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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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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

镇北侯府,新津院。

老夫人边替钟知夏擦眼泪,边擡头看向桂嬷嬷,“那病痨鬼还没过来?”

“回老夫人,已经派人去叫了。”桂嬷嬷恭敬道。

不多时外面传来脚步声,钟知夏知道是谁,哭的越发伤心,“祖母……呜呜呜……”

“一山拜见祖母。”

“跪下!”老夫人在看钟一山时,眼中那份慈眉善目顿时变成嫌弃跟厌恶。

原本两看两相厌,钟一山打算与侯府里这位老夫人井水不犯河水,倒是他想简单了。

“一山做错什么了?”钟一山挺直背脊,面罩之下神色如冰。

老夫人显然还没适应钟一山的改变,指着他的手指抖成织布机,“你还敢顶嘴?我问你,前日碧澜园赏雪你去没去!”

“去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姓马的那个小泼货推知夏?”老夫人措辞粗鲁,面相亦狰狞的不忍直视。

“看到了。”钟一山冷漠应声。

“你看到了为什么不拦着?不拦也就算了,还跳进湖里去救马家丫头,怎么不见你去救自己妹妹!”老夫人怒目横对,仿佛把钟知夏推进碧湖里的人是他。

旁侧,钟知夏亦梨花带雨的看过来,凄凄惨惨,“二哥为何不救我?我们是一家人啊……”

钟一山无语,又是一个厚脸皮的主儿。

“我不救你,是让你长点儿记性,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早晚是要还的……”

钟一山似有深意提醒钟知夏,转尔看向老夫人,“至于马予曦,她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定都侯未必会拿父亲怎样,却一定会想办法弄死二叔,毕竟总该有人给他孙女偿命。”

两句话,堵的钟知夏跟老夫人哑口无言。

“那你也不能……把你妹妹一个人扔在那儿!”老夫人愤恨说道。

“当时妹妹是一个人吗?我不知道,我从湖里出来冻的要死,因体虚畏寒,就先回府了。”钟知夏的话异常讽刺,当时在场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钟一山毫发无损从新津院出来后,便离府去了抚仙顶,府上的事都是小事,他心里的事,才是大事……

定都侯府,水月轩。

马予曦那日掉进湖里呛了几口水,被救上来没多久便不省人事,回府当晚染了风寒,昏昏沉沉睡了两三日。

“小姐,你醒啦?”房门开启,映雪端着姜汤走进屋子。

马予曦心疼映雪,之前她跳碧湖是想一不作二不休,豁出这条命不要,也不能嫁给穆惊鸿,却未料映雪紧跟着跳下去救她,这丫头明明也不会水。

“你这傻丫头,下次别犯浑知道吗!我掉进湖里那些人总不能看着我死!倒是你……”马予曦素来没把映雪当作丫鬟,但在世人眼里,尊卑有别。

“奴婢这条命是小姐救的,若能替小姐死了,奴婢觉得值。”映雪端过姜汤,眼中异常坚定。

马予曦把姜汤接过来,抵唇时若有所思,“听说是镇北侯府的钟一山把咱们救上来的?”

“嗯!是他!奴婢敢肯定在水里看到的就是他!”映雪像是在回想什么,“还有……奴婢当时被范涟漪拍了一掌,险些不敌,幸亏有人朝她扔橘皮我才把她制服了,看方向好像也是钟二公子所为。”

“钟一山……”马予曦端着姜汤,美眸微蹙,“他有什么理由帮我?”

“奴婢觉得,钟二公子不像外面传的那样丑陋废物、一无是处,他是很好的人。”得人救命之恩,映雪自是记着钟一山的好。

“近段时间皇城里关于他的事,传言不少,听说他报了这一届的太学院入学考试,而且同时报了文府跟武院,这跟之前的他很不一样。”马予曦凝眸片刻,喝了口姜汤。

“奴婢希望他能考进太学院。”映雪鼓起一张小脸,眼中尽是虔诚。

马予曦看了眼映雪,略有些苍白的唇带出浅淡笑容,“是的,不管他在别人眼里如何,在我们眼里,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有些事经不起细究,马予曦将碧澜园发生的所有事仔细揣摩之后,开始怀疑给她写下‘斗夏’二字的人就是钟一山,毕竟有太多巧合无法解释。

或许她该当面问问,亦或当面拜谢……

皇宫,白衣殿。

自碧澜园之事传出来,定都侯又当众退婚,穆如玉这两日把宫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

夜不能寝,食不下咽,整个人憔悴许多。

这会儿秋盈走进来,见自家主子在贵妃椅上小憩,没敢吭声只默默守在旁边。

“又有什么事。”贵妃椅上,穆如玉双目闭阖,红唇微动。

“是定都侯,他差人把消息送进后宫,说是明日午时想跟小姐见一面,地点定在幽市醉仙楼。”秋盈小心翼翼开口,生怕惹主子不高兴,这白衣殿已经没有可摔的东西了。

穆如玉慢慢睁开眼睛,阴冷眸光紧盯着身前的翡翠矮案,秋盈心知不妙正想要不要开口,便见自家主子豁然起身,将矮案猛一掀翻,狠狠砸倒在地上。

“那个蠢货没长脑子吗!是谁给他的胆子敢把马予曦推进水里?是谁让他去救钟知夏!他把本宫的话权当放屁了不成!”穆如玉双眼赤红恼羞成怒,看那矮案碎的不彻底,硬是上前又踩两脚。

秋盈特别谨慎走过去,“小姐莫气,指挥使已经得到教训,下次应该不会……”

“还下次!先想想这次该怎么办!”穆如玉狠吁口气,眸色渐沉,“定都侯约本宫,必是因为此事。”

秋盈慌了,“小姐在朝堂上若没有定都侯支持,岂不是……”

“他不敢,利诱不成就威逼……”穆如玉有些累了,吩咐秋盈把地上的残片收拾好,独自回了内室。

定都侯支持与否有多重要?

重要的是朱裴麒的态度,她一直相信朱裴麒是爱她的,相信他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情真意切,会封自己为太子妃,会爱自己一辈子。

可现在,她有些动摇了……

幽市作为大周四市之首,乃实至名归。

即便时处严冬,路上依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钟一山一袭素雪白袍坐在茶馆里,单手执杯,视线下意识瞥向斜对面的天地商盟。

之前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求颜回,可就在昨日,他发现鱼市属于食岛馆面子上的几家商铺,竟然挂着无主象征的铁马铃。

在鱼市,背后没有朝中势力的铺子,几乎开不下去,所以鱼市里每家铺子外面都会挂着代表背后有主的风铃,那些风铃是银白色的竹蜻蜓。

鱼市里偶尔也会出现铁马铃,但多半是新开的档口或铺子,且在出现后几日之内认主,进而更换风铃。

这里门道多,可以更换风铃的铺子,便是得了朝廷里某位大人物的认可,没能力更换的便会在鱼市消失。

但像食岛馆这种鱼市里的老帮派,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无主可以认主,有主被抛弃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想知道鱼市里发生了什么,他想跟颜回开这个口。

“刚刚那位公子呢?”茶馆里,店小二出来的时候,钟一山已然离开,杯中茶水尚温,旁边摆着一个银锭子……

天地商盟,是整个幽市里最奢华的建筑,重檐庑殿式的屋顶,配以黄色琉璃瓦,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锦香墨的牌匾不时散出淡淡的墨香。

钟一山走进去时好巧不巧的,遇上了那日在大街上跟他打过照面儿的老者。

老者似乎对钟一山的到来并不意外,恭敬施礼后直接将他带上二楼,不问原因,不问来意。

前世今生,这是钟一山第一次走进天地商盟,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夸张的内潢,云顶檀木为梁,水晶玉璧为灯,地铺白玉,凿地为莲。

天地商盟有钱她前世知道,但不用把钱都贴在脸上吧?

“公子请坐,盟主稍后就到。”老者将钟一山请入二楼待客的雅间,之后恭敬退离。

桌边,钟一山看似淡定,内心却多少有些紧张,毕竟他即将要面对的男人,上辈子半点都没|-屌|-她,还用实际行动教会她一句话。

实力就是规矩。

天地商盟有实力,所以颜回就是规矩……

半柱香后,颜回出现。

绛紫色的长袍,腰间配一条金丝蛛纹带,墨发以镶碧镏金冠束起,身材颀长,笔直如松,脸上带的黄金面具,与那日轿子里如出一辙。

“久等了。”温去病行至桌边时,那股与生俱来的尊贵,跟不容反抗的威压,令钟一山本能站起身,擡手施礼。

面对眼前男子,钟一山没有开口,而是先将覆在脸上的面罩摘下来,露出本来面目,半张脸的紫色鱼尾胎记是他最好的身份象征。

所以在来之前,钟一山刻意让黔尘将淡到几乎消失的胎记涂重了些。

“一山拜见盟主。”想要求人,必先拿出诚意,而且钟一山相信就算他不揭开面纱,颜回也能查到自己是谁,只要此人想。

上一世,颜回是她唯一的假想敌……

“钟二公子不必客气,坐。”很难说平日里那个吊儿郎当的韩国世子是温去病,还是现在这个尊威跟气势,都会让人敬畏甚至胆寒的天地商盟盟主是温去病。

不同的场合,他总能恰到好处展现出不同的身份。

“一山冒昧,那日幽市盟主说的话,可还作数?”钟一山知道眼前这尊神时间矜贵,直言开口。

说实话,温去病等钟一山来找他,都快等长毛儿了,“二公子在幽市遇到麻烦了?”

“不是幽市,是鱼市。”钟一山暗自稳定心神,“一山想把生意做到鱼市,不知盟主可有办法?”

面具后面,温去病眼角抽啊抽,嘴唇也跟着抽啊抽,他竟然会跟钟一山心有灵犀!

虽然温去病没猜到钟一山,会为何事来求他,但他铁定要在今日把食岛馆交到钟一山手里,馈赠哪怕是硬塞。

眼下林飞鹰正满皇城的找金主,再找不着就要疯了。

见颜回不语,钟一山脸色略窖迫。

他知道四市之间有协议,互不干涉,互不牵扯,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本身就是强人所难。

可若不是强人所难的事,他又何必找颜回。

钟一山忍住没有把话收回来,静静等待颜回的答案。

“实不相瞒,本盟主手里刚好有个机会,不知二公子感不感兴趣。”温去病顺水推舟之余,对钟一山多了一层信心,能想到借鱼市接近朝堂,令人欣慰。

“盟主请讲。”钟一山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任何急迫的心情,镇定开口。

“食岛馆被范鄞抛弃之后,本盟主有幸在朝中一位大人物手里把它给接了过来,如果二公子不嫌弃,倒是可以代表本盟主,成为食岛馆的新任金主。”温去病说话时,自袖内取出一块金牌,搁到桌面。

钟一山擡眸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逍遥……

皇叔朱三友!

“盟主与逍遥王有交情?”钟一山猛然擡头,不可思议。

明明天地商盟与大周朝廷有约定,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预大周朝政,更不许与大周官员私下结交。

麻痹,这交情不浅啊!

莫名的,钟一山再看眼前颜回时,竟然有种温去病的即视感,但也只是一瞬,颜回终究是颜回,岂是温去病可比。

“二公子想到朱裴麒面前告密?”温去病看出钟一山眼中震惊,淡声问道。

再世重生的最大好处,就是知道自己上辈子贱在哪里,莫说钟一山不会告密,若谁想告密,他就杀谁灭口!

“盟主如何信得过一山?”钟一山拿起腰牌揣进袖兜,断不会给颜回反悔的机会。

“伍庸说你跟朱裴麒有仇,本盟主刚好也不是很喜欢那小子。”温去病说的云淡风轻,金色面具之下,那张脸却如冰封般寒冽决绝。

他不是不喜欢那小子,而是要废了那小子……

钟一山了然。

他应该猜到的,身为天地商盟的盟主,颜回怎么可能不知道,一品堂里藏着一个伍庸。

钟一山答应颜回的要求,会将从鱼市获得的纯利与其五五分账,颜回亦同意不会干涉钟一山在鱼市里的任何动作。

离开天地商盟之后,钟一山去了趟一品堂,从屈靳口中听说了赵达裕的死讯。

他不意外,朱裴麒有多阴险,只有被阴过的人才能体会。

钟一山离开后毕运现身,带了两个消息给温去病。

一个是逍遥王找他下棋,另一个是吴永卫找他一起去镇北侯府。

人生为什么这么艰难呢,一个温去病根本不够用呵。

某人权衡利弊之后,决定去找逍遥王,因为那老东西还欠他二百两银子……

于是乎,吴永卫在温府坐等两个时辰不见温去病,便自己去了镇北侯府,且如愿见到了钟知夏。

如果说钟知夏之前并没有注意过,质子里还有吴永卫这号人,那在鸳鸯锦帕那件事后,她对此人没有任何好感,在碧澜园的事发生后更对他厌恶至极。

要不是吴永卫,碧澜园的事也不会闹那么大!

奈何,吴永卫的身份,终究不同。

厅内,一身黑色狐裘的吴永卫,正端着管家奉过来的茶杯,不时朝厅门张望。

“世子稍等,我家二小姐随后就来了。”管家话音刚落,便听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钟知夏款款而来,淡青色的长裙衬的她那张粉嫩容颜越发精致娇美。

吴永卫别的事都还可以,唯独男女□□不太精通,但凡长脑子,要锦帕这种事怎么可以假手于人。

此刻见到钟知夏,吴永卫激动过去,奈何步子迈的急了些,茶水溅到手背烫红大片。

感情这种事,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钟知夏没有开口,只等吴永卫慌张将茶杯搁回桌面再转回来时,盈盈浅拜,“知夏见过吴世子。”

“不不……不用客气!”吴永卫曾在大周国宴上见过钟知夏。

正所谓一眼万年,那次之后他便对钟知夏魂牵梦系|-欲|-罢不能,后来一些同时出现的场合,他几次想过去搭讪,却发现钟知夏根本没有注意他,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吴永卫怕自己唐突,就把唐突的事推给温去病去做,然后某人就苦逼的一做再做……

这次吴永卫没等温去病,是他听说钟知夏那日碧澜园回来染了风寒,心急想要过来看看,就这,他还酝酿了两三日。

“管家说世子找知夏有事?”钟知夏并没有表现出半分谦卑之态,即便她的身份低于吴永卫。

因为她看懂了吴永卫的眼神,与当年穆惊鸿看到她时如出一辙,更灼热却少|-欲|-望。

这一刻,钟知夏看到了自己的猎物。

“没……也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只是听说钟二姑娘病了,永卫特意从府上带了些滋补的药材……”吴永卫不敢直视钟知夏,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女子是耀月星光,自己卑微如尘。

“多谢世子。”钟知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的让吴永卫摸不透她的心思。

二人皆没有提碧澜园之事,毕竟不光彩。

寒暄之后,钟知夏以身体不适为由,将吴永卫送出镇北侯府,来日方长,这个男人注定是她手里的一枚棋子……

自大周皇宫里那场巨变之后,皇城迎来了盛胤二十八年,冬日的第二场雪。

天空铅云密布,空气中的沉闷让人心都跟着蒙了尘。

不多时,白雪簌簌,落在地上覆起一片银霜。

穆如玉站在临窗的角落,用玉指勾开窗棂露出一道缝隙,幽市街道上行人匆匆,落眼处,一顶华贵轿子停在醉仙楼外。

穆如玉眸色渐冷,关窗转身回坐到红木精雕的半圆桌前,端起茶杯。

房门开启,秋盈将一位身着褐色长袍的老者引进雅间,那老者蓄在颚下的胡须已经花白,身形却挺健如松,五官粗犷,双目如炬,行走间环佩叮咚衣带生风。

定都侯马晋乃四大镇国侯之首,最为骁勇善战,横行沙场,所向披靡无人能敌,只是在别人眼里战争是为和平,在他眼里,战争是为称雄。

此刻见定都侯走进雅间,秋盈恭敬退了出去。

房间里气氛有些紧张,定都侯没有朝穆如玉施礼,直接落座。

穆如玉没挑他茬,严格说,自己现在的确什么都不是。

“侯爷把本宫叫过来,可有要事?”定都侯可以看轻她,穆如玉绝对不会自降身价,所以称呼上依旧是‘本宫’。

“要事谈不上,只是想与穆姑娘谈谈殿前司指挥使的事。”马晋声如洪钟,那张重枣的脸上神色冷凝,显然是带着气来的。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有什么好谈的。”穆如玉不愠不火的动了动猩红桃唇。

定都稍愣片刻,嗤然一笑,“看来穆姑娘是不稀罕我们之前的约定了,那便作罢!”

穆如玉之所以能得定都侯支持,是因为她答应定都侯成为太子妃后,会劝谏朱裴麒出兵韩国,最终完成天下一统。

而当年穆挽风在时,强烈反对他的建议。

可如今穆挽风已经死了,太子却迟迟不立穆如玉为妃,之前他上过的几道折子也都石沉大海,加上碧澜园的事,定都侯今日来就是要与穆如玉作个了断。

“侯爷不想支持本宫了?”穆如玉搁下茶杯,淡漠抿唇。

马晋一脸凶横,“本侯不找穆姑娘要人,已经算是给穆姑娘面子,若依本侯当年的脾气,定会到穆府让穆惊鸿给个交代!”

“侯爷想去随时都可以,那条贱命本宫也不稀罕。”穆如玉慢声细语时,自袖兜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字笺叩在桌上,推到马晋面前,“至于侯爷要不要支持本宫,最好先看了这个再作决定。”

马晋皱眉,擡手拿起字笺,目光扫过刹那,脸色骤黑。

‘啪……’

马晋猛然起身,怒拍桌案,“你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老侯爷心里清楚。”穆如玉擡起头,冰眸寒凛,犹如极地冰川倒挂的锥子狠狠刺向马晋,“这只是拓本,侯爷想看真迹?”

“怎么会在你手里?”马晋咬牙切齿青筋暴凸。

穆如玉笑了笑,“怎么说呢,本宫也不知道我那姐姐是如何想的,明明有铲除你的证据,却硬给压下来密而不发,若换作本宫岂能容你留到今日。”

马晋愕然,“她知道……她竟知道!”

“没想到吧,她竟知道。”穆如玉很难形容马晋此刻的表情有多滑稽,他一直以为的死对头,竟默默护了定都侯府这么多年。

直到穆如玉离开,马晋都在问自己那个问题。

为什么……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钟一山慢步走在鱼市的青砖石板上,任风雪肆虐,我心寒凉。

这是她前世经常来的地方,十三将里有三位将主就在这里。

霜降,白露,惊蛰……

风雪掩住来时路,却掩不住曾经的人世沧桑,刹那间,钟一山泪如雨下。

这是重生后,他第一次失态。

食岛馆内,林书凡手中虎啸鞭就要抽到范涟漪脸上,却被林飞鹰半路截断。

“爹!你为何要拦我,范鄞那个混账都对我们做了什么你知道的!”林书凡暴戾低吼,双眼赤红。

林飞鹰当然知道,如果不是有金主从天而降,鱼市里早已没了食岛馆,他跟犬子能不能活着都很难说。

可即便是这样,他亦不能让范涟漪在食岛馆的地盘上出事,他不能给未来金主找这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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