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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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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出来时,钟一山收到了马予曦到醉仙楼小聚的邀请。

一品堂,石室。

伍庸忙的不可开交,温去病则把双腿搭在案台上,身体靠着摇椅,十分悠闲的吃药豆。

“你是想要修仙吗!”伍庸擡眼,直接把瓷瓶抢过来,“游傅入周了你知不知道?”

温去病云淡风轻的点点头,“知道啊,我已经让神医天歌去拦他了。”

伍庸愕,身体每一根汗毛连带着头发丝儿都透着震惊,“天歌从来不给任何人面子,除了幻音,你是怎么做到的?”

“所以说你看看人家神医、圣医多有爱,再瞧瞧你跟游傅,那厮明明知道你被天地商盟护着,还不远万里拼死跑过来追杀你,这得多大仇?”温去病想套话。

“不关你事。”伍庸从药案上捡了几副草药扔进铁药碾,“朝廷有旨意下来,海棠想问问可不可以把钟长明放回去。”

“放。”温去病既然知道钟一山有意栽培筱阳,自然会助他一臂之力。

可惜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变着法儿骗了他八千万两!

不行,唯有药豆才能抚平他心底的忧伤……

醉仙楼,二楼雅间。

钟一山才进门便见马予曦走过来,扑通跪向地面。

“这是做什么?”钟一山及时搀住她,不解道。

“如果没有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筱阳,我想谢你。”

马予曦执意要跪,钟一山却未松手,“朋友之间不需要这样,除非你没把我当朋友。”

“在你之前我从未真心把谁当过朋友,在你之后,我马予曦愿意赴汤蹈火,但凡你开口,我必尽全力。”马予曦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里那份感激,几乎发下誓言。

钟一山相信马予曦的为人,他日后也必有用得着马予曦的地方。

但这并不是他帮马予曦的初衷,他只是不想因为前世一时疏忽,害了这女子。

紫檀方桌对面,钟一山见马予曦脸上根本掩饰不住的激动,便提醒一句,“筱阳只是升为兵部尚书,到底能不能成为定都侯的孙女婿还很难说呢。”

“你已经把路铺到这里,我若还拿不下筱阳的话,算我愚蠢。”马予曦无比自信提壶,将钟一山身前茶杯斟满,“筱阳这次能立功,应该不是偶然……”

钟一山听出马予曦试探之意,微微一笑,“小心范涟漪,这两日绕着她走。”

“等筱阳回来的时候……”既然有些事钟一山不想让自己知道,马予曦便不问,“我还想让她打我一次。”

钟一山了然,“你是真爱他。”

“他是真值得爱。”马予曦难得露出娇羞之态,脸颊绯红。

经历一世情劫,遭遇彻底背叛。

钟一山这辈子不会再爱任何人……

离开醉仙楼,钟一山便赶着去了皇宫。

也不知道昨晚花无忌与皇祖母睡的好不好,千万莫出事。

钟一山主要是怕花无忌不识好歹,若惹的皇祖母不收留她,整个大周皇城还有谁能保住她!

不想钟一山到延禧殿时,出奇安静。

“孙嬷嬷?”见孙嬷嬷从主卧走出来,钟一山紧两步过去。

‘嘘……’孙嬷嬷回身作了个噤声的动作,“二公子来的不巧,太后才刚睡下。”

钟一山意会般颌首,“皇祖母今日午睡早了些,定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哪是午睡啊,太后整晚都在跟那个花将军对战兵法,一共战了十场这才刚刚睡下。”孙嬷嬷领着钟一山走到院子,“也怪老奴,我这一时迷糊过去,醒的时候天都亮了,二公子不知道,要不是老奴拦着,那花将军还要再战。”

钟一山燃烧了,“我去找她!”

“二公子找她做什么?”孙嬷嬷听罢,吓的当即把钟一山拉回来。

“给皇祖母报仇,皇祖母这么大年纪被她逼的一夜没睡,她赢的光彩?再说赢一局也就算了,没完没了是几个意思!”

钟一山主要是气花无忌没长脑子,看不出皇祖母是在护她?

在一个老人家面前逞什么威风!

“没赢,一局都没赢,刚才那个花将军跑出去的时候眼珠子都红了,怕是要疯。”孙嬷嬷拉过钟一山,“我在旁边看的真真儿的,太后中间还让了她,可她愣是没看出来……那花将军一走太后就跟老奴说了,难怪她屡战屡败,实在太应该败了。”

孙嬷嬷极寻常的语气,像是司空见惯。

钟一山却惊觉,他想太多了。

想当年甄太后是何等巾帼之姿,就算自己是穆挽风时都还望其项背,花无忌只怕连盘菜都算不上。

糟了!

钟一山忽然想到自己这位宿敌的特殊癖好,每次打了败仗就要杀鸡……

‘噗……’

一蓬一蓬的血雾洒花似的喷溅到内室回纹窗棂上,猩红颜色落在穆如玉眼里,吓的她拼命朝外跑。

“啊!”就在穆如玉打开殿门想要冲出去逃命时,一蓬血雾不偏不倚正喷在她脸上。

穆如玉吓的直朝后退,踉跄跌倒。

幸有秋盈赶紧关上殿门,狠狠插上门闩!

外面传来尖锐刺耳的古怪声音,秋盈惊恐跑到自家主子身边,与其抱成一团。

“大胆……大胆!是谁在外面装神弄鬼!还不快快退下!”秋盈惊恐大叫,声音才落便又有一蓬血雾‘唰’的溅到殿门上。

“来人!快来人啊……”穆如玉吓哭了,好似无数个夜里纠缠她的梦魇变成了真的,穆挽风手持拜月|枪|一路厮杀到她面前,在她身上乱戳乱捅,叫她偿命,“不要……救我……快救救我!”

“娘娘别怕……”秋盈紧紧抱着穆如玉,两具身子抖若筛糠。

御花园内,钟一山见一众侍卫朝白衣殿方向跑过去,心底一紧,顿时加快脚步,却在拐角处与朱裴麒撞到一起。

“一山?”朱裴麒也是听到消息,正要赶去白衣殿。

“臣拜见太子殿下。”钟一山眼底一瞬间迸射寒意,幸而垂眸时尽数敛去。

朱裴麒想到刚刚相撞时,心底微微浮起一股莫名情愫,“你怎么在这儿?”

“臣听闻花将军昨夜被皇祖母虐的不轻,怕她会有异常之举。”钟一山恭敬开口,刻意道。

他想引导朱裴麒对花无忌住进延禧殿这件事的看法,皇祖母并非庇佑花无忌,而是想为大周争回颜面。

巧在之前潘泉贵也曾有过这样的猜测,朱裴麒这会儿倒有些信以为真。

“太后如何虐她?”朱裴麒说话时指了指路,钟一山颌首跟在后面。

不知天意,还是巧合。

此刻他们走的路,正是当日她与十三将将主,拼命冲杀向白衣殿的那条路。

玉石铺砌的地面没有半点殷红颜色,她却满目血流成河,空气虽冷,她却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昨日夜里,皇祖母与花将军对战兵法十场皆胜,这会儿皇祖母才刚睡下……”钟一山拼尽全力压制住,想要冲上去杀死朱裴麒的想法,淡声回应。

他死,不足以还债。

朱裴麒侧眸,“太后是该杀杀花无忌的傲气。”

钟一山沉默不语,他怕再多说一句,便掩饰不住语气中那份恨意,平白让朱裴麒猜忌。

好在朱裴麒没再多问,二人一前一后赶向白衣殿。

此时的白衣殿好不热闹,百余侍卫将坐在殿前台阶上的花无忌围在一起,而花无忌面前,只有亮|枪|举剑对峙。

“让你叫!让你叫!”台阶上,花无忌正在给鸡拔毛,待把鸡脖上的毛拔干净之后,鬼头|枪|倏然闪过,一蓬血雾飞溅到了对面殿门上。

殿里一对主仆嗓子都喊哑了,听着就足够凄惨。

台阶下,百余侍卫面面相觑,皆不敢贸然动手。

一来人家是楚国使者,身份尊贵,二来人家只是在杀鸡,又不是杀人……

就在这时,朱裴麒由远及近止步于台下,声音寒蛰,“花将军在干什么?”

在把第十只鸡顺利送去渡劫之后,花无忌终于收|枪,“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来的?”

朱裴麒神色肃冷,自然不会回答。

“你们这是干什么?本将军只不过来看看穆挽风,顺便给她送几只鸡下去,怎么了……”花无忌一副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何如此凝重的表情走下台阶,把亮|枪|拉到身后,“本将军跟你们说,这里闹鬼,我送鸡下去的时候,听到里面有穆挽风的惨叫声,可惨了!”

“不过她活该,谁让她当奸妃来着,太子殿下说是不是?”花无忌走到朱裴麒面前,咧开嘴。

朱裴麒面如褐色,“花将军不知这白衣殿里,现如今住的是本太子的侧妃吗?”

“不知道。”花无忌把头摇成拨浪鼓,“里面有人啊?”

身后,钟一山嘴角连续抽了好几下,差点儿没抽回来。

不得不说,花无忌真是作的一手好死。

忽的,殿门突然被人推开,穆如玉踩着一地鸡血疯了似的跑出来,“太子殿下救命啊……”

眼见穆如玉扑过来,花无忌特别识相退到一侧。

朱裴麒任由穆如玉在自己怀里哭成泪人,轻拍后背,“没事了。”

“误会,误会了!侧妃你也真是,既然在里面怎么不出个声儿提醒一下本将军,白瞎我十只鸡……我这是要送给穆挽风的。”花无忌长叹口气,“罢了,亮|枪|你一会儿把那十只鸡送去御膳房,让御厨们好好炖了给侧妃补补身子,瞧瞧嚎的,嗓子都哑了。”

花无忌正欲走时,穆如玉突然揪住她衣袖大吼,“太子殿下不能让她走,她分明是故意的!”

出奇的,花无忌竟然没有反抗,只是看向朱裴麒。

朱裴麒则拉回穆如玉,“花将军还是注意些,这里毕竟不是楚国。”

花无忌笑了,“算我错,但我也真没想到,太子殿下的侧妃如此无用。”

一侧,钟一山暗舒口气,还好朱裴麒并未深究。

花无忌离开后,钟一山朝朱裴麒拱手告退追了过去。

“太子殿下,她分明就是……”

“凭你那份聪睿,应该猜到她也只能做到如此,难不成她真敢冲进去伤你?”朱裴麒的情绪有些被花无忌带起来,声音毫无温度。

穆如玉眼泪未干,心却凉。

“臣妾刚刚慌了,没想那么多……”穆如玉抹泪,哽咽低喃。

“算了,本太子还有奏折没批完……”朱裴麒退了侍卫,转身时停顿片刻,“晚上你先歇着。”

看着朱裴麒绝然离开的背影淡出视线,穆如玉沾着泪珠的眸子陡然升出一抹幽寒。

穆挽风一死,她便无用了是吗!

回延禧殿的路上,钟一山酝酿许久之后,方才跟上花无忌的脚步,“我对前太子妃有些了解,她好像不喜欢吃鸡肉。”

花无忌冷哼,“那你以为我为何要给她送十只鸡下去?”

钟一山陡然止步,一瞬间醍醐灌顶。

她终于明白花无忌为何一输就要杀鸡,是不吃也要恶心死自己的意思咩!

这时,花无忌突然回头,“我记得你,昨晚与温去病那个蠢货坐一块儿?”

蠢货何苦为难蠢货,就你这智商还好意思说别人啊!

钟一山承认花无忌在战场上很有一套,如此便养成了她嚣张跋扈的个性,以致于为人处事时也不知道收敛。

“我是。”钟一山跟过去。

“你叫什么?”难得有看上眼的人,花无忌拍上钟一山肩膀,“要不要跟我去楚国,我亲自栽培你。”

“我姓钟,名一山,将军叫我一山就行。”钟一山浅笑。

花无忌点头之际忽似想到什么,“你叫钟一山?就是那个太学院入学考试,同得文府武院第一的钟一山?如果本将军没记错的话,你是镇北侯钟勉幺子,还是……”

“还是甄太后的孙子。”钟一山并没想刺激谁,只是想告诉花无忌自己若想学,大可不必跟她学。

但花无忌还是被刺激到了。

幸而她不致在一个小辈面前发飙,“以前我只觉得穆挽风是变态,没想到甄太后更变态……”

钟一山则表示,你在我面前说皇祖母变态真的好吗?

沉默片刻后,钟一山听到了花无忌的感慨,

“可惜穆挽风早早被老天爷收了去,以甄太后这个年纪,有个十年足够她活,本将军最终还是天下无敌,好寂寞……”

钟一山终是了然,花无忌天下无敌的方法,就是活活把对手给熬死。

且说钟一山把花无忌送回延禧殿,与她还没聊上两句,便见其趴在桌上睡着了。

与此同时,镇北侯府二房长子钟长明也终于回府。

新津院里,老夫人拉着钟长明的手,激动的热泪盈眶。

要说她与老侯爷膝下三子,老大无后,老三还没成亲,加上她独宠老二,钟长明是钟宏长子又是她的长孙,老夫人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长明你怎么才回来,祖母想你哟,都瘦了!”老夫人一手拉着钟长明,另一只手抚上那张尚算清俊的脸颊,“在南域吃了不少苦吧?瞧瞧这脸都没有以前细白了!”

“看祖母说的,长明七尺男儿,要那么白做什么。”钟长明的五官棱角分明,眉眼细长眼角上翘,身上一件赭色夹袍显得长身玉立,腰间系着金缕带,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

“就是嘛,知夏觉得哥哥还是黑点儿好,黑点儿更有将军的英姿。”旁侧,钟知夏看似玩笑的说了一句。

老夫人瞅着自己孙子,“唉,要不是你爹执意,祖母当初是真舍不得让你从军……”

“娘,这都是以前的事了。”钟宏午时听到儿子从南域回来,特别跟礼部告了假。

陈凝秀看到钟宏朝自己使眼色,立时走过去拉住钟长明的胳膊,“这次长明回来也不知道能呆多久,若是再被兵部调去穷山恶水的地方,我儿可怎么熬……”

“你看你,我孙儿回来是高兴的事,你哭什么!”老夫人扯开陈凝秀,紧紧拉住钟长明,“放心,我已经跟你大伯说好,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把你调去□□营,他要做不到看我不骂他!”

老夫人说话时,将自己手上戴的尊红玉镯撸下来,“来,这祖传的镯子祖母今日就给你,等你在□□营安定下来,赶快给祖母娶一房孙媳妇,再给我生一个白白胖胖的重孙!”

看着老夫人把镯子撸给钟长明,钟知夏眼底微凉,须臾而逝,“就是,咱们府上能让祖母抱上重孙的就只有哥哥你了!”

钟长明顺从将镯子收到怀里,“谢谢祖母。”

“说什么呢!祖母的东西以后还不都是你的!”老夫人拉着钟长明又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不舍放他回去休息,钟宏等人也跟着告退。

离开新津院,钟长明撵上走在前面的钟知夏,“生气了?”

“哥哥能回来知夏开心都来不及,生什么气。”钟知夏自小受宠,但若说最宠她的还是眼前这个哥哥。

“我知道你早就惦记祖母这只尊红玉镯,给你!”钟长明掏出玉镯,递到钟知夏面前。

钟知夏承认她的确喜欢这镯子,而且之前她几乎就能戴在自己手上,可因为只考了文府第三名,老太婆就反悔把镯子给了哥哥。

她不恼钟长明,但却对新津院的老太婆生了厌烦心思。

“哥哥还是拿回去,若让祖母知道你把镯子给我,免不了一阵唠叨。”钟知夏推开玉镯,“前面就是邛崃院,哥哥赶路也累了,早点儿回去休息。”

“真不要?”钟长明把镯子塞到怀里,“那我可就收起来了。”

钟知夏微愣,但见钟长明一脸神采奕奕,不免多问一嘴,“哥哥莫不是有了喜欢的女子?”

严格说,钟长明的性格不像二房里任何一个人,有些玩世不恭但心肠不坏也单纯。

“哥哥不说话就是有了,谁?”钟知夏表情严肃,挑眉问道。

钟长明脸颊微红,“别瞎猜,没有的事!”

看着钟长明羞涩走去邛崃院,钟知夏美眸微眯,能嫁给她哥哥的女人,必须是王孙公侯家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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