钟一山狠吁口气。

待他擡头,温去病猛将握在手里的瓷瓶扔到地上,“他他他……晕了吗?”

钟一山点头之际,毕运已在暗处制服刀九,现身。

时间紧迫,钟一山当即从角落里取出早就藏好的□□,动作娴熟帮毕运覆在脸上。

温去病则缓神走过来帮忙。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钟一山跟温去病几乎同时跑出正厅。

顷刻间,一抹黑影落于厅内,毕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迷倒了……

那声惨叫是管家发出来的,因为不小心摔了一跤。

且等二人回到正厅时,一切如常。

真假戚燃一个站在原地,一个倒在地上。

“毕运啊,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戚燃了,说什么做什么都要尽力往他身上靠!尤其表情……”温去病十分不放心过去嘱咐,却在行至近前看清那张脸时点点头,“这个表情就很对。”

看着地上已经被钟一山用麻绳绑起来的毕运,戚燃没说话。

国仇家恨大和解?

分明就是鸿门宴!

“你还愣着干嘛,快回房啊!”温去病推了戚燃一把,“记住,一切按计划行事!”

戚燃不知道温去病所说的计划是什么,但他想知道。

所以他没有在钟一山跟温去病回来的时候揭穿他们,他要顺着他们的意,把这场戏演下去。

而钟一山跟温去病由始至终,都没怀疑此刻被他们五花大绑的人并不是戚燃,也根本不可能想到在他们离开的时间,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天将暮色,玉兔东升。

朱裴麒在白衣殿呆到酉时,便以政务繁忙为由回了御书房。

期间,他只吃了一顿饭。

很奇怪的是,他好像忽然对这个女人的身子失了兴趣,大概是腻了。

朱裴麒离开后,秋盈吩咐外院宫女将厅里收拾干净,自己则端着补汤走进内室。

桌边,穆如玉懒散绕着手里锦帕,瞄了眼秋盈搁在身前的补汤,“查出来了?”

“查出来了,是蜡。”秋盈低声开口。

穆如玉擡头,略有惊讶,“蜡?”

“奴婢把娘娘常用的物件拿去一品堂,齐大夫挨个验查,怀疑是蜡烛之后又反复验过几次,确认无疑。”秋盈见主子没说话,继续道,“内务府的闫公公是皇后的人,奴婢觉着……这事儿定是皇后的主意,太子殿下未必知情……”

内务府的闫总管是顾慎华当年一手提拔上来的,他背后靠着皇后这件事人尽皆知。

穆如玉瞅了眼秋盈,当初她也一样傻。

“秋盈你信吗,这皇宫里哪怕死一只蚂蚁朱裴麒都会知道,更何况是坑害龙种这样的大事。”

因为绝望,所以释然。

穆如玉异常平静舀着补汤,“这件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顾慎华所为,朱裴麒默认,亦或这本来就是朱裴麒的意思,顾慎华不过是经手人。”

秋盈心疼,“奴婢明日便到宫外买些蜡烛……”

“不需要。”穆如玉喝下补汤。

“为什么?”秋盈激动,眼眶泛红。

“崔平是御医,本宫体内有没有麝香沉淀他必然知道,他没告诉本宫说明他打从心里不想为本宫所用,朱裴麒知道崔平是本宫指定的御医,他会不找崔平?”

穆如玉眼底闪过一抹凉薄,“没有了蜡烛,本宫体内麝香半年内便会消散,介时若让朱裴麒知道,难保不会想出别的阴招对付本宫,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只能忍。”

“那崔平会不会把咱们送他银票的事……”秋盈担忧道。

“不会,宫里除了太监,那些个御医最明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他得罪不起定都侯。”穆如玉喝一口补汤,这补汤是一品堂齐大夫之前给她开的,虽不能尽除麝香沉淀,却可以抑制麝香对她身体继续造成损害。

说白了,如果任由麝香沉淀下去,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生孩子,但若有这一碗汤水,日后她若想生就还有办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秋盈忽然有种濒临灭顶的绝望感。

穆如玉也曾这样绝望过,但现在,她反尔平静,“等。”

秋盈不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她只怕越等越绝望。

可穆如玉知道,她还有机会。

她的机会就是顿无羡。

之前晚膳时,朱裴麒有提到顿无羡在其面前替自己哥哥求情。

那个男人甚至没为自己弟弟说句话……

子时已过,温去病房间里漆黑一团。

翡翠方桌旁边,钟一山推了推靠在自己肩头浅眠的温去病,之后把凳子朝外挪了挪。

温去病打了个激灵,勉强坐直身子,“还没来?”

钟一山不想跟温去病说话,如果不是特殊时期,他真想把这厮拍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就两个时辰的时间,他已经这样推推挪挪绕着方桌转三圈了好吗!

你他娘困了你去睡啊,赖在小爷身上是几个意思?

可恨的是钟一山每每挪椅子,温去病也就跟着挪椅子,然后又困到把头靠过来。

钟一山知道自己该冷静,也知道自己该理智。

但他真忍不住了!

于是温去病再一次靠过来的时候,钟一山没动,直到温去病靠实诚之后他才突然闪身。

然后某人就理所当然摔到地上,简直狼狈极了。

几乎同时,外面亦传来‘咣当’一声响!

钟一山神色骤凛,疾步走出房间。

温去病也顾不上埋怨钟一山,爬起来跟着一起跑出去。

隔壁,戚燃正站在门外,手里握着一支羽箭。

夜色深幽,半个人影也无。

“先进房!”钟一山先于戚燃走进房间,温去病第二,待戚燃转身走进去时,二人已经临面而坐,视线皆朝他瞅过来。

“愣着做什么,拿过来啊!”温去病催促道。

戚燃好不甘心,他接的羽箭他还没看!

不得已,戚燃将羽箭上的字条取下来递给温去病,并未开口。

‘欲救方逵,丑时前到皇城郊外十里亭。’

“还真是……”温去病随口念出声时,戚燃猛冲过去抢过字条。

义父被抓?

戚燃震惊之余,钟一山偏偏在看温去病,“真不需要帮手?”

“不需要,本世子也是有家底儿的好吗!”温去病十分自信开口,而后看向戚燃,“记着,一会儿就按本世子交代给你的行事,能套多少套多少,关键时刻别逞强!”

戚燃暗惊,钟一山跟温去病的态度,就像是知道今晚有人会来放暗箭。

“戚燃怎么办?”没等戚燃开口,温去病复又看向钟一山。

“真相虽然残忍,但总比蒙在鼓里强。”既然有惊无险,钟一山决定带上戚燃。

也就是毕运……

依字条所写,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三人兵分两路,当即行动。

戚燃为一路,直接赶去十里亭,温去病跟钟一山则带着假戚燃抄小路过去,潜伏在暗处。

鉴于戚燃走时,温去病并没有跟他重复所谓的计划,所以他并不知道温去病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但戚燃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倘若绑架是真,他势必要救出方逵,那是母亲敬重的人,万不能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倘若绑架是假,他倒也希望能借温去病演的这出戏试探方逵。

至于戚燃为什么会以为绑架是假,一切发生的都太过于恰到好处了不是吗。

而且之前,温去病就曾在他面前表达过对方逵的怀疑。

夜暮星寒,冷月如钩。

戚燃单枪匹马独自赴约,那抹矫健身影跃过林立如云的屋脊离开皇城,直奔十里亭。

这厢,钟一山跟温去病带着五花大绑的毕运上了马车。

大周宵禁制度虽然严格,但也有例外。

譬如此刻钟一山拿着甄太后的令牌,直言要到□□营,盘查的侍卫便不敢不放行。

离开皇城之后,马车一路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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