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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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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试官收起考卷,钟一山无声坐在那里,静默等待。

因为知道文府里那几个老古董有多迂腐,莫说权臣贵胄,就连当今皇上的面子,他们也从未|-屌|-过,所以钟一山并不担心,像武院范涟漪那种情况会发生在文府。

时间过的异常缓慢,随着‘答毕’的考生越来越多,剩下的考生越来越焦躁不安,直至钟声再起。

“什么时候出结果?”高台上,甄太后实在等不及,拉着孙嬷嬷急切问道。

朱裴麒见状谦恭侧身,“钟响一柱香之后,试官会把这一届考入太学院文府的名单拿出来,当场宣读。”

见甄太后没再开口,朱裴麒回坐到原位,视线有意无意瞄向台下钟一山。

虽有面罩遮容,但从那双眼睛里绽放出来的光芒,却透着无比的坚定。

他这个表弟,当真能考入太学院?

一柱香后,试官重回大殿,“本届考入太学院文府的考生有,钟知夏,唐瑟瑟,司徒慧,凤柒柒,黎姿瑶,娄艺清……”

依照往年惯例,试官第一个念到的名字,便是这一届的头筹,钟知夏惊喜若狂却并未把那份欣喜表现在脸上。

她默默数着,十六,十七,十八……

没有钟一山!

她就说钟一山根本考不上!

丑废物岂能与天之娇凤斗!

“恭喜你知夏!”此刻已有考生凑到钟知夏身边,兴奋道。

“意料之中的事,没什么好恭喜。”钟知夏看了眼身侧娄艺清,勾了勾唇,“你也不错。”

就在钟知夏等待全场艳羡的目光时,试官突然转身跪向朱裴麒,“启禀太子殿下,本届考生中有两位考生成绩相同,院令希望太子殿下能加考一题,决出第一。”

试官音落,整个文殿一片唏嘘!

决出第一?

也就是说,成绩相同的两位考生皆在钟知夏之上!

钟知夏只觉脑子‘嗡’的一声响,所以她并不是第一,在她之上竟然还有两位考生?

台上,朱裴麒微挑眉峰,“哪两个考生?”

“钟一山,沈蓝嫣。”

满室沉寂。

“你……你再说一遍,有谁?”坐在尊位上的甄太后猛然起身,眼中透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之前试官宣读考生姓名的时候,甄太后并没有太多奢望,钟一山能坚持到第三场文试,对她而言已是万分欣慰。

“回太后,是钟一山跟沈蓝嫣。”试官再次应道。

观考台上,钟勉好似才反应过来,满目震惊,他的儿子非但考上文府,更有可能还是第一!

同样震惊的人,还有坐在观考台最后面的温去病,鹿牙读过书吗?

读过吗?

过吗?

吗……

此时的钟一山与沈蓝嫣已然走上高台。

又一次面对朱裴麒,钟一山已经能很好的控制住情绪。

至于穆如玉,那碗堕子汤跟那许许多多的背叛,他自会加倍奉还。

“一山!”甄太后见钟一山走近,起身就要过去却被孙嬷嬷拦住。

钟一山朝甄太后颌首施礼,之后与沈蓝嫣同时站在朱裴麒面前。

“既然院令让本太子加考一题,那你们便说说对奸妃一案的看法吧。”朱裴麒说的云淡风轻,却让整个文殿再次静谧下来。

观考台上,温去病自觉见过不要脸的人,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混账。

穆挽风已经死了,他却还要借穆挽风之名审视朝中官员的态度,跟新晋学子的心向。

良心不会痛吗!

台上,钟一山微皱眉,他没想到会有加考,而此刻距离武院第三场考试,已经剩下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朱裴麒注意到钟一山眉宇间的细微动作,“蓝嫣姑娘,你先说说看。”

他以为钟一山在思考,所以想卖个面子给甄太后。

如此却耽误了钟一山赶往武院的时间。

果然是克星!

钟一山心底愈寒,却不知此时的温去病已然消失在观考台……

沈蓝嫣与之前在武院胜出的沈蓝月,皆为礼部尚书沈稣之女,受父亲影响,沈蓝嫣自小善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蓝嫣以为谋反乃十罪之首,穆挽风纵有累累军功在身,也没有权力跟资格,浸|-淫|-帝王权政,身为人臣却恃功自傲,日渐随心肆无忌惮,且毫无悔意……”沈蓝嫣端直站在朱裴麒面前,字里行间皆是对穆挽风的批判跟否定。

到最后,沈蓝嫣跪在朱裴麒面前,“奸妃一案,蓝嫣以为太子殿下英明。”

全场无声,气氛压抑的如同上坟。

所有官员都在思量,这考题若换作是他们,应该会与沈蓝嫣有同样论断,除非不想活!

朱裴麒擡手示意沈蓝嫣起身,看向钟一山,“准备好了?”

钟一山点头,许久后缓慢启唇,

“功与过是否能够相抵,能是因为宽容,不能则是因为公正,很明显,太子在奸妃一案中选择了公正,既然没有相抵,那我们便不能否定穆挽风当年败北虞,战南厥,灭赵伐韩累立起来的功绩……”

这样的话,显然已经让许多人为钟一山捏了一把汗。

这是变相指责太子殿下不够宽容啊!

“换作是你,会如何选?”朱裴麒脸色未变,淡漠抿唇。

“宽容只是怯懦的借口,功过,终究不能相抵。”

可是朱裴麒,穆挽风何来过?

十三将何来过?

吾腹中之子何来过!

“好一个功过不能相抵,穆挽风的战功谁都没有资格抹煞,就如同她犯下的累累罪行,谁也没有资格原谅是一样的道理。”朱裴麒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可钟一山却知道自己分明已经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不肖片刻,试官自后殿出来,恭敬立于台前,高声喝道,“本届文府考试拔得头筹者,钟一山!”

音落之际,无人欢呼。

整个文殿的人仿佛一瞬间凝成石雕,木然望向高台之上的钟一山。

曾经的笑话,而今脱胎换骨,竟成了他们仰望不及的存在。

钟一山无视众人,稍稍挪步到甄太后面前,“容一山先行告退。”

没有多余的解释,钟一山飞身跃下高台,大步离开文殿。

这个时辰,武院第三场考试怕是已经开始了!

直至钟一山的身影淡出视线,那一阵阵窃窃私语开始弥漫。

钟知夏呆怔在原地,怨恨的目光好似地狱里最阴毒的恶鬼,狠狠盯着钟一山消失的方向。

她的头筹,她所有的骄傲,就这么没了……

接下来,试官会将二十位考生连答三场下来的试卷,张贴在文殿外面的榜墙上,以示公允。

榜墙之下,许多官员在看到钟一山的试卷后,先惊后愕,到最后啧啧称羡,这回镇北侯府当真出了一位天骄之子。

而此时的甄太后根本来不及高兴,便已经赶去武院,这一次除了钟勉,朱裴麒跟穆如玉亦移驾去了武场。

入口处,温去病见钟一山疾步过来,当即将手中‘狼唳’递过去,“本世子替你选的剑,但路还是要你自己走。”

武院第三场考试为试练,晋级的三十三位考生,皆可挑选平日里称手的兵器,入武院后山试练场,最先走出来的二十位,则是今年武院的新生。

钟一山接过‘狼唳’,停顿片刻,“不想知道我在文府的成绩吗?”

“你必然是头筹。”温去病温和抿唇,俊逸容颜在阳光的映衬下,散出淡淡的光泽,唇角勾出的那抹笑,如沐春风。

温去病的坚定,来源于他对文府那几个老东西的了解,他们不会迎合朝局,但沈蓝嫣会,毕竟沈稣还在朝中任职。

让钟一山没有想到的是,武院的第三场考试并没有开始,试官将众考生集结之后,亦在焦急等待接下来的指令。

“都过了半个时辰,为何还不开始?”

“你不会数数吗?缺一个。”

“钟一山?那他若不来我们就都不用考了呗?”

“呵,谁知道呢,谁知道这钟一山跟试官什么关系……”

范涟漪听到身边几个考生低头抱怨,一时气涌冲到最前面,“为何还不开始?”

试官魏既颇不喜范涟漪的态度,但看在师兄范鄞的面子便忍了忍,“第三场试练由总教习决定,他说开始就开始。”

“那他什么时候说开始?天这么冷,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半柱香!不都说太学院不讲私交,如今这总教习因为一个钟一山,把我们这么多人晾在这儿,私交都已经摆到台面上了,总该给个说法吧!”

范涟漪这几句话,直接把魏既怼的满脸通红,不讲私交,若真不讲私交,你范涟漪何德何能会在第二场轮空!

“谁想要个说法?”苍老浑厚的声音突兀响起,魏既闻声转身,脸色微变。

老者一袭鸦羽色长袍,身材精瘦,银发如霜,行走间衣带生风,眼中光芒锐利如鹰隼。

此人正是武院总教习,周生良。

整个皇城,没有人知道周生良有多厉害,因为从未有人见他出手,但所有人都知道当今武林盟主,乃是眼前这位老者自以为最不争气的徒儿。

随周生良而至的那份威压,立时让范涟漪变成缩头乌龟,退回到自己的位置,甚至不敢吭一声。

在场三十二位考生皆肃然起敬,无人再有异议。

就在这时,钟一山携‘狼唳’疾步而至。

“开始。”周生良看似无意瞥了眼钟一山,之后转身吩咐魏既。

魏既领命,带三十三位考生走向试练场入口。

依规矩,考生可在试练场内斩杀凶兽,却不能对同届考生下杀手,违规者当场取消考试资格。

鉴于规定里并没有提出考生不许结伴,所以范涟漪与早就约好的几位考生,先行走进试练场,接来下是顿星云,侯玦。

钟一山选择独行,不想身后却跟了一条尾巴。

“嗨!”婴狐双手朝后抱头,嘴里叼着一根稻草,一副吊儿郎当样走到钟一山身边,“我帮你!”

“我不需要你帮。”钟一山淡漠开口,‘狼唳’剑被他背在身后。

所谓试练场,不过是武院后面的一条类似峡谷的椭圆形地带,其内多野兽,亦有许多暗点隐藏数十位武院教习,他们隐藏其间的意义,一是保护考生不被野兽所伤,二是监视考生一举一动。

观考台则设在场外视野最宽阔的地方,甄太后高居主位,身侧有朱裴麒跟穆如玉陪同,钟勉与许多武将也已经找好了座位。

温去病亦是……

场中,三十三位考生已经分散开来,从高处看,范涟漪跟与她一起的几位考生选到了捷径,捷径路程虽短但凶兽甚多,所幸他们人多,对付几只猛虎跟野狼还不成问题。

顿星云与侯玦显然也有结伴的意思,强强联手自然多了几分胜算。

纵观全局,众人不解的是钟一山为何会选择婴狐,一个没有背景且来自寒门的考生。

钟一山表示冤枉,半柱香的时间,他除了尽可能躲避凶兽,剩下的时间全都用在如何甩掉婴狐上了。

他根本不想与人结伴,因为第三场试练,比的并不是谁能对付足够多的凶兽,而是谁能在对付凶兽跟对手阻挠的前提下,最快到达终点!

钟一山并不觉得婴狐是累赘,他只是不想背负对于同伴该有的那份责任。

“前面有只虎哟!”婴狐依旧保持着双手抱在脑后的欠抽姿势,音落时一声虎啸嘶吼而至。

钟一山扭头,面无表情看向婴狐,“如果不是你踩断枯枝,根本不可能惊动老虎。”

婴狐耸肩,“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钟一山懒理婴狐,自背后抽出‘狼唳’,“解决掉它,我们各走各的。”

婴狐震惊,一脸无辜又委屈的表情看向钟一山,“你是打算抛弃我吗?”

麻痹,小爷从来都没想带着你好吗!

不待婴狐开口,一只吊眼白额虎猛扑过来,锋利獠牙直奔钟一山雪颈而去。

婴狐拔剑,正欲上前却见钟一山竟然没有纵身躲避,而是突然倒仰与地面平行,手中‘狼唳’强横高举,狠刺入猛虎下肋!

如婴狐所见,钟一山身体好似流星般向前疾驰,狼唳剑挥斩如风,猛虎落地一刻,气绝而亡。

“嚯!”婴狐惊叹,“我这是捡到宝了吗?钟一山你好厉害!”

不仅婴狐,观考台上众人皆愕。

钟一山竟能一剑斩虎!

甄太后本能站起身,原本的担忧化作兴奋,许久未曾明亮的眼睛璀璨如华。

“一山公子这份果绝跟冷静,与太后您当年简直一模一样!”孙嬷嬷激动开口。

“更胜哀家三分。”甄太后缓慢坐回到椅子上,身体里每处血液都似无比欢脱的跳跃着。

她看到了!

刚刚萦绕在钟一山周身的那股罡气,有鱼玄经的影子,她的孙子已经开始修习鱼玄经,而且成功了……

“一山果然厉害。”朱裴麒赞许道。

“恭喜太后,没想到一山表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呢。”穆如玉知朱裴麒在讨好甄太后,则锦上添花的加了一句。

然而甄太后就像根本没听到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穆如玉脸色略红,心底颇有些埋怨,视线落在场中钟一山身上时,便多了几分冷淡。

此时场中除了顿星云跟侯玦领先之外,范涟漪等六位考生也在前列,剩下的考生里,以沈蓝月跟段定较为突出。

钟一山杀虎后继续前行,婴狐则锲而不舍。

“我们要再走这条路,可就赶不上顿星云他们了。”婴狐好心凑到钟一山身边,中肯道。

钟一山知道,他还知道如果不是婴狐后来又踩断枯枝引来几条恶狼,他们原本可以更快!

没有他们,就是他!

但是现在,钟一山必须改变线路,才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于是当前面出现岔路的时候,钟一山果断左转且十分坚定告诉婴狐,“我希望你能走右边。”

“可是我不想。”婴狐又是一副不要抛弃我的表情看过去。

如果换作平时,钟一山一定会用很特别的方法让婴狐知道,这件事跟你想不想没关系。

但是现在,他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赌气上。

是的,他真的很想揍婴狐。

你他娘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

拖后腿拖的不要太明显好吧!

钟一山放弃剑走偏锋,依据方位拐到试练场中唯一的一条捷径,也因此遇到了刚刚斩杀两只猛虎的范涟漪他们。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范涟漪见是钟一山,立时挥手让同伴将其围住。

“本小姐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丑废物,啧啧……为什么要把脸蒙上?依本小姐看,你莫不如把面罩摘下来,就你那张丑脸保不齐都能把老虎给吓死了!”范涟漪音落时,周围传来一阵哄笑。

“滚开。”钟一山真的很赶时间。

“哟!好大的口气!本小姐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一起上!”

范涟漪明显是这一小撮考生的领头羊,她一开口,余下五位考生皆拔剑。

钟一山前世久经沙场,自然明白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眼见范涟漪剑尖直逼过来,钟一山一瞬间侧身举剑,‘狼唳’与范涟漪手中利剑摩擦迸,射出数道火花。

只是刹那,钟一山陡然欺近范涟漪,逼她连退数步!

就在五位考生欲朝婴狐举剑之时,婴狐却突然朝外围嚷了一嗓子,“看够了就出来帮忙!”

被婴狐这么一叫,暗处陡然跳出五人,为首者段定。

“这里交给你们了!”婴狐高喝一声,随即奔向钟一山。

而此时,钟一山一脚将范涟漪踹在地上,再欲出招却被婴狐拉开,“这种货色不值得你出手!”

钟一山闻声侧目,方见场中多了五人。

时间紧迫,钟一山懒理范涟漪,转身与婴狐朝前赶路。

“那些是你的人?”钟一山边走边问。

“不用谢。”婴狐灿然一笑。

钟一山嘴角微抽,所以小爷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走上这条路了!

场外观考台,那抹震惊的情愫持续蔓延。

所有人都看到了,钟一山只一招便将范涟漪逼至绝境。

范鄞那张脸已经黑如墨炭……

距离考生入试练场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从观考台的角度看,钟一山和婴狐虽然多次遇到凶兽,但速度与顿星云和侯玦几乎相同。

相遇,再所难免。

“婴狐……”观考台上,温去病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一对桃花眼微微弯起,闪烁出异彩,“去查查这个人的底细。”

“是。”虚空中,毕运领命遁离。

有些人,注定相遇。

有些事,注定发生。

当钟一山与婴狐就快冲到出口的时候,顿星云跟侯玦也刚好走到这里。

既然是比试,就一定要决出第一。

“顿星云我打不过,但我能替你拦着侯玦。”婴狐在钟一山身边低声道,之后走向对面一身黑色考服,却依旧气质如兰的侯玦,“领教!”

钟一山没想到婴狐会这样说,而且他也不觉得一个连枯枝都躲不过的人,会是侯玦的对手。

但他承认,婴狐的话有感动到他。

“我们又见面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顿星云走到钟一山面前,双手拱拳。

“领教。”就因为在这里,钟一山不需要任何寒暄。

顿星云微怔,须臾间拔出长剑,“钟二公子请。”

铮的一声剑鸣,‘狼唳’直劈过去,连带周遭空气都似被撕裂一般。

顿星云眸色肃寒,擡手间,长剑硬抵上‘狼唳’剑身,两剑相击发出刺耳轰鸣。

这厢顿星云与钟一山激烈对招,那厢婴狐竟也与侯玦打成平手。

观考台上,甄太后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孙子,“那小子是尚武侯府的?”

“回太后,是顿孟泽次子顿星云。”孙嬷嬷低声回禀。

“看剑招像,只是内力似乎更纯正……”甄太后喃喃自语,双手不自觉攥紧拳头。

孙嬷嬷知道自家主子担心钟一山,刚要安慰几句便听甄太后继续道,“若真耗下来,一山未必不是对手。”

这句话被朱裴麒听在耳朵里,暗惊不已。

钟一山要能打败顿星云,那便极有可能是这一届武院头筹。

若真如此,他这位弟弟必会名声大噪……

场中,顿星云与钟一山斗的不相上下,地面被二人剑气划出道道沟壑。

婴狐在与侯玦的对战中有些败落的迹象,但再坚持个十招八式还没问题。

倏然,钟一山精准判断出顿星云剑招中的漏洞,‘狼唳’于半空划出一道圆弧,拍击斩落!

顿星云避闪不及只得收招,却又心有不甘翻转剑身,猛朝上挑!

‘唰……’

‘狼唳’拍在顿星云左肩的一刻,钟一山覆在脸上的面罩被利剑挑起,随风轻荡。

全场哗然!

那是钟一山?

那怎么可能是钟一山!

那是一张怎样倾城绝艳的脸,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

没有了紫色鱼尾胎记的钟一山,就像是九天之上的高岭花般俊美得不可方物,月眉星眼,气若幽兰,立如清松,‘狼唳’剑在他周身划出一道道绚美的剑光,更衬出他无可比拟的君子之姿。

这一刻,许多人心中想起了曾经的那抹身影。

此时的钟一山,与前太子妃穆挽风,谜一样的契合!

阴阳平衡。

观考台上,朱裴麒陡然起身,神情比甄太后还要震惊。

但也只是一瞬,他便意识到自己失态,缓身落座,“一山表弟好剑法。”

甄太后的感受与许多人一样,她自然也猜到朱裴麒此时的想法,只淡漠一笑。

对于穆挽风的死,她心里还是介怀的。

角落里,温去病双手猛一收紧,眸间闪出异样华光,“穆挽风……”

“得罪了。”‘狼唳’落在顿星云肩头一刻,钟一山淡漠开口。

“甘拜下风。”顿星云知道自己内力出了问题,否则刚刚也不会有所疏漏,但他很清楚,就算没有意外他与钟一山再战的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一战,他输的心服口服。

“钟一山!出口在前面!”那厢婴狐已经快支持不住了,大声提醒。

钟一山闻声收剑,不再看向任何人,大步走向出口。

他等的,便是这一刻!

“钟一山,出!”

随着出口处试官一声高喝,钟一山理所当然成为这一届武院考试第一名。

婴狐听罢,果断收招抹了唇角一丝血迹,毫不在意作个了请的姿势,“两位先。”

顿星云与侯玦不语,相继走向出口。

“顿星云,出!”

“侯玦,出!”

“婴狐,出!”

紧接着,范涟漪,沈蓝月,段定等前二十位到达出口的考生,成为武院这一届的新生。

武院入口处,甄太后终于见到从试练场归来的钟一山,老泪纵横。

“一山拜见皇祖母。”钟一山单膝跪地,双手拱拳,擡头时终在这位老太后的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释怀跟感动。

“快起来!”甄太后扶起钟一山,“做的好!”

“一山会做的更好。”钟一山从孙嬷嬷手里搀扶过甄太后,“这一整日辛苦皇祖母,一山扶您上轿。”

甄太后想让钟一山一起回宫,被他婉言推辞到改日,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有做完。

待甄太后凤撵离开,朱裴麒缓步走到钟一山面前,“恭喜表弟。”

如此近的距离,他可以很清楚看到钟一山脸上的那块胎记,真的已经消失不见,不管是容貌还是表现,朱裴麒都承认眼前这个人给了他太多惊喜。

“臣不敢,倒是臣该向穆侧妃道句恭喜。”钟一山似是无意间将‘侧’字咬的很重,令穆如玉尴尬至极。

龙撵起,穆如玉在撵中提起钟一山似乎对她不满意,朱裴麒只道是她自己想的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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