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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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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机

我生于七国逐战之中,自小,便只为世间和平而战斗。

人有七情六欲,当十三种情绪加到一起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的枪意,宿命中注定的涅槃,是我小时梦中的声音。

为寻涅槃之法,我涉及黑山白水,历经百劫千难,为的就是在我每次人生中找到它。

我苦度春秋岁寒,在三岁那年,我就开始练枪,枪一上手就人枪合一,爱不释手。

九岁我悟出夺命十三枪,于战场之上,斩杀了六国勇将。

二十岁,我熟读天下枪谱,纵横江湖,再无敌手。

他们都说我是个喜欢在战场杀人的冷血杀手,我不在乎,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记忆。

有人运筹帷幄,决胜在千里之外。

有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有人百步穿杨,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而我,便是享受这份孤独的味道。

夺命十三枪,始于浩荡天恩,逐百鬼夜行,天下无双。

风无声心如止水,光无影七剑无衡。

海纳百川,浑然依啄。

我去问佛,问跟苍生是否有缘,佛说你跟苍生无缘。

我说求缘,佛说那你便要等上百年。

在这百年里,你可见苍生,而苍生却不知有你,你可愿等啊

我答:国服第一枪,请战!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第一枪,相思!

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

第二枪,断肠!

眼见为虚,心听则实,一诺锦书难托。

第三枪,情愁!

乾坤一簌天下有,月如钩,难别求。

第四枪,风流!

书香百味有多少,天下何人配白衣。

第五枪,无双!

枪似游龙万兵守,命若黄泉不回头。

第六枪,白龙!

有过痛苦方知痛苦,有过牵挂了无牵挂。

若是修佛先修心,一枪风雪一枪兵。

第七枪,忘川!

翻云起雾藏杀意,横扫千军几万里。

第八枪,鲲鹏!

纵使拜月断了枪,也徒留我一人伤。

第九枪,百鬼夜行!

天地无情恨多少,夜里孤声泣不长。

缘魂不怨为天意,一念起福祸相依。

长枪出,君王器。

第十枪,寻仇!

上见君王不低头,三军将士常叩首。

第十一枪,败将封侯!

此生唯愿千里共婵娟,怎奈人去楼空似云烟,白发青丝一瞬间,今世轮回为少年。

佳人走,法不留。

第十二枪,擡头!

百万将士再摇旗,烽火吹沙战无敌。

第十三枪,我命由我不由天!

……

盛胤二十八年,隆冬。

大周太子妃穆挽风,密谋造反失败,自刎于白衣殿,麾下所创金陵十三将皆伏法,尸体悬于城门当晚被盗。

“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奸妃的姘头给找出来!”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近,房间里却是一片死寂。

穆挽风默声坐在铜镜前,熟悉的紫色鱼尾胎记刺痛眼睑。

她死后重生,借尸还魂到了大周第一病痨鬼,钟一山身上。

‘咔嚓……’毫笔折,断裂笔尖刺入掌心,鲜血蜿蜒,穆挽风却全然不知。

十三具尸体肠穿肚烂,五十五户寒门士族被诛,百余位追随过她的先锋死于杖毙。

朱裴麒,这些都是你欠我的,还有钟一山的命!

世人只道钟一山是天下奇丑且孱弱的病痨鬼,却无人知晓他还是我穆挽风麾下副将,鹿牙。

“你们不能进去,二公子去相国寺礼佛,临走时吩咐不许任何人进他屋子……”

院外,黔尘死死挡在门前,话还没说完就被二房丫鬟狠狠甩了一巴掌,“我呸!什么二公子,根本就是个病痨鬼!快滚开!”

眼见黔尘瘦小的身子,死抵着门板没有让开的意思,禾画眼底一凉,猛擡手!

偏在这时,房门开启。

一道犀利眸光好似冰锥般狠射过来,带着无比洞穿的力量,生生将禾画扬起的巴掌逼退。

尤其是那块占着半张脸的紫色鱼尾胎记,乍一看仿若地狱恶鬼,吓的禾画急急后退,险些跌倒。

“二公子?二公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们……”黔尘惊喜之余转身看向对面,怯怯开口。

“知道了。”穆挽风走出来时手扯白纱,绕着被毫笔刺破的掌心缠紧,擡眸时,瞥向禾画后面的女人。

从今开始,她是钟一山。

从今以后,他是钟一山!

前一世她本是女娇娥,幸得上苍垂怜,让她魂穿重生,这一世他为男儿郎,且看他如何翻手云覆手雨。

“二哥莫要误会,这是殿前司指挥使的意思,穆挽风余孽未除,全城搜查,镇北侯府不例外,这铿锵院也不好例外。”

钟知夏,镇北侯府二房长女,温柔贤淑,美貌动人,乃京城才女中为数不多的佼佼者。

此刻钟知夏也在思量,以往遇到这种事儿钟一山虽不喜却不敢拦着,今日这气场有些变了。

“不错,本指挥使奉太子之命搜查,你敢不从!”冰冷声音透着骇人寒意,穆惊鸿上前一步看向钟一山,眼中嫌恶之意甚浓。

好一个殿前司指挥使!

当年她念及亲情,在朱裴麒面前力荐穆惊鸿,否则凭他那点儿本事,岂会有今日之荣耀。

还有她的妹妹穆如玉,据传已经成了准太子妃。

她养的两个白眼狼!

“我敢不从,你能如何。”钟一山系好白纱,擡头微嘲。

钟知夏以为自己听错了,印象中这病痨鬼从来不敢惹事,他怕祖母跟大伯冷眼,怕侯府里下人奚落,更怕给宫里那个老太婆丢脸。

“哼!我能如何?你们几个进去搜,犄角旮旯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搜不出东西我唯你们是问!”穆惊鸿倨傲低吼,立时有十几个腰挎钢刀的侍卫冲过去。

钟一山眸色冷淡,自怀里掏出一块雕刻精致的镶金象牙牌,“皇太后的令牌,不知道好不好用?”

“事关奸妃乱党,谁的面子都不必给,搜!”穆惊鸿眸色狠戾,那些侍卫呼啦上前。

‘砰……’随着最前面的侍卫倒飞出去吐了口血,十几个侍卫相继倒地,蜷成虾尾状痛苦哀嚎。

钟一山则冷漠站在门口,甩了甩手腕。

眼前场景令钟知夏有些承受不住的捂住心口,眸色凝重,脸略白。

病痨鬼竟会功夫,何时的事!

“惊鸿哥哥,既然二哥不同意就别搜了,那可是皇太后的令牌……”钟知夏靠近穆惊鸿,轻轻拽了下他的官袍。

“皇太后大还是江山社稷大!倘若他钟一山真是鹿牙,就算是皇太后亲临,也保不住他那颗丑人头!知夏妹妹你靠后,本指挥使今日定要搜他屋子!”穆惊鸿无比呵护将钟知夏拉到旁边,怒气冲冲走向房门。

惊鸿哥哥?知夏妹妹?

钟一山嗤之以鼻,穆惊鸿明明有婚约在身,却在这里郎情妾意。

倏然,一记刺拳扯裂空气般直击过来,拳速极快,惹的那些侍卫倒抽凉气!

穆惊鸿突然出拳,周遭侍卫惊愕不已,任谁接了他们指挥使这一拳,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旁侧,钟知夏眼底闪过一抹幸灾乐祸,今日钟一山若被穆惊鸿打死倒是好事,罪由穆惊鸿领,侯府里则少了一个眼中钉。

且等钟一山一死,她便将这屋子拆了也要找到《鱼玄经》,那可是二房,甚至整个镇北侯府未来的荣耀。

‘砰……’一声爆响打断钟知夏思绪,待她擡眸,心顿时凉了半截。

只见一黑衣人突然出现,以拳对拳,硬生接下穆惊鸿的拳头!

寒光闪过,钟一山左肩被暗器划出一道血口,穆惊鸿却接连倒退数步,勉强站稳时垂在官袍下的手臂,颤抖不休。

“卑鄙。”钟一山扫过地上飞镖,眼神不屑。

穆惊鸿没看钟一山,欲朝黑衣人发怒时院门处走进一人。

白衣如雪,墨发轻扬。

男子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眉峰淡若烟雨,明眸犹落星辰,鼻骨高挺,薄唇微微勾起时,如同含珠。

“多日不见,指挥使大人的武功真是越发高深,打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尤其打……”男子十分应景的看向钟一山,之后默默收回视线,“打这种这种弱不禁风的小公子,真是好威猛霸气,好臭不要脸。”

据传,但凡见过镇北侯府嫡出二公子真容的人,都会出乎意料甚至震撼。

温去病深以为然,的确出乎意料,出乎意料的难看。

确实也很震撼,难看到震撼。

没见过这么病痨像的丑男人。

“温世子?”穆惊鸿见来者,目露不善,“不知温世子出现在这里,是何用意?”

穆惊鸿身侧,钟知夏如何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心仪之人,脸色羞红,“知夏叩见温世子。”

不想温去病连余光都没赏给她,浅步走到钟一山身前,朝对面的穆惊鸿微擡下颚。

“温世子莫不是想罩他?”穆惊鸿皱眉,颇为惊讶。

“正有此意。”温去病声音很好听,似春风化雨,又似雨打芭蕉。

多年后,钟一山都还记得温去病彼时眼中那份坚定,跟那张厚比城墙的脸皮……

罩他?

说好听点儿,阁下何不随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说难听点儿,说你咋不上天呢!

中原征战十五载,天下七分,周国最强,韩国最弱。

三年前自己兵临汴都,与韩王结城下之盟。

结果就是,她把眼前这位温去病世子带回了周国。

韩王也不傻,质子外交选的自然是最不受宠的儿子。

而今被这个在韩国尚且不受待见的世子护在身前,钟一山有些脸红。

“温世子,下官劝你还是别趟这趟浑水!”

周国质子十二人,很少有人把他们放在眼里,尤其是眼前这位韩国世子,地位低的也是没谁了。

“毕运啊,本世子听说楚王好像封了姐姐为皇贵妃,真的吗?”温去病不理会穆惊鸿,扭头看向自己的贴身侍卫,刚刚那个黑衣人。

“回主人,是。”毕运恭敬拱手。

温去病恍然似的收回目光,朝穆惊鸿耸耸肩。

穆惊鸿面呈褐色,拳头在袖子里攥的咯咯响。

韩国最弱,但楚国在七国中排行第二,韩楚联盟的后果,可想而知。

“此人很有可能是奸妃余孽鹿牙,温世子如此袒护,是与那奸妃有干系?”穆惊鸿自然不会因为温去病三言两语便露怯。

何况他答应过钟知夏,定要把《鱼玄经》给她搜出来。

“奸妃是谁?”温去病皱眉,认真想了想,“哦,就是当初把本世子押来周国那个凶巴巴的穆挽风……本世子与她有没有干系还真难说,不过指挥使大人是她的亲弟弟吧?”

“呸!她也配!本指挥使没有她那个狂妄自大、水性杨花的姐姐!太子殿下对她恩宠有加,她却背着太子殿下与自己副将有染……”穆惊鸿突然闭嘴,来自对面的威压令他下意识后退,甚至胆寒。

让穆惊鸿不可思议的是,那股威压并非出自温去病,而是钟一山。

“太子妃与其副将鹿牙有染,那鹿牙必是身强体健的男人,我钟一山常年病卧床榻,有何雄风可言,以致于指挥使大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怀疑我是鹿牙!”钟一山推开温去病走过去,眼底赤红,左肩鲜血染透素白锦衣。

因为一张鹿牙面具,世上无人知晓鹿牙的庐山真面目。

直到昨日白衣殿,朱裴麒亲口说出,他已经找足‘证据’证明鹿牙是京城人士。

因为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光明正大铲除穆挽风的理由!

通|奸。

于是鹿牙成了她通奸的对象,腹中怀胎八月的亲生骨肉,成了他们通奸茍且的证据!

朱裴麒凉薄如锥的冷笑犹在耳畔。

他说穆挽风,别怪本太子狠心。

自古帝王皆无情,错就错在你不该动心。

你不该是那天下闻名的兵马大元帅,你光芒万丈掩盖了本该属于我的辉煌!

而今想起那番话,她打从心底透着寒凉。

人不死一次,真的不知道自己贱在哪里……

见钟一山如此,穆惊鸿愣了片刻,强撑气势,“那是因为……因为鹿牙也有可能是病弱的小白脸。”

“朱裴麒昭告天下,穆挽风与鹿牙有染,致其怀有身孕八个月,你现在跟我说鹿牙是病弱的小白脸?”钟一山眸含戾气,冷嗤低吼。

“本官只是怀疑,也没说……”穆惊鸿开始胡言乱语,他也不是怀疑,就是想找理由进去搜‘鱼玄经’,哪想到今日这病痨鬼就跟转性一样,这么敢摆架子,还这么咄咄逼人。

“给我滚!”钟一山突然厉吼,额头青筋几欲迸裂,尤其左半张脸上的紫色鱼尾胎迹,竟隐隐有浮动之意,犹如鬼面。

钟一山这声吼,使得整个铿锵院的气氛骤降。

莫名的,穆惊鸿竟像是被魇住一样不敢反驳,杵在那里极为尴尬。

“指挥使大人,知夏能担保二哥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时间紧迫,大人莫不如到别处搜搜。”钟知夏轻浅俯身,温婉之态恰到好处,惹人怜惜。

既知温去病立场,钟知夏便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在温去病面前留下任何不好印象。

“罢了,既是知夏妹妹这么说,我们走!”穆惊鸿回神之际梗起脖子冷哼,转身时见钟知夏看向温去病,心生不悦,“知夏妹妹,还不随本官离开这晦气地方!”

钟知夏美眸恋恋不舍移开,不得已转身与穆惊鸿一并离开锦苑。

院内,静谧无声。

钟一山仿若石雕凛立,眼前一片血海,十三具尸体被斩于千刀万刃之下,血肉模糊,肠穿肚烂,还有她的孩子……

“公子,你肩上出了好多血。”这时,黔尘小心翼翼走过去,轻声开口。

钟一山皓齿微松,收神转身,方才想起院中有人。

且待二人目光在空中胶着,温去病身姿潋滟行至近前,擡手抵唇轻咳一声,“二公子……”

“不送。”

擦肩而过,温去病那抹祸乱众生的笑容,瞬时定格在脸上,听到关门声后,片片龟裂。

钟一山果真没有送……

镇北侯府门前,停着一辆马车。

金丝楠木车身装裹着精致昂贵的丝绸,镶满翠玉的窗棂被一抹浅蓝色绉纱遮挡,内外景致模糊难辨。

马车复起,朝玄武街驶离。

车厢内,温去病端坐如松,手腕搭在膝上,拇指摩挲着手中扳指儿。

矮桌的香炉里燃着龙涎,雾气缭绕间那抹芳华绝艳的容颜清冷淡漠,眸覆寒霜,与刚刚在铿锵院时判若两人。

“只要钟一山活着,早晚能查出十三将里,谁是叛徒。”温去病启唇,眼神不可察觉一暗。

“钟一山既是鹿牙,他必能认出那三十具尸体里,哪一具是伪装。”毕运这样以为。

温去病沉默,许久后开口,“此世间没有了穆挽风,鹿牙的身份便也没有了存在的意义,钟一山此番从相国寺回来,当是为复仇而归。”

五年前兵临城下,温去病第一次看到那位闻名遐迩的周国兵马大元帅。

浑然天成的霸气与生俱带,睥睨天下的尊威震慑九州,穆挽风踏尘而来,于万军之中傲然挺立。

一怒诸侯惧,一笑万古春!

朱裴麒,你杀了她,我便……

灭了你。

见自家主子阖起眼眸,毕运不再开口。

铿锵院,内室。

钟一山让黔尘去找件长袍,自己则坐在书案前,缓缓打开中间的抽屉,一张银制的鹿牙面具映入眼帘。

鹿牙身死,自己方能借尸还魂。

可她不明白鹿牙怎么会死?

又为何会把这张代表身份的银制面具,带回镇北侯府?

太多疑惑浮现在脑海里,任她绞尽脑汁都想不到所以然。

钟一山伸手,掌心落在银面上。

‘咔……’银粉腾起,绽放出璀璨莹光。

鹿牙,你贵为镇北侯府嫡二公子,又是当朝皇太后至亲,却把自己活的卑微如尘,在侯府里受尽折辱,最后死在这荒凉铿锵院,无人知晓。

我三岁识字,五岁习武,七岁通读古今兵书,十五岁父将战亡替兄投军,败北虞,战南厥,灭赵伐韩累立战功,最后却被枕边人逼至绝境,死不瞑目。

枉你我空抓着一手好牌,却生生给糟蹋的什么都没剩下。

此朝重生,你且再陪本帅携手一战!

“公子快把衣服褪了,奴才给你包扎。”这时,黔尘抱着换洗的袍子过来,手里握着药跟白纱。

“不必,跟我走。”钟一山推回抽屉,起身时扯过长袍,走向厅门。

“公子你肩头伤口还在流血,而且外面冷,公子有事吩咐奴才就好……”见钟一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黔尘追过去,“公子你想去哪儿?”

“入宫。”钟一山的眼神平静而清冷,身后黔尘愣住了。

他自幼在侯府里长大,自然知道有关二公子的身世。

镇北侯府钟老侯爷病逝后,由长子钟勉继承爵位,钟一山是钟勉幺子,上面还有一位兄长钟无寒,常年镇守边关。

钟一山母亲甄珞是当朝太后的女儿,却不是与先帝所生。

甄珞以郡主之尊,下嫁到镇北侯府时怀有身孕,钟勉却甘愿娶她,更对当年诞下的钟无寒视如己出。

后来甄珞生下钟一山后失踪,钟勉终心灰意冷,将钟无寒调去边关眼不见为净,却苦了钟一山自小不受待见,加上容貌有紫色鱼尾胎记,看起来奇丑无比,身体羸弱,活的卑微如尘。

“公子……公子当真要入宫吗?”黔尘缓过神追出去,却见钟一山立在院中,正擡头看着铅云密布的天空,薄雪飘落,衬的那抹背影难以名状的萧索。

风雪之中,车轮滚滚。

清冷的玄武街不时有官兵经过,手握钢刀,面色凝重,仿佛奸妃余孽随时都会冲出来要他们脑袋。

巷子里传来凄惨的哀嚎声,那是间打铁铺子,又如何制得出精致鹿牙鬼面。

朱裴麒这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因为有那块象牙牌,钟一山入宫并没有受到阻扰。

熟悉的皇宫被白雪覆盖,却掩不住弥漫在空中的血腥味儿。

那场杀戮足足持续一天一夜,十三将的将主护着她一路从重华宫到白衣殿,所到之处堆尸成山,血流成河。

而她,只想要一个答案。

“公子,到了。”乌色楠木的匾额上,延禧殿三个描红金字在风雪中看的有些不真切。

钟一山缓缓跪在殿前,“一山给皇祖母请罪!”

前世因为鹿牙的关系,她经常会到延禧殿看望里面这位皇太后,很慈祥的老人,年轻时曾与先帝一起上过战场。

黔尘被自家公子的举动吓到了,当即过去搀扶,“公子,你肩上还有伤!”

“退下。”钟一山匍匐在地,额头沾着浮雪贴在冰凉的理石上,恭敬跪在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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