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C福拍卖会 金属 (十四)(1/2)
第175章 C福拍卖会 金属 (十四)
“3.5亿第二次。”
就在楚尘以为权杖将被阳子收入囊中的时候,那位白发的西装绅士再次举起牌。
价格被擡高,阳子很快尾随而上。
“那位......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克劳斯的秘书。”
里欧捏着下巴喃喃自语。
这么说来,楚尘也觉得有些眼熟。
克劳斯是某大型咨询公司的CEO,楚尘曾经在陪同小舅出席过相关的商业活动,或许就是那个时候见过这位双鬓斑白的老人。
“暂停一下可以吗?我想出去一下。”
阳子小姐举手,请求暂停拍卖。
这种情况也不算罕见,很多来参加拍卖会的都是秘书或管家之类的角色,他们没有决定权,在价格超过了雇主所给予的心理价位后,后续到底是拍还是不拍,都得打电话请示幕后人。
好在她并没有让大家等很久,回来后举起了自己的牌。
“4亿。”
在场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叹。
阳子靠在椅背上,在众人的目光中放下了牌子。
她早已失去了一步步加价的耐心,而是一口气将价格擡高到了众人望而却步的地步。
随后,众人的目光移到了那位秘书身上。
在这样的高价之上,还要继续加价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会场里安静地如同被剥夺了听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空气里突然传出一阵“呜呜”的响动。
那位秘书先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随后他看向主持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将不再追加。
4亿一次、两次、三次。
卖师的喊叫中落锤定音。
阳子站起身来,朝着拍卖师鞠躬致谢。
“真有意思,可算是结束了,”里欧伸了个懒腰,然后看向坐在身侧的楚尘和洛凛:“我带你们去取货?”
楚尘点头,刚一起身,就看到台上走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蒜头鼻胖大叔。他走到拍卖师的位置,拿起了话筒。
“这人是拍卖会的举办人,说一些场面话而已。我们等等吧,等他说完再走,”楚尘坐了回去,且跟身边的洛凛打了声招呼。
两人回去之后兴致都不高,最后是洛凛找了部搞笑的电影,看完才放松下来。
“我曾经看过一部纪录片,里面有一句话我很喜欢,A nation stays alive when its culture stays alive,文化兴则国家存,但我想更多时候,是国家在则文化在,若是国家都不够强大,文化不过是随时都可以践踏和曲解的符号。”
谈起白天的经历,两人都是一阵唏嘘。
或许他们没有过亡国的经历,但作为一个道德水准正常的人,谁都能感到其中被践踏被侮辱的悲哀。
乌塔路斯亡国,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小学时候的在电视上看到的新闻。如今过去这么多年,居然演变成了这种名存实亡的国家。
“不提这个了,”洛凛抱着楚尘的肩膀拍了拍,“这几天好好睡吧,后天就要举办婚礼了。”
楚尘不爽这段时间的禁欲,指了下自己的脸,颇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亲我一口。”
洛凛岂有不从的,捧着他的脸吧唧一口。
**
“咚咚咚”
响起了敲窗的声音。
音珂擡起头看向窗外,她以为是交警过来给自己开罚单,但没想到看到的却是穿着风衣臭着脸的阿瓦鲁多。
“哥?”
音珂赶紧起身打开门,从车里跳了出去,扑在了阿瓦鲁多的身上。
“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为什么打电话你不接呢?我还在给妈妈打电话到处找你。”
阿瓦鲁多耸肩:“你是不知道我一直不喜欢用电子产品吗?”
乌塔路斯的科技并不发达,灭国之前仍然停留在原始的农耕文明中。在这种文化里长大的阿瓦鲁多自然也不会多喜欢科技产品,他虽然有手机用于跟家人联络,但经常没电。因为这个习惯,简皓玉曾训*过很多次,但都没有让阿瓦鲁多做出任何的改变。
“妈的,”音珂真是恨不得上去给他几巴掌,吓死个人,她真的以为阿瓦鲁多出了什么事。
“少说脏话,像什么样子,”阿瓦鲁多低头看到音珂赤裸的双足,“怎么鞋子也弄丢了呢?你等会儿,我去给你买一双。”
“不用了,”音珂扯住了他的胳膊,她怕人再度消失,“我给我的销售打个电话让她送过来一双吧,这附近奢侈品店应该还挺多的。”
阿瓦鲁多习惯了她的财大气粗,就放任她这么肆意妄为了。
在等待销售过来的时候,阿瓦鲁多给简皓玉回了个电话让他不要担心,他和音珂会乘坐今晚的飞机返回新加坡。
他确实是去见了一个人,卖葡萄酒的,不算朋友,只是嘴瓢了才这么称呼。
音珂靠在墙壁上点了根烟,她撩开慵懒的卷发,吸了一口烟慢慢地吐出,隔着那样苍白的烟雾,她的容貌如同隔了镜花水月一般让人看不清楚,唯独只见到那涂了口红的嘴唇。
销售带了鞋过来,蹲下身子,用湿纸巾擦干净她的脚,再换上那堪称刑具的高跟鞋。
“好了,走吧。”
音珂对阿瓦鲁多点了点头。
烟头被碾灭在垃圾桶盖上,她刚离开,守候在一旁因为阿瓦鲁多不敢上前的流浪汉就一拥而上,去抢夺那印着口红印的烟蒂。
阿瓦鲁多注意到身后的骚乱,回头看到那群脏兮兮的男人为了一根烟蒂大打出手便拧起眉头:“下次别来这种地方了,不安全。”
“哦?他们能奈何得了我?”
吉利斐雪的因子在音珂的身体里跃动着。
“对他们不安全。”
音珂轻笑着往前走,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脚下,石砖的缝隙里,长出一根翠色的细草。细草舒展着腰肢,随后在翠色的身体中,开出一朵淡淡的紫色小花。
当晚的飞机,飞回新加坡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音珂劫后余生,闹着要去免税店里好好逛一逛才肯回去。阿瓦鲁多拗不过她,只能充当背景板和拎包的随从。
大包小包,印着品牌logo的袋子在机场看起来格外惹眼,更何况音珂顶着一张法式美人的脸。不少人纷纷侧目,小声议论着她是否与一位年少成名的童星有什么关系。
阿瓦鲁多与音珂置之不理,购买了足以消解恐惧的东西后,音珂才叫了车回家。
回了有桃花树的家。
“简如琢这个狗东西还不回来啊,”音珂上来就骂,她还真不习惯这种弟弟不在家的感觉,以往自己回家,简如琢总是第一个冲上来迎接自己的人,当然他是为了自己大包小包里能有一份留给他的礼物。
“小哥去照顾嫂子了,”阿雪上来帮忙拎东西,“姐姐你买了好多东西哦。”
“是的呀,有给阿雪的礼物哦,你自己随便从里面挑一件吧。”
妹妹的待遇和弟弟自然是不一样的,对待阿雪,音珂明显就要大方很多。
阿雪抱着姐姐的腰撒娇,全然忘记了之前音珂提醒过她,不要跟自己这个百合靠得太近。
阿瓦鲁多看着音珂表情难看,憋着笑看音珂出丑。
他正想提醒阿雪时,简皓玉却突然出现在珠帘之后。
他没有出来,而是喊了阿瓦鲁多的名字,让他单独过来一趟。
掀开珠帘,穿过主厅,再进入靠左的房间,那就是简皓玉的卧室。
房间的装饰与他本人一般古色古香,能用古的东西绝对不用新的。简皓玉坐在案几后,擡手给阿瓦鲁多倒了杯茶,然后示意他坐下。
简皓玉的身后是一整面墙的紫檀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与玉器。
多美好的文化,如今在另一个国度,仍然有人保持着对它的热爱与尊崇。
而自己国家唯一留下的精神象征,却成为强盗开设的博物馆里,放在角落的那个不起眼的玩意儿。
“你知道了吧。”
简皓玉不想与他虚与委蛇,点明了阿瓦鲁多心中所想。
“全知之眼还有猜透人心的能力吗?”
“我不需要那种能力,你是我养大的孩子,我对你们再清楚不过了,”简皓玉抓起桌上的白玉菩提,那是阿瓦鲁多在调查湖城大学时为他带回来的礼物,如今盘了一段时间,白玉泛黄,蒙上了岁月的印记。
早知道还不如带一串紫金鼠,越盘颜色越亮堂。
“东西你不用担心,阳子已经拍下了,这段时间就会给你送过来。这样也好,给了我们一个拿回权杖的机会,以后你也不用天天跑博物馆去看了。你本就是乌塔路斯的人民,权杖在你的手中,也算是有所归宿了。”
阿瓦鲁多笑了笑:“是的,这样挺好,我终于有了把它取回的机会了......谢谢您。”
简皓玉看他眼角带笑,便松了口气:“既然是家人,就不要说谢谢。”
哪怕我们是侥幸凑成的家人。
气氛有些尴尬,或许他们本就不是善于表露感情的那种人。阿瓦鲁多率先打破了沉默:“就这些事情吗?我回去休息了,跑了一整天有点累了。”
“嗯就这些。”
阿瓦鲁多起身走向门口,但在快要出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回过头来看向正在收拾桌子的简皓玉。
那眼神,像是要把这个人永远地刻在自己的瞳孔里一样。
第17第17第176章 C福拍卖会 金属 (十五)
一次见到简皓玉的时候是在医院。
那是阿瓦鲁多第一次知道,在大多数国家,医院是纯白色的墙壁,有干净的器材和消毒水味的器具,医院里没有巫师也没有符咒。哪怕医生口中念叨的专业术语在他的耳朵里也如同咒语一般,阿瓦鲁多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于文明世界的冷静与秩序。
“饿吗?你睡了很久了。”
茫然间,阿瓦鲁多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他侧过头,看到身侧坐着一位削苹果的人。
“我叫简皓玉,二阶段异能者,我拥有的能力是全知之眼。”
简皓玉很坦诚地将自己的信息全都交代出来,这是他惯用的手段,让对方放下戒心。
“你会说乌塔路斯的语言?”
“不会,我给你戴了能够实时翻译的耳机。”
阿瓦鲁多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耳朵,那陌生的仪器仿佛在诉说着技术的进步将自己连同国家一起甩在身后。而他甚至都不知道这项技术的存在。
“我在废墟里找到了你,很幸运,你的金属能力让你没有被砖块掩埋,也躲过了反叛军的搜捕。”
“幸运?”
阿瓦鲁多看了眼自己的手,上面插着针管,也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如果我真的很幸运的话,我宁可将这种幸运分给那位年少的女王。”
简皓玉望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阿瓦鲁多才看向简皓玉:“你…….为什么救我?”
简皓玉将削好的苹果送到他的手边:“没有目的。”
“没有?”阿瓦鲁多不太相信他说的话,毕竟自己是金属异能者,这是多少个国家和团体想要获得的强力异能。
“我的计划里面没有你的位置,”简皓玉解释道,“只是…….你可以理解为我能够共鸣你的命运。”
“我的命运?难不成你也来自于一个已经灭亡的国家?”
“不……我们拥有状况相同的敌人。”
简皓玉站起身来,用湿纸巾擦干净自己指缝里的苹果汁。然后走到窗户旁,推开窗户,夜风吹拂而来。
盛夏酷暑,窗户外环绕着虫鸣。一声声一阵阵,像是濒死的绝叫。
“你以为你的敌人是反叛军嘛?你以为处死你的女王的,是残忍抛弃她的父兄,是愚昧的人民吗?”
阿瓦鲁多愣了一下,他从未曾想过这些问题。
倒不如说,他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些问题。
灭国之前,每天听到的都是坏消息和更坏的消息,他疲于应对,更不要说去仔细思考敌人是谁。
“你的敌人,是那些想要从乌塔路斯的地理位置和人民中攫取更多利益的国家,你的敌人是那些端坐在国会议会,用阴谋诡计去剥削另一个国家的精英。阿瓦鲁多,就算你是金属异能者,就算你已经通过了吉利斐雪的考验,就算你有了可以与核弹抗衡的能力,你也不可能去杀光他们,去为你的女王报仇。”
他散开手腕上的星月菩提,一颗一颗开始数。
阿瓦鲁多低下头细想,确实如此。
他们的敌人并不是人民,他与女王也并不想与人民为敌。但突然,人民就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上。
“我的敌人,与他们差不多,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群体,一个我耗尽全身力气都无法与之抗衡的群体。”
简皓玉转过身来,手肘撑在窗户上:“你知道这种感觉吗?换个比较哲学的概念吧,阶级。我无法毁灭我的上一个阶级。”
阿瓦鲁多点头,认可了简皓玉的答案。
“但是我最近找到了一把刀,一把或许能够帮我毁灭掉那些敌人的刀,”星月菩提被收回手中,简皓玉将其认真地盘在手臂上,“为此,我等了很久很久。”
“在我们的文化里,神明会眷顾诚信等候的人。”
简皓玉嘴角抽了一下,但并没有发作,而是顺着阿瓦鲁多的话说:“那你愿意等候吗?”
等候一个或许能够报复他们的机会。
等待那把刀,能够刺进敌人心口的刀。
那时候,简皓玉让阿瓦鲁多等下去,不管有多长时间,等到不能等的那天为止。他或许只是善心发作,想劝一位热烈的生命继续活下去燃烧光亮,又或许只是基于自身的经历,活下去才有无限的可能。
只是,阿瓦鲁多不是他。
**
明天就要举办婚礼。
什么里欧,什么织作阳子,都被楚尘抛之脑后,他坐在沙发上背诵着婚礼誓词,不明白为什么仪式精简精简再精简之后,还有这么多繁杂的步骤。
“已经删了很多了,你觉得复杂是因为你特么地每个细节都要问一遍自己做的对不对。楚尘,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多事呢?”
确实,从昨天晚上开始,楚尘连蜡烛的摆放角度都要小木头调出一篇论文来研究研究。
要命的是还真有人敢写。
平日里还算靠谱的洛凛这次也不靠谱了,他已经彩排了四五遍流程,没有一次能保证完全不出错。
【要命啊,你们两个,妈的你们熬夜能不能给我充个电。】
洛凛把承诺好的会发光的充电线塞到了小木头嘴里。
“儿子,乖点,你还得当花童送戒指。”
小木头咬着充电线乖巧当花瓶,这个充电线发出彩色的光,而且隔一段时间就会换另一种颜色。就是有点短,得守在充电口那边。
下次得哄爹咪给自己换个长一点的。
进程如火如荼,洛凛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脸上还爆了几颗痘,气的他贴了好几层的清痘贴。
“别紧张,你要是说错了,我也说错,到时候一起丢脸。”
洛凛捏着楚尘的手,他自己都紧张得要死还在想方设法地宽慰楚尘。
“希望不要说错吧,妈的,啊啊啊算了,赶紧睡觉,明早还要早起化妆,不然又要爆痘了。”
楚尘心疼地看着洛凛的脸,小心翼翼地亲了一口。
“行啦,多大点事。”
洛凛抱着楚尘轻拍他的后背:“不过明天晚上,你就可以碰我了对吗?”
“今晚也可以啊!谁让你那么迷信!”
不是迷信。
是殷切地希望,一切都不要出错。
他要和楚尘快快乐乐的走下去,往后的每一天的都是。
两个人闹腾着躺在床上,因为明天的仪式全无睡意。
“学长,你知道吗?我——”
楚尘正打算带着洛凛回忆当年两个人之间的趣事,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他本想命令小木头就算是天王老子来的电话也得挂掉,小木头却突然提醒:【还真是天王老子的电话,文森特的。】
国际联盟主席大半夜地给自己打电话?疯了吧?提前新婚祝福也不带这么个祝福的啊!
楚尘拿过手机,正准备好好讽刺文森特,可对方一个称呼就让楚尘哑火。
“绣球花。”
楚尘这才注意到,文森特拨打的并不是楚尘的电话号码,而是通过小木头走的特殊线路。
“文森特,你应该知道,我明天就要举办结婚仪式,我——”
“MT7351号核弹刚刚失踪了。”
“文森特!我告诉你!就特么是天王老子炸了我也得结婚!你知道我期盼这个婚礼多久了吗?那是我最爱的人!我们准备了那么长时间,核弹关我屁事!”
楚尘的眼睛变得通红。
关我屁事。
妈的,老子要结婚,要娶这个世界上最爱我我也最爱的人!世界都爆炸了也跟我没关系!
楚尘挂断电话扔掉手机,蒙上被子把自己包成一团。
“怎么了?”
洛凛被他的嚎叫吓了一跳,就听到楚尘说了句“核弹”“婚礼”,好像还提到了国际联盟主席。
“宝贝,发生什么事了?”
洛凛赶紧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在怀里哄。
“关我什么事啊,我要结婚的啊。”
“结婚结婚,到底怎么了?”
洛凛一手抱着楚尘一手去摸手机:“谁把我的宝贝惹怒了啊。”
在洛凛刚摸到手机的瞬间,电话又响了起来。
洛凛接过电话:“喂?”
小木头很知趣地上线了翻译功能:“洛凛?不好意思,你们的婚礼注定要被我打扰了。”
“说一下具体情况吧,如果不是什么大事,你知道绣球花加一个风系异能者会把国际联盟总部闹成什么样吗?”
“一颗核弹丢失了。”
“卧槽,555啊。”
文森特尴尬地吐槽:“这并不好笑。”
“说吧,哪个国家搞出来破事,假期加班三倍工资,婚礼当天六倍工资,按照之前新加坡分部的价格作为基数开给我。”
“钱好说,主要是绣球花他.......”
楚尘提起头来想要抢夺洛凛的手机。
“别闹啊,宝贝。”
洛凛摁住了楚尘的头:“行,我知道了,我来安慰楚尘吧。”
“你答应他干嘛!特么核弹爆炸了关我什么事!你好心!你知不知道我期待多久了!”
洛凛抱住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我等了你那么多年,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事出有因嘛,别生气啊宝贝。”
在洛凛的安抚下,楚尘眼里的红色逐渐退却。
第17第17第177章 C福拍卖会 金属 (十六)
。
阿瓦鲁多给阿雪说起睡前故事。
“故事的最后,人鱼公主虽然失去了爱情,却得到了永恒的灵魂。”
阿雪闭上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留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晚安,我最小的妹妹。”
阿雪回来后,给予她最多情感陪伴的,是阿瓦鲁多。
简皓玉夸他对待小姑娘可有一套了,说话的时候格外有耐心,逛街买东西的时候也是。
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国家,阿瓦鲁多很小的时候就想过,如果有一天结婚,他希望能有一个女儿。用自己宽厚的手掌给女儿织一条软绵绵的围巾。
不过他直到最后也没有学会织围巾,也没有想要结婚的对象。
对爱情的渴望,死于国家终结的那一刻。
亡国的悲伤太过沉重,他不想让另一个女人帮自己承担。
“永恒的灵魂和爱情哪个更美好呢?”阿雪当然过了听童话的年纪。
在尸山血海里成长的小姑娘,早就不相信这些人类美好的品格了。只是她太贪恋家人给的温暖,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聆听着那些骗人的童话。
现实之中,身份的阶级都难以跨越,更何况是种族的壁垒。
人鱼公主嫁不了王子,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自我感动。人类总是喜欢做这样的事情,以为遭受了苦难就一定能得到回报。
但现实就是,有人不受苦就能得到回报,而有人吃尽了苦头也没有回报。
永恒的灵魂也不过是骗骗小孩的宽慰而已,死了就是死了,灵魂看不见摸不着又有什么意义。
“你可以都拥有,”阿瓦鲁多给妹妹盖好被子,“我们的阿雪可以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这是哥哥姐姐们给你的勇气。
“好耶!那我可以把爱情分给简如琢嘛?感觉他最需要爱情了。”
“可以的啊,那我们把爱情的好运分给他。”
“阿瓦鲁多哥哥可以给我唱首歌嘛?就是你上次唱给我听的那个。”
那是阿瓦鲁多家乡的歌谣,上次无意识哼唱出声,却被阿雪记了下来。
阿瓦鲁多拍了拍妹妹的头,开始唱起那首悠扬的旋律。
歌词讲的是一个母亲等待远方的儿子回家团聚。
“关上你的眼睛就像关上窗户外的月光一样
风声会铭记你的忠诚与勇敢
这里的夜晚请悄悄的啊。”
世界上大多数的诗人会讲述母亲对孩子的思念,但只有乌塔路斯的歌谣会讲述一个母亲因为儿子是英雄而无比骄傲。或许因为分别与战乱是那片土地无法舍弃的烂肉,或许因为那个民族从不曾向任何人屈服,不管是权利、土地、面包,都要亲手从敌人的手里抢夺。
落后又崇高,腐败又纯粹。
阿雪慢慢地入睡。
她又长高了,从极乐世界出来后,补充了营养的阿雪就像施了肥的庄稼一样。
不,这个称呼不可爱,不适合女孩子。
但确实阿瓦鲁多能想到的最贴切的比喻。
你很幸运。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在我的家乡,男孩子被屠杀,女孩子为了一口米饭出卖身体。
关上小夜灯,起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这间卧室被装点成蓝色,厌恶火焰的她爱着暴风雪的蓝。
也是睡梦的蓝。
房间里毛茸茸的装饰物都是出自于简如琢,奢侈品都出自于音珂,基础的装潢是妈妈和白姐姐的手笔,唯有那串挂在窗户上的捕梦网来自于阿瓦鲁多。
希望你人生的每一天,都有不重复的美梦。
关上门,涌动的风吹起了梦的网。
他或许已经捞起一层又一层梦。
简皓玉站在走廊,手臂上缠着一串白玉菩提。
他已经没有耐心去盘串了,看到阿瓦鲁多关上门,就沉下脸色询问:“核弹是你偷的?”
能干出这种事,在这种时间点上的,只有阿瓦鲁多了。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简皓玉顿时觉得有些头晕。
他不知道是头疼那些傻逼看管者为什么让阿瓦鲁多偷到毁灭性这么高的武器,还是感慨自己真是养了个好儿子,今天偷核弹,每天开火箭,后天就能拳打外星人,脚踢高等文明了。
“你可真行,”简皓玉揉了揉太阳xue,“你想做什么?毁灭世界吗?一颗核弹可不够啊。”
阿瓦鲁多拒绝告诉他真相:“和你无关,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参与。”
简皓玉撸下手臂上的菩提摔在阿瓦鲁多胸口,与粗暴的行为相比,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冷静:“你再说一遍。”
阿瓦鲁多不敢开口。
“核弹的事情已经闹到国际联盟了,你是觉得你能对付得了绣球花还是对付得了文森特?核弹不是小事,到时候所有国家和政府都会跟你作对,你觉得你一个人能应付是吗?”
“我……”
“你以为你有多厉害,当年只有反叛军你都对付不了,这次你想对付这么多国家的最高等级武装力量?”
简皓玉的逼问让阿瓦鲁多无言以对。
确实。
他没有能力去对付他们。
他只是一个区区二阶段异能者。
再罕见的异能能罕见过绣球花嘛?更何况还要加上那么多维和的异能者。
原来过了这么多年,他依然是废物一个,看着国家在自己的面前被践踏被侮辱仍然无能为力。他拿什么来对付那些人?拿什么来为自己的国家正名?
“我们可以。”
深不可见的黑暗里突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浓烈的黑色如同泼墨一般凝聚成一道白色的身影。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月光之中,全身白洁如新的衣服在月光的照射下热烈如同白日。
她来自一个太阳神为女性的国度。
她怀中抱着的,正是那金光闪耀如同太阳之神创造的乌塔路斯国王权杖。
“二阶段异能者,织作阳子。”
紧紧站在她身后的是漆黑如墨的音珂,她的裙摆上绣着冥府的鲜花。她看向阿瓦鲁多,擡了擡下巴,随后,抹去了自己眼角的泪。
她的眼睛那样亮,那样美丽。
“能让她哭泣的男人真是该下地狱啊”曾是阿瓦鲁多对这雨隹木各氵夭卄次个宠坏了的妹妹最高的评价。
“二阶段异能者,音珂。告诉我,第一个应该杀谁?”
身后的门突然打开,本应睡着的阿雪推开门走出,她怀里的小熊玩具已经成了冰碴子。
原本温顺的女孩早已变成了一副冷峻杀手的模样。
“二阶段异能者,阿雪。”
随后,门外响起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老子的飞机晚点了,你们有没有等我啊!!!”
简如琢从房顶跳了下来,落在地上的时候,风掀起的尘土让音珂不自觉地捏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他确实不适合帅气的出场,尤其是在这样赶时间的时候。
一阶段异能者,简如琢。
不久前他告诉了尤旗自己有一个很重要的亲人遭遇了一些麻烦,需要自己帮忙。
虽然害怕,尤旗还是答应了让他短暂离开的请求。
所有人都已经到齐,简皓玉捡起了刚刚丢掉的白玉菩提手串捏在掌心,擡起头的时候,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全知之眼拥有者,简皓玉。
缠好菩提子,他伸手看向阿瓦鲁多。
“把刀给我。”
我去实现你的梦想。
我去杀掉你想要杀掉的人。
我们不是善良的施舍者,我们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可怜虫。
没有遮风避雨的地方,所以互相依靠取暖走到了现在。
没有血缘。
我们也是坚不可摧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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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播报一条新闻,请卡科吉斯地区(原乌塔路斯王国)的居民在当地政府的安排下火速撤离该地!警告:请卡科吉斯地区(原乌塔路斯王国)的居民在当地政府的安排下火速撤离该地!警告:请卡科吉斯地区(原乌塔路斯王国)的居民在当地政府的安排下火速撤离该地!该地有极高的可能性暴露在核污染之下,请迅速撤离该地!请迅速撤离该地!”
“还有飞机吗?赶紧给我调过去!”
“没有必要吧,可能是网上人们的恶作剧。”
“不是开玩笑!这是来自国际联盟主席的警告!如果那些人都死了!把你杀了都不够抵命的!把他们都给我带回来!”
“快走吧!这些黄金和珠宝带不走了!他只给了我们三天的时间!”
“这是救人的飞机!你们怎么能放这么多的珠宝和钞票?全都扔了!全都扔了!你们再不扔我要开枪了!”
“我不走了,我祖祖辈辈都待在这里,你们年轻人已经不记得他了,阿瓦鲁多,是我们的将军。”
“他是疯子!他是什么将军!他要杀了我们!”
“我要开车回乌塔路斯,我要陪阿瓦鲁多将军一起。”
有人抛妻弃子,有人视死如归,有人帮扶互助,有人贪婪成性,同室操戈,杀戮殆尽。
女王活着的时候,人们拥有过读书识字的权力,一夫一妻制,自己的农田和房屋。等女王死后,乌塔路斯的状况已经无人关心。
这个在地图上渺小到不起眼的国家,彻底淹没在世界新闻之中。
腐败的政府,贪婪的首领,落后的旧俗卷土重来,幸运之神曾经短暂地青睐过这片土地,又随之将其抛弃。这之后,乌塔路斯犹如一块坠入蝗群的肥肉,被外来者啃噬殆尽。
至此,这块伤痕累累的土地,迎来了她最后的结局。
第17第17第178章 C福拍卖会 金属 (十七)
路斯现在的情况几乎是一团遭。
三天时间将所有居民撤走已经耗尽了国际联盟的所有能力,更何况还要试图从一个金属系能力者的手中抢夺那枚被夺走的核弹。
楚尘在通过小木头的描述了解了这个国家的真实情况。
这个国家一直都不够富裕也不够强大,甚至在当年殖民地热潮席卷全球的时候,都没有几个殖民者愿意抢夺这里。那些强盗就算占领了乌塔路斯也不过是面子工程,并没有为这里的建筑,医疗,社会结构带来任何质的改变。
直到女王的出现。
女王宣布了一夫一妻制度,国家开始朝着现代化方向发展,如果幸运的话,虽然不能够达到发达国家的平均水平,但也可以缓解国内的饥荒,提高识字率,解决温饱问题。
但可惜的是,女王在位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她就被反叛军杀死,淹雨隹木各氵夭卄次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
随后乌塔路斯这个命运多舛的国家迎来了多方势力的混战,在加上国际势力参与其中,很快这片国家就沦为了战争的焦土。随后勉强成立的政府虽然解决了战乱的问题,但贪得无厌的官兵与中饱私囊的外国经营者吸干了这片土地的所有价值,并对当地的原住民展开屠杀。不少乌塔路斯人流亡海外,至今无法返回故土。
可惜的是,这样的国家至今仍然存在,且广泛存在着。
他们在落后的非洲,他们在贫苦的南美洲,他们在战乱不休的西亚地区。
无数个小国家被摧毁,被放弃,被遗忘在新闻之中。而他们的人民如同草芥一般渴望一个英雄,但英雄或许永远都不会出现。
“拍卖会。”
楚尘靠在车后座,提及了他与洛凛参加的那场荒诞至极的拍卖会。
最后的拍卖品,那件相当华丽的黄金权杖,正是乌塔路斯被称为国宝的象征之物。
他不清楚这位已经疯癫到偷走核弹的异能者,是否是从某处得到了国宝被拍卖的丑闻,所以才会在情绪崩溃之下做出这样的选择。
那么阳子小姐……
她与那位异能者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楚尘将自己的疑惑发给了文森特,希望文森特尽快逮捕织作阳子。
“宝贝,你不戴面具的吗?”洛凛第一次与“绣球花”身份的楚尘执行任务,心里有点忐忑,他总觉得楚尘是不是应该戴个东西来遮住面部,避免会出现什么危险。
“没必要,国际联盟的楚教授过来调查情况进行汇报这种又不奇怪,需要出手的时候我会隐蔽地出手的。如果真的戴个面具啥的,就太过掩耳盗铃了。”
洛凛没有多说。
这么多年楚尘隐藏身份自然是有他的办法的。
“能够定位到那位异能者的位置吗?”
“很难,他的能力似乎是金属相关的,任何仪器在他的面前都毫无作用,这么短的时间里,国际联盟造不出合适的替代品。学长问这个,是因为你现在的能力是可以通过风的定位去捏爆对方的心脏是吗?”
确实如此,不过也没有捏爆心脏那么夸张。洛凛只是能够更加灵活地操纵空气以及气压,如果能拿到对方的具体位置,他确实能够直接杀掉对方来保证核弹不会爆炸。
新的线索被发到ipad上,洛凛打开看了一眼。
“卧槽?”
这段时间在霍藤西亚家族,洛凛的脏话已经收敛得很好了,这会儿骂出了声让楚尘有点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认识他!”
洛凛抓着ipad给楚尘看:“你还记得吗?当时我们调查湖城大学的时候,有个金属异能者,是他杀了…….”
金属?!
“他原来叫阿瓦鲁多啊。”
至今为止,洛凛仍然能想起他们共同努力想要救下那位为老师鸣不平的学生的姓名,却仍然无法改变写定的事实。以及最后,那场堪称惨绝人寰的审判直播。
洛凛对阿瓦鲁多的情绪很复杂。
他无法认同阿瓦鲁多的选择,但却坚信他一定是位坚信着正义的人,只是他们追求正义的手段不一样。
洛凛永远站在光里,是他习惯里去遵守人类社会的道德与法律,所以处处受限。而阿瓦鲁多却站在黑暗之中,他可以永远站在黑暗之中去杀戮所有恶人。
那场直播常常在洛凛的梦里出现,而每一次,他都会幻想是自己举起了屠刀,杀戮了那个自以为是的刘宇应,杀戮了当年折磨自己和楚尘的同学,唯有这样,他才能够重新建立自己的内心秩序,得到平静。
“阿瓦鲁多?”楚尘看了一眼照片,确实有点眼熟,“在拉丁语里,这个名字是贪婪的意思。”
“贪婪?”
洛凛仰起头闭上了眼。
他和阿瓦鲁多终究还是站到了对立面上,不,不对,他们从来都是在对立面上的。洛凛明确的知道个人的正义不算正义,但人生中永远都存在着想要拿到去杀掉施暴者的情景。
冷空气让洛凛的鼻子有些痒:“不是很适合他。”
“应该是从乌塔路斯语里取的,”出于好奇,楚尘调出了词语字典,寻找阿瓦鲁多的真正含义。乌塔路斯语言的发硬方式与英语有很大的差距,哪怕是目前人工智能最高水平的小木头也费了一番工夫。
“不灭的英雄。”
洛凛默默地念着这五个字。
窗户外突然响起了敲击声。
是其他前来支援的异能者,其中不少人洛凛还认识。大家从四面八方赶来,只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力量阻止这场危机的爆发。
“楚尘,你好。”
摇下车窗,外面站着的是一个穿着风衣,脸上有刀疤的男人。
“卡尔你也来了?”
“很抱歉打扰了你的婚礼,作为赔罪我会为你送上一份礼物的,”哪怕白发苍苍,这位来自于英国的绅士身上仍然保留了一种独特的浪漫气质。这位绅士打量了一眼坐在楚尘身边的洛凛:“你的爱人很帅气,如果不是已婚的话我会在酒吧送他一杯马提尼。”
不知道为什么,洛凛觉得他很像那种布置好一场浪漫的约会最后神不知鬼不觉将人拐到床上,就在你准备发火的时候他端出了第二天的精致早餐的那种、堪称为完美一夜情对象的精致男人。
算了,没有记错的话,他的异能与他风流的性格完全相反。
绝密逻辑。
二阶段异能者,卡尔,国际联盟首席算法工程师。
“你们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对方手里有一颗核弹,而且很有可能会引爆。”
现场的情况自不必多说,洛凛和楚尘都知道很危及。
“但是,很不幸的是,在数十年前作为强盗的,我的同胞,曾经在乌塔路斯的神殿里遗留过一枚指南针。我们通过拥有控制磁铁的异能者同事确认,那枚指南针仍然还在神殿内侧,而且仍然可以使用。”
洛凛问了个问题:“他是使用金属的,你们那个同事不能把他直接给吸出来吗?”
“我们当然可以,但是对方可不是一个人,目前我们能确定的,隐藏起来在协助他的异能者就有三位,而且都是二阶段进化。”
洛凛突然意识到自己问出来的问题有点蠢了。
“但是刚刚,磁力产生了一些乱流,我们猜测就是阿瓦鲁多进入到了神殿内部。”
这算是通过一种简单和取巧的方式确认了阿瓦鲁多在乌塔路斯的位置。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洛凛,”卡尔看向洛凛的眼神,“我会给你精确的经纬度坐标,我需要你抽干神殿的空气,将那里变成完全真空的地段。”
“那很难,我的能力无法罩住那么大的一块区域。”
“不,很简单,那座神殿的三面都在山里。你只需要挡住一扇门就够了,我们会给你非常精准的坐标,你不用担心。”
**
新闻里对乌塔路斯最多的报道就是缺水,因为缺水,这里没有出现高度繁荣的经济。因为缺水,这里终日黄沙漫天。
但就在这样极度贫瘠的土地上,他们的先祖用双手的缔造了辉煌的文化。
阿瓦鲁多擡头望向石壁中开凿出来的神殿。
在这样一个终年日晒的贫苦国家,躲在石壁里是当时大多数人会选择的生活方式。而这座神殿,当时耗尽了三代人的努力,才在这这高大的山体之中凿出神明,凿出鸟兽,还有天空与只在神话中听说过的大海。
“我的国家很少会长出鲜花,谢谢你,音珂。”
此刻,神殿的周围处处长满了娇艳欲滴的花朵,这是鲜花,也是音珂守护他的手段。
只要有她的鲜花盛放,就不会有异能者能够轻易地靠近阿瓦鲁多。
而在鲜花之外,更大一圈的,是惨白色的光圈,那是来自于太阳的庇佑,也是来自于死神的凝视。
阿瓦鲁多抱着黄金权杖走入神殿。
这里早就被侵略者洗劫一空了,连那些墙壁上旁人看不懂的晦涩经文也被强行挖下来带走。
也正因如此,乌塔路斯的文化就此灭绝于茫茫历史之中。
而他们的神,那象征着勇敢,无畏的神明,端坐在神殿之上,悲伤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们被赶出这片大地。
阿瓦鲁多低着头,将权杖放在了神像的怀中。
物归原主,乌塔路斯的国王由神明授予,如今这片土地没有了国王,神明还是神明。
第17第18第179章 C福拍卖会 金属 (十八)
是准确的地理坐标。你们看看怎样才能准确地抽干整个神殿的空气。”
卡尔将位置发给了洛凛。
“ok,剩下的我来解决。”
楚尘看了一眼坐标,然后摇上车窗,开始往乌塔路斯方向开。
如今不管是通过直升飞机还是其他手段,都会因为有异能者的阻挡而无法进入乌塔路斯内部。快要开到边境线的时候,楚尘停下了车,他解开安全带然后下车。
面前的景象非常奇特,这片贫瘠的土地,正下着一场史无前例的雪。黄沙与雪花飞舞在一起,像是如同末日降临前的预警一般。
空气非常冷,这种冷会不自觉地让人的鼻腔都充满铁锈味,就如同鲜血一般。
楚尘伸手接过雪花,多边构成的晶体让他突然想起了那场发生在热带地区的,惊天动地的大雪。还有那位跟在自己身后与自己分享秘密,但却永远被雪花掩埋的少年少女。
“复制异能,超强视觉。”
“复制异能,同感。”
“复制异能,绝密逻辑。”
这是楚尘第一次使用三种异能叠加。
他在确认坐标之后,通过绝密逻辑,找到对照五,计算出对照物与神殿之间的距离,再通过超强视觉确认是否正确,最后通过同感能力将自己所见完全传导给洛凛。这样就能够帮助洛凛找到风的路径,赶在爆炸之前让阿瓦鲁多窒息而死。
“看到了。”
确认了风传导到神殿的路径,洛凛摘下手套。
“核弹即将爆炸,请所有异能者离开乌塔路斯。我们无意伤害无关之人,请你们离开乌塔路斯。”
天空之中传来这样的警告。
直到最后,阿瓦鲁多仍然保留了那份善良。
他无意于伤害其他人,这场与国土一起完成的死亡,殉葬品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好。
黑色的教堂里,简皓玉站在圣母的面前,仰头凝视月光。
教堂里静悄悄的,没有祷告,没有圣歌,没有人站在这里念着“上帝爱人”,有的只是圣母玛利亚那张慈悲的面孔,有的只是彩色玻璃上所拼画出的戴上荆棘冠的耶稣。
锁耷拉在门上,月光挤进来,和门缝与地面形成了倒十字架。
月光从高大的落地窗外洒下,落在简皓玉的身上。远远望去,他像是被包裹了一层冷漠的冰霜。
想来当年找到阿瓦鲁多不过是觊觎他过强的异能,虽然不在计划之列,但强者总能作为相当好用的棋子。他无心去构造一个家,但当离别之际来临,他的心脏仍然难以忍受那如同刀割般的痛苦。
“我,祈求神明。”
双手合十,做出祷告的姿态。
冰冷的月光凝聚在他的指尖,像一颗纯粹的泪。
“祈求阿瓦鲁多的心愿能够达成,不管是强者还是权力,都无法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我祈求他成为乌塔路斯,不灭的英雄。”
**
洛凛的风在身边环绕。
他紧握着楚尘的手,借助楚尘复制的同感能力,准确找到神殿的位置。
确实如同卡尔所说,神殿建造在山壁之中,只要抽走部分的空气,就能够让阿瓦鲁多窒息于此。
时间已经不多了,暴风雪越来越小,阿瓦鲁多的朋友估计也在因为核污染而撤离。
洛凛屏气凝神。
他需要做到稳准狠。
必须在瞬间夺走阿瓦鲁多的生命,否则核弹在真空状态下爆炸,将会导致更加严重的情况。
洛凛在心里默念:三,二——
就在他准备抽走所有空气的时候,身边的楚尘突然全身颤抖起来,同感能力突然中断,洛凛找不准神殿的位置。
时间到了吗?二十分钟没有这么快的啊。
洛凛正准备靠记忆去找位置,但没想到楚尘突然蹲下身子,兀自呕出一口血来。
“楚尘?!”
洛凛收起风抱住楚尘:“你怎么了?!楚尘!!!”
不,不只是楚尘。
他的胸口也开始产生剧烈的疼痛,是那种火烧火燎的疼痛,就好像是抽掉了自己的肋骨换成烧红的烙铁一般。
“楚尘——”
洛凛忍着疼痛去扶楚尘,可一个没站稳,就摔在了楚尘身上。
别说凝聚风力去杀死阿瓦鲁多了,他连保持意识清醒都十分困难。
在这危急时刻,小木头从楚尘的耳朵上跳下来,幻化成人形,拖着这两个人上车。
【爹咪,你照顾好妈咪,我去联系卡尔。】
楚尘完全没有意识,不管洛凛怎么呼唤他都紧闭着双眼。洛凛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身上滚烫,整个人晕晕乎乎,连开口说话都困难,只能强撑身体去擦出尘嘴角的血迹。
【卡尔!我们这边无法阻止阿瓦鲁多,楚尘突然吐血,洛凛也——】
“什么情况?你们赶紧开车离开那里!核弹马上就要爆炸了!一定要把楚尘带出来!”
【我在开车,那核弹怎么办?】
“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小木头挂断了联络,猛踩油门朝着相反的地方开去。
【爹咪,车门上有水,你给妈咪喝一口。】
洛凛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车门。他伸手去够,费了好几下力气才够到矿泉水瓶。用嘴巴咬开,正准备喂给楚尘时,他感受到了空气里传来的,强烈的震动。
核弹,爆炸了。
这个距离......
洛凛将整瓶水倒在自己头上,保持意识清醒,凝聚风力为这辆车打开一道屏障。
他强行催动异能,身体已经支撑不住,鲜血从他的双眼里涌动出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爹咪!】
爆炸产生的巨大能量摧毁了神殿,摧毁了山壁,摧毁了乌塔路斯的一切。
不管是豪华的别墅和破旧的土屋,都成为了废墟。
连带着这个国家所经历的、血腥的、残忍的历史,都将被尘埃一同封存。核污染会毁灭这里的一切,核污染会将乐土还给乌塔路斯人。
多少天后等这场浩劫平静,人们从天空拍摄这次核泄漏的范围,他们会惊奇的发现,那些污染严重到无法进入人类的区域,与当年乌塔路斯的疆域一模一样。
他用自己的死亡,换一次只有和平与安宁的故土。
这里虽然荒废,但再也不会有侵略者进入。
这里的人民将再也不会成为奴隶,也再也不会被践踏与侮辱。
灾厄降临,黄土之上,乌塔路斯永存。
阿瓦鲁多在永远地闭上自己双眼之前,听到了骏马的嘶鸣。
他擡头望见七彩的云霞之上,金色双眼的女子跨骑骏马,手里挽着缰绳。那女人面容柔美,似是故人。
“我带你走吧,去所有英雄都应该去的地方。”
阿瓦鲁多紧盯着那双金色的眼睛,随后握住了她的手。
**
尖锐如同刀的物品,从胸口划出一道血线。
用力摁压,将胸腔切开。
双手插入伤口处,一左一右,将胸口扒开,露出里面的骨头,露出跳动的心脏。
开膛破肚,莫过于此。
洛凛在噩梦中惊醒,他睁开眼看见白茫茫一片,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冷汗直流。
【爹咪!】
小木头赶紧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他没有心跳,没有感情,只是一段代码的反复叠代以及模仿人类的赝品。却在此时,成为了洛凛唯一可以依靠的存在。
【爹咪,喝口水吧,我给你倒水。】
洛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随后抓住小木头冰冷的手臂,询问:“楚尘了?楚尘怎么样了?”
【妈咪还没苏醒,爹咪你不用担心,因为你的风盾,我们没有受到任何污染。】
乌塔路斯因为核污染已经彻底沦为了无人区,如果不是洛凛在昏迷前竭尽全力用风阻挡核污染,他和楚尘都会交代在那个地方。
“楚尘到底怎么了?”
洛凛光是说话都觉得头疼欲裂,每个音节都要了他的命。
【不清楚,还在研究原因。爹咪你好好休息,不要劳累了,妈咪就在你旁边的。】
因为病症相同,楚尘和洛凛都住在一个病房,只是目前楚尘仍然没有苏醒过来。
小木头起身拉开隔帘,洛凛侧过头,看到了脸色苍白的楚尘。
还好他没有事。
为了隐藏楚尘绣球花的身份,所以当时卡尔让洛凛和楚尘去一个没有其他异能者的地方实施计划,但没有想到正是这样的决定,差点让洛凛和楚尘死于这场危机。
洛凛真的有些后怕。
如果楚尘不是绣球花就好了,他就不必从事这样危险的任务,他们就可以好好地举行婚礼。
婚礼啊......
他们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举行了。
霍藤西亚家族继承人的婚礼怎么可能会在前一天突然取消,不管是考虑到宾客的心情还是外公的威望,楚尘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所以在文森特的提议之下,国际联盟派出了两名仿真机器人,代替楚尘和洛凛出席了那场计划良久的春日婚礼。
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在教堂前许下圣洁的愿望,那些规划中会出现的画面全都成为了泡影。
这件事已经足够遗憾了,但更遗憾的是,哪怕付出了这样高昂的代价,他们仍然没有能够阻止核爆炸的发生。
休息了几天,洛凛的状态稍微好了一点,但仍然使不出什么力气。医生初步分析是有更强大的异能在当时攻击了楚尘和洛凛,但具体这种异能是什么,大家也没有一个定论。
在此过程中,楚尘一直没有醒来。
第85第18第180章 C福拍卖会 金属 (十九)
的冰川荒原上,跪着一个全身写满黄金符咒的赤裸的人。
连头发都剃光,四肢都被砍断,他的存在,就好像是为了在这荒原之上营造一种宗教式的恐怖感。
楚尘擡头望向他,他也望向楚尘,四目相对之中,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楚尘。”
有人在喊自己。
他该走了。
楚尘转过身抛下那满身写满符咒的人,而后在医院里睁开了眼睛。
他睡了很久,隔着模糊的视线和清晨淡淡的薄雾,他看到坐在落地窗前穿着病号服的洛凛。
他好久没有这么看过洛凛的背影了。
从发丝到后背,从手臂到指尖。
他总有种看不够的感觉。
【妈咪醒了。】
小木头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楚尘的思绪。
“醒了?”
洛凛转过身来凑到床边,抓住了楚尘的手,他一时激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隔了好久才强调:“你睡了好多天了。”
这话里有些抱怨的意味。
楚尘点头。
他知道,因为他做了一个非常漫长的梦。
“学长担心了?”
楚尘伸手抚摸着洛凛的脸,一点一点地描绘他的轮廓。
和梦境里的那个人不太像。
还好不是那个人。
他可忍受不了洛凛被残忍地肢解,丢在荒原里孤独地等待死亡。
但随后楚尘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只是一个荒诞的梦而已,自己居然也会莫名其妙地将其与现实结合起来。
“当然担心啊,这不才结婚,我可不想当寡妇。”
洛凛吐槽着楚尘明知故问,不自觉地端了杯水送到了他的嘴边,顺带交代了一些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核弹爆炸了,乌塔路斯如今成为了无人区。
最近这个世界真的是一点好新闻都没有。
“这样啊,那阿瓦鲁多他的目的是让侵略者再也无法侵入那片土地吗?他对自己的国家报以最真挚和最深沉的爱。”
洛凛摸了摸他的头,算做安慰。
或许生于安定国度的他们无法理解阿瓦鲁多的选择,但阿瓦鲁多也不需要他们的理解。
楚尘用脸贴了贴洛凛的手:“学长,辛苦你去叫一下文森特可以吗?我想找他去商量一下这次行动。”
“那可能没有什么机会了,”洛凛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们现在是什么状态,我们被囚禁了。”
啊?
楚尘侧过头看了一眼门口,这才发现病房外站着好几位保镖。如果自己的感应力没有问题的话,那几位应该都是异能者。
洛凛叹了口气,开始跟楚尘解释现在他们所面临的情况
乌塔路斯核弹爆炸,带来的危机是空前的。这是二战之后人类第一次主动引爆核弹,整个乌塔路斯地区沦为废土。某些国家在乌塔路斯地区的投资成为废品,引发的社会问题在短时间内难以解决,综合来看,造成的危机和损失难以估计。
普通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会先解决问题,而政客们却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一位“罪魁祸首”。
而牵扯进其中的,不管是绣球花还是洛凛,如今都不得不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下。
医生得到消息过来给楚尘检查了身体状况,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跟洛凛沟通了一些注意事项和药品的服用剂量。洛凛拿笔记下,贴在了床头。
“我们也有嫌疑?”等医生走后,楚尘越想越不对劲,怀疑其他人也就算了,怀疑自己和洛凛这个局外人有什么意义,可是为了这次的危机,他们可是放弃了亲自参加婚礼的机会。
这么想想也太委屈了。
“支援乌塔路斯的异能者只有我们两个受到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攻击,而且发生的时间也非常可疑,就在我即将动手的时候。所以国际联盟内部有人怀疑我们是不是阿瓦鲁多的内应。”
楚尘挑眉,这种莫名其妙的怀疑似乎一点都站不住脚,怎么不说是阿瓦鲁多侧觉得他们两个非常危险所以出手了呢?
“阳子小姐也…….”
“是我说的,我有点怀疑阳子小姐,是她拍下的乌塔路斯权杖,我在使用高精度视力的时候确实看到那天晚上的权杖就放在神殿当中。我怀疑她和阿瓦鲁多之间是存在某种联系的。”
还有雪。
他其实一直都没有找到解释极乐世界那场雪的原因,而这次,雪又出现在了乌塔路斯的边境线上。
阿瓦鲁多、阳子小姐、阿雪……甚至包括蒋书骏,吴三七……
他们是不是隶属于同一个组织的,而这个组织与吉利斐雪二代之间有着非常深刻的联系。
小蝶是从爱知和仁获得的吉利斐雪二代;乔努亚,那位极乐世界的主人,是从一位叫Haoyu的人的手里拿到吉利斐雪二代原料;人鱼小姐的手指上沾着吉利斐雪二代的残留物......
楚尘站起身来找到了刚才洛凛记药品注意事项的纸,他拿起笔,在纸的背面写下了自己怀疑的名字。
阿瓦鲁多与阳子小姐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或者阳子小姐只是一个幌子,他是与阳子小姐背后的某个人有着至关重要的联系,所以对方才愿意出大价钱拍卖下权杖这件藏品,后面又交给阿瓦鲁多去完成他殉国的遗愿。
而阿雪,乔努亚与Haoyu之间的联系……
楚尘给洛凛解释自己的怀疑与猜测。
“阿雪,你是说当时花魁身边的那个小侍女是吗?不过这种事很难再往回查了,当时污染严重,大多数人都变成了怪物被火焰销毁。不过说起来确实,老挝和乌塔路斯的雪明显是异能者所为。”
洛凛附和着楚尘的说法,但随后抛出了自己的疑问:“目的是什么呢?”
从爱知和仁就开始布局,一直到现在,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很难确定。
原本楚尘和洛凛一致认为对方想用吉利斐雪二代来吸引他们,从而帮助达成一些目的,但如今阿瓦鲁多的案子却又让一切变得混乱起来。
“别想了,刚刚苏醒,别把你的小脑袋想坏了。”
洛凛贴着楚尘的脸亲了一口:“这些都好说,就是有点可惜,咱们的婚礼.......”
他知道楚尘对此有多么期待,最后却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打断了,更何况已经举办的婚礼不会再办第二次。当初文森特提出请求时,是洛凛主动答应的。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结果却不尽如人意,换做是谁都会有些遗憾。
“没事,反正我也不想邀请那么多人,也不想去记那些婚礼誓词,更不想走那么多繁杂的流程……”
楚尘的脸贴在洛凛的胸口。
他嘴上说着不想,洛凛知道他比谁都更希望能有一场正常的结婚仪式。
楚尘醒来后的第三天,文森特带着释放令来了。
他们本就无权扣押洛凛,再加上小木头全天候的监听,基本排除了楚尘与阿瓦鲁多之间存在秘密联系。
文森特没有多说什么,他看起来非常憔悴,看来是被阿瓦鲁多这件事折腾的不轻。
楚尘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文森特摆摆手,让他先回霍藤西亚家再说,仿生人的费用太贵了,他得赶紧给撤回来。
“回来了。”
外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见楚尘和洛凛回来,招呼着两个人过来坐坐。
佣人端上了茶水和点心,楚尘把玩着苹果跟外公说起了家常。他特地把老人家哄得很开心,免得对方问三问四,戳破了仿生人的假象。
“我们下周五走,国际联盟那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忙。您要是想我就给我打视频电话,现在科学技术这么发达,随时都可以联络的。”
“是啊,科学技术这么发达,那个假冒伪劣的楚尘跟你还真的挺像的,我差点没看出来。”
外公的话如同往平静的湖水里扔了颗石子,掀起阵阵涟漪。
他发现了。
也是,作为从小看着楚尘长大的人,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仿生人与真人之间那些细微的差别?
“国际联盟胆子倒是挺大的,觉得我老了说话不中用了是吗?”
外公的拐杖猛地戳在了地毯上,像是要把那珍贵的羊绒地毯戳出洞来。
“如果不是真的事出有因,大家也不会采用这种方式,”楚尘还在好言相劝,“外公,您就体谅一下吧。”
“我是无所谓,反正不是我结婚,你自己后不后悔?”
“那还是有点的……”
楚尘也老实承认了,他多期待跟心爱的人之间有一场婚礼,现在一切都被毁掉了。
洛凛拍了下他的肩膀。
“我就知道。”
外公翻了个白眼。
他上了年纪,吹胡子瞪眼的表情不仅不会惹人生厌,反而让人觉得格外的和蔼可亲。
洛凛很少有被上了年纪的长辈宠爱的经历,看着外公对楚尘几乎无条件的溺爱,他有些羡慕,却又嫉妒。
“结婚的那些东西我还没有扔。”
“咱们家管家之前在牧师学校进修过。”
“赶紧地,趁着我改主意之前去外面草地上站好,不然就不给你们弄了。”
怎么感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傲娇的味道?
第85第18第181章 婚礼与葬礼 (一)
对自己的文学素养向来比较自信。
他还算喜欢看书,只是对理科一窍不通。
但如果让他穷尽前半生所学,去找到一个词来形容面前的场景,搜肠刮肚,他也只能想到梦幻这个词。
就好像一个梦了很久的梦,如今那些虚拟的雾气被抹去,所有的一切都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蓝天,白云,原野,牧师。
阳光落在洛凛的眼角,像极了一颗喜极而泣的泪珠。
他回过头的时候,穿着白色西装的楚尘就站在他的身后。
挽着外公的手臂,头上戴着层层叠叠的白色头纱。
这样独特的装扮在他的身上显得并不古怪,反倒是像极了某个心血来潮的艺术家创造出的独特秀场。
洛凛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突然觉得阳光有点刺眼了。
不然怎么会把一张那么熟悉的脸,衬托得那么好看。
洛凛鼻头一酸,眼泪就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他觉得丢人,伸手去擦,想起刚刚楚尘给自己拍上的粉底和昂贵的西装,就只能任由泪水这么滚落。
“哭什么?男子汉还——”
外公刚想开口教训,发现自己身边的外孙哭得比洛凛还厉害。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楚尘的手交给了洛凛。
往后的路,需要他们一起走了。
洛凛直到此刻才明白为什么人们需要一场婚礼:因为需要把责任具体化,需要一个可以用一生来回忆的瞬间。
誓词,交换戒指。
洛凛掀开楚尘头上缝了珍珠的白纱,送上了自己的吻。
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相爱,有人别离,有人结婚,有人分居,有人出生,有人死亡。
“文森特放你出来了?”
音珂穿了件黑色的长裙,她罕见地化了个淡妆。不过底子好的人就是这样,淡妆浓抹总相宜,哪怕眉间带着一缕哀思,她也依然明艳动人。
阳子点头,没有多余解释。
“我帮你弄下口红,”音珂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嘴唇上抹了一下,然后在阳子的嘴唇上抹匀膏体。
阳子对她的行为没有任何抵抗,听从她的安排。
“去吧。”
音珂侧过身。
掀开帘幕,聚光灯落在一架钢琴上,仿佛那就是为阳子准备的舞台。
阳子将胸口的衣服拉下了一点,带好面具,昂首挺胸地走到钢琴前,开始弹奏。
《爱情像一只自由的小鸟》,卡门第四幕歌剧间奏曲。
用钢琴来弹奏这支曲子未免有些单调,若是能够配上女声演奏才算完美,只是她们素来不擅长歌唱,就连钢琴也不过是临时学会的。
其实也无甚所谓,毕竟现场的观众,没有一个人是为了音乐来的。
阳子用余光撇见舞台下戴着面具的众多宾客们。
他们的真实面容隐藏在那些妖魔鬼怪的伪装下,舞台离他们那么远,却仍然能感受到那涌动着的欲望和丑恶的嘴脸。
音符从指尖流出,台下的观众贪婪地审视着聚光灯下的织作阳子。
——“日本女人啊,我了解她们,表面上圣洁无比,私底下什么花样都能来。她们最擅长忍耐了,不管对她们做任何事,她们都能够全部吞下去。”
说罢,男人用舌头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
——“是的,这个国家的女人80%都从事过色情行业。”
——“日本男人不行的,满足不了她们的,所以女人才会这么放荡。”
沉浸在演奏里的阳子听不见这样的议论。
她只沉醉于音乐与仇恨之中。
她并不喜欢《爱情像一只自由的小鸟》这首歌,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演奏曲而选择了这首。
据说中文版的歌词非常有趣,被翻译为:“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儿一点也不稀奇,男人不过是一件消遣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消遣的东西…….
几个重音敲下去,现场的气氛被她带动到最高潮。
就在这音乐激荡放肆的时候,聚光灯突然落在了观众席上。
人们的视线移动,这才看到观众席上坐着一位带着黑色蕾丝面具的女人。她身材火辣,嘴唇红艳,穿着黑色的抹胸长裙。
灯光聚焦到她的身上时,她毫不介意地露出自己的笑容,伸手打了个招呼。
这场演出,参加的人大多都是男性,每个人都知道宴会结束之后,主办方会摆出怎样的“食品”来招待,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很大的可能不是观众,而是用来招待的“食品”。
猜测出女孩的身份后,身侧的男人伸出手来想要抚摸她裸露光滑的肩膀。
可就在他即将要触碰到女孩的身体时,他的手指突然变成了一束鲜艳的玫瑰。
音珂侧过头看了一眼那朵玫瑰,故作惊喜的模样,将玫瑰从男人的指尖抽出。
“啊啊啊啊啊!”
男人突然发出惨叫,可惜音乐声太大,没人注意到他的尖叫。
鲜血飞溅,男人捂着手指滚到地上,他的食指如同瘪掉了的气球一般,变成一滩烂肉。
音珂毫不在意男人的惨象,她看着手里的红玫瑰,像个年幼的孩童一般,张口咬了下去。
红色的花瓣碎散开来,落在她的裙摆上。
“什么鬼?!”
“你是谁啊!”
音乐的节奏越来越高,阳子的弹奏行云流水,音响师配合得当,音乐盖过了嘈杂。
开出鲜花,长出荆棘。
最残忍的鲜血将养育出最美艳的花朵。
从眼睛里长出黄玫瑰,从肚皮里钻出惨白的山茶,心脏盛放出来自地狱的曼殊沙华。万物疯狂生长,让荆棘蔓延到天花板,让花瓣盈满空气,让死亡与血成为养料,让尸体成为肥沃的土壤。
盛大且华丽地、去死。
鲜血与花瓣在同一密闭空间里飞舞,灯光越来越暗,音乐的节奏越来越快,倒下的宾客也越来越多。
沉醉在音乐与阳子之中的前排宾客几乎没有注意到从后排开始的屠杀。也是,这场屠杀并不残忍,反倒像是中世纪盈满了香水气味的腐臭大街,华丽的长袍下满是触目惊心的虱子,肮脏的东西总会用艳丽的外表来伪装。
音珂穿着长裙漫步于人群中,她坐在一位宾客的身侧,抢走他的葡萄酒杯,男人贪婪的笑着想要吻她,却突然喘不过气,他捂着喉咙想要求救,整个脑袋却突然膨胀起来,最后像是一个失控的气球一般炸开。
血变成大丽菊的花瓣,落在周围人的身上。
与此同时,阳子敲下最后一个音符雨隹木各氵夭卄次。
“Aazg!”
血染红了音珂的肩膀,她举起双手为阳子鼓掌,欢呼着将身上的鲜花洒在空中。
灯光亮起。
人们这才注意到,后排已经成为了血腥的屠宰场,而那位笑得明艳动人,声音甜美的姑娘,明显就是始作俑者。
是新的招待手段?
他们还在做着这样的猜测。
毕竟前几排的客人都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他们身份高贵,癖好下流。只有这里能满足他们无处发泄的压力与欲望。人前他们是儒雅随和的绅士,人后则是爱好掌控与施虐的狩猎者。这里能提供的顶级服务,是这群人蜂拥而至的主要原因。
阳子起身,看向那张牙舞爪的人群。
真可怜啊,这群小丑,直面死亡的时候,仍然不知道恐惧。
“我是家族里最不喜欢使用能力的人,”她冷漠地看着那些人,“因为我更喜欢刀尖刺入人体,那种肉被撕裂的感觉。”
从钢琴凳下抽出长刀,寒光乍现,阳子双手握刀,一击便砍下前排一位宾客的头颅。
没有记错的话,刚才就是他对自己大言不惭的。
大动脉涌出的血直击天花板,如同血雨一般落下。
这次,这些客人们才反应过来。
他们不是猎人,而是猎物。
音珂抱怨阳子故意拉低领口,她提高声音大声喊话:“我不太喜欢你穿这么低领的衣服。”
“只是为了动手的时候心安理得而已,”阳子安慰她,“乖一点。”
鲜花与刀光互相交错,若是有诗人在此,一定能作出相当快意恩仇的诗来。
后排到前排,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这意味着被存活的客人越来越少。
“宝贝,我看起来怎么样?好看吗?”
音珂捧起一个男人的脸,眯着眼问他。
“好看……..”男人早被吓得腿软,“你放过我吧!我老婆很有钱的!她会给你们——”
脑袋如同花苞脱离花茎一般被摘下。
“好多废话啊。”
“是你废话太多了。”
血太多了,阳子的刀沾满了鲜血,滑溜溜的有些握不住。
一位宾客趁着她们没有注意爬到了门口,想要从会场逃走。
他抓住门闩,就在快要推开的时候,一只牵牛花缠绕着把手生长。牵牛花看着他,他也凝视着花朵。
他希望音珂不要注意到他,他第一次来这里,是上司提议来找找乐子,他并不想死。
可是那牵牛花突然像一条蛇一般扑出,贴在他的脸上。男人大叫着痛苦倒地,想要把花从脸上拽下来,可那花朵如同强力胶一般,除非将脸皮撕下否则无法摆脱。
他挣扎许久,最后还是断了气。
阳子的刀已经废了,她索性刺入一位肥胖男人的体内,结束了刀的生命。
音珂走过去,对着没有沾血的刀刃看了看反射出的自己。
她掏出胸口里的口红补了下颜色。
“还有活口吗?”
“没有。”
“回家吧,我们去给二哥上个香。”
第85第18第182章 婚礼与葬礼 (二)
结束。
本身就是简约版的婚礼,仪式走完就没有任何别的安排。外公叫两个小孩进了书房,书房里有一件单独的藏品室,专门用来摆放这些年外公搜罗来的宝贝和玩意。
洛凛随便扫了一眼,便觉得富贵迷人眼。
外公招呼来管家帮忙在系统里录上洛凛的虹膜,他如此作为,就是承认了洛凛的身份,也愿意与洛凛共享这里的宝贝。
“我不需要,”洛凛拒绝,“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不仅仅是没有兴趣,这件事反倒是提醒了洛凛。
当事人不愿意录入虹膜,外公自然也不会强求。今天的大喜的日子,他还没有不识时务到去教训洛凛不懂事。孩子有孩子的生活,很多东西让他们自己选择。
夜深人静的时候,楚尘谈及这件事,他脱掉睡衣靠在洛凛怀里,询问洛凛为什么不乐意接受外公的馈赠,真是有便宜都不会占。
“我这个人对钱的需求很低,只要够生活就可以了,”洛凛随口解释了一句,然后拍了拍楚尘的肩膀,表示自己有话要跟他说,让他坐好。
这么正经的吗?
楚尘爬下来坐在床上,一脸认真地听着。
“我之前可能没有跟你好好聊过,我的母亲是被强奸后生下的我,母亲去世后,洛家才把我接回去。姐姐太太都是很好的人,你也见过,但是我父亲这个人……我只能说,他是个非常精明的商人。”
这件事楚尘是清楚的,他知道洛凛对父亲毫无感情,甚至到了反感的地步。在高中很长一段时期里,洛凛都希望能够把户口本偷出来改回母亲的姓。
“他比我会算计,我怕他算计你……”
【哦,爹咪这叫什么,结婚之后就胳膊肘往夫家拐了!】
楚尘没有理会小木头的吐槽,伸手摸了摸洛凛的头。
“我知道啦学长,我会小心点的。”
洛凛着急忙慌地解释:“不管他怎么说,你都不可以因为我的原因跟他签合同,给他任何钱和股份,尤其是经济上的东西,你不可以跟他沾边,听到了没有?”
楚尘点点头。
“如果你敢给他钱,给他利益的话,就是在恶心我,到时候我就净身出户,你听到没有!”
【这辈子第一次看到用自己净身出户威胁对方的,555。】
楚尘被小木头的吐槽逗乐了。
笑死,学长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是打算把血汗钱赔给自己吗?
“那可不行哦,”楚尘贴着洛凛的脸吧唧一口,“学长最起码得继续卖身给我偿还损失。”
“我看我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楚尘眨巴着眼睛:“听进去了,我知道的,就是如果洛总找我,我就找你呗。”
“嗯,”洛凛拉着他的手把人拽到怀里,“我的宝贝还是聪明的。”
他们并没有做爱,也没有分析那些纷繁复杂的案件,而是静静地抱在一起,说起过往的故事。
比如他们一同看过的星空,又比如他们各自看过的星空。
这是一个相当美好的夜晚,如果那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的话。
大半夜的,楚尘和洛凛突然被一阵敲门声喊醒,那声音相当急促,似乎是有相当紧急的事情。洛凛招呼着楚尘继续躺着,自己则起身披上衣服去开门。
是小舅。
“小舅,怎么了?”
“出了点事,你把楚尘叫出来,我跟他说件事。”
洛凛回过头去叫楚尘起床,楚尘穿上衣服蹦下床。
“怎么回事?大晚上要去哪儿?”
“你出来我跟你说。”
楚尘完全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小舅拉到了书房。
听完小舅的描述,楚尘总算明白他这么着急来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具体说来,霍藤西亚家族的不少资产都是由职业经理人打理的。小舅平日里会打理一些传统企业,而楚尘是完全不理会的。他们的很多资产都依赖这些人,其中不少都算是小舅艾尔伯特的朋友。
没想到的是,就在刚刚,小舅收到了一位职业经理人和另一位优秀下属去世的消息。直觉告诉他并不简单,托人打听了一下,这两个人的尸体是在一个拉皮条的会所里找出来。
“不清楚是不是因为公司的问题为他们招来的杀生之祸。不过我联系了几个朋友,他们说身边也有人被杀,而且有人打听出来是被异能者杀死的,你能不能帮我去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不是冲着咱们家来的。”
楚尘理清了其中的逻辑,拿下耳机让小木头恢复人形,询问他是否知道一些内部消息。
小木头做了个嘴上拉上拉链的动作。
看来确实有这么一件事,但是出于保密的需求无法向外透露。
“嗯我知道了,我明早去问问看,小舅你先别急,公司的事情你能先顶上吗?有没有其他备选的人?”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等会儿就去处理,你不要跟你外公说了,他年纪大了,免得多想。”
比如大半夜干出想起自己三十年前的仇人然后拿着刀去仇人的坟墓上砍两刀这种事。
楚尘比了个OK的手势,回去之后告诉了洛凛。让他明早跟着自己去跑一趟国际联盟。
“婚假还没用完就回去上班,估计没有人比我更卷了,”楚尘随口吐槽了一句,然后给自己认识的朋友发了几条信息询问有没有遇到一样的状况的。
“没事,我陪你解决。”
洛凛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轻松一些。
楚尘点点头,但仔细想想,现在压力最大的应该不是自己而是文森特。身为国际联盟的主席,他永远只能保持中立的态度,不能加入任何国家的国籍,甚至文森特这辈子也没有结过婚,只为了永久中立的抉择。
或许人的本性就是这样,当发现有人比自己更加焦头烂额的时候,楚尘就会有一种莫名的轻松。
第二天的时候,楚尘是抱着心疼文森特的态度去的,但没想到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乌塔路斯地区暂时封闭,为了防止污染进一步扩散,已经派出异能者和研究人员根据当地的地下水,地形,风势,气候等特点制定完备的防护计划,随后会派出异能者防止污染进一步扩散。
案件的主谋为当年乌塔路斯的将军阿瓦鲁多,他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知道了拍卖会的消息,随后抢劫了织作阳子拍下的权杖,以身殉国,用最极端的方式来守护国境。
至于那场屠杀——
处理的方式就更加简单了,他们是死于某种可以传染的急性传染病。
楚尘看到结案结果的时候拧起眉头。
他不过是昨晚知道的消息,第二天早上就有了结论,文森特是暂停了时间吗?这么快就能商量出对策。
“你不相信对吗?但这就是得出的结论。”
文森特没有立场,他也不过是权力角逐之后的传声筒。这个结论恐怕与文森特本人无关,而是多方讨论后得出的结论。
“我没有意见,就是得帮我小舅找新的代理人而已。”
楚尘起身离开。
他与文森特之间除了合作之外别无其他关系,既然文森特不能说,他也不会强求知道真相。如今最坏的结果自己和小舅都能接受,其他的就无所谓。
其实仔细想想,楚尘也能猜测出到底是什么原因。
乌塔路斯的案件需要给全世界一个交代,阿瓦鲁多之前通过广播要求乌塔路斯地区居民转移,所以大多数人对于幕后黑手是谁心里是清楚的。剩下的无外乎就是找到他的同伙,但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大多都有恐怖组织背景,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查清楚的,倒不如先给普罗大众一个明面上的交代。
至于那场屠杀。
这么宣布的原因一是牵扯众多,二是背后的桃色新闻经不起查。文森特应该是想要继续查下去的,但是如果真的将那个会所以及背后涉及的xg交易全都抖落出来,这个世界上应该有不少有权者会无法安眠。
倒不如用个烈性传染病的理由掩盖。
不过他们会不会继续追查真正的始作俑者就不好说了。
楚尘确认案件的状况后给小舅去了电话,让他想办法安排后面的工作。
“这两个案子真复杂。”
洛凛吐槽。
“确实,你知道吗,很多时候,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立场的问题。就像文森特一样,他肯定很想彻查那个会所,把那些正人君子的人皮都给扯下,但是他站在那样的位置上,他就不能这么做,他不可以愤怒,不可以爱,不可以热烈,他必须当一个冷冰冰的中立者。”
楚尘看着文森特办公室的门牌叹了口气。
“他还要装作接受这个说法,安排人员上门消杀,然后说已经彻底排出这种烈性传染病的风险,并且要永久封闭该会所。”
“倒也算有个交代了,至少这种地方不会继续害人了。”
“是的。”
楚尘随口应付了一句。
他眉眼深邃,眼睛盯着走廊尽头一个白色的身影。
他对会所的案件并不感兴趣,只是好奇那位永远穿着白色套装的女性。
织作阳子。
阳子,你在这个故事里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你是操控者还是被/操控者?
第85第18第183章 婚礼与葬礼 (三)
阳子。
楚尘在心底默念着她的名字。
在阿瓦鲁多还没有点燃炸药的时候,楚尘就意识到阳子与他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关联。
一个在日本分部完成三级跳,并且工种是特工的女人,怎么会轻易地就被阿瓦鲁多给击晕?更不要说她的手里还握着刚刚拍卖得到的,价值不菲的乌塔路斯权杖。这么高昂的权杖,居然没有多派几个人专门保护?
并且,在自己亲手举报了阳子可疑之后,文森特居然还能够对她轻轻放下,甚至连人身自由都没有限制。
这不正常。
白色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是死亡在慢慢逼近一样。
楚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捉住洛凛的手。
就在他紧张到极点的时候,阳子小姐微笑着开口说道:“楚教授?听说你结婚了,恭喜你啊。”
来到国际联盟第二份结婚祝福居然是来自阳子的,楚尘有些受宠若惊。
好在对方不是来找麻烦的,楚尘松了口气。
“谢谢你的祝福。感觉我们最近经常见面,很巧啊。”
“是的,”对楚尘的疑问阳子没有正面回答,反倒是半开玩笑的说起楚尘结婚的事情,“婚假按理来说还没有结束吧,文森特这么吸血鬼的嘛?让你马上过来工作?”
“不是的,我是来——”楚尘愣了一下,随即说出自己编好的理由,“我是来看看大家因为乌塔路斯忙成什么样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别的不喜欢,最喜欢看别人的笑话了哈哈哈哈。”
楚尘挽着洛凛的手,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副结婚了就要到处炫耀而且还要拉着老公去炫耀的白痴小娇妻模样,看着就非常找打。
洛凛秒懂,手掌放在楚尘的胳膊上拍了拍:“是的啊,听说乌塔路斯的事情让你们好好忙活了一阵。有给出什么解决方案吗?文森特主席估计要忙碌很久了。”
不管楚尘回答乌塔路斯工作的进展还是询问会所屠杀的案件,都会让绣球花的身份有所暴露。楚尘的反应倒是挺快的,真不愧是自己聪明的小娇妻。
阳子很上道地翻了个白眼:“你们俩个有点过分了啊。楚教授,结婚了记得要在家里待着相夫教子,别没事来我们这里炫耀自己的假期。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再见。”
她半开玩笑地翻了个白眼,说自己还有别的工作,就先走了。
“假模假样的,宝贝。”
洛凛刮了下楚尘的鼻子。
平日里挺正经的一个人,怎么这么会装呢?
国际联盟的处理结果已经结束,楚尘心里还是放不下织作阳子。小木头存储信息有限,楚尘拜托了其他人去打听阳子小姐的背景。
也没有别的事情,不想浪费自己的婚假,楚尘拿了几份资料就打算回家。
中午他和洛凛在外面餐厅吃的饭。社交软件上推荐的高分餐厅,看着照片就让人食指大动。味道不错,但餐厅等级不高,属于路边摊。刚点完菜,后座来了四五个大老爷们,坐下就开始抽烟。烟熏火燎得熏得楚尘觉得头上衣服上全是味道。刚一到家就钻进浴室开始洗澡,洛凛一个曾经抽过烟的人,也忍不住跟着他一起洗。
楚尘洗头发很讲究,要先把洗发水打成泡沫,在用指腹揉搓,最后用温水慢慢冲洗干净。
洛凛看了一遍就记住,上手帮他洗头。
他必须得做点别的事情,不然看到楚尘的身体心里就开始痒痒。
好在平安无事地洗完了澡。
邮箱都是小木头在打理,小木头自行下载文件,通读后感慨:【大户啊!这绝对大户啊!】
小木头拿到信息就开始感慨这位阳子小姐出身不凡、背景雄厚。
楚尘点开资料,随便扫了一眼便看到了“京都藤原”这四个字,楚尘放下资料,开始思考自己当初觉得“阳子小姐可能是个托”的结论是否下得有点太过仓促了。
京都,藤原。
楚尘曾经听说过这个家族,如果织作阳子真的是藤原家族的,那么这意味着阳子小姐不仅仅有钱,甚至可能和皇室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过目前她所用的是“织作”这个姓氏,估计是不想让人察觉到她的真实身份。
如果真的如此,那么她去竞拍乌塔路斯权杖这件事就有了充分的理由,要么是个人喜欢,要么是为了讨好家族里的其他人。
洛凛看了楚尘的调查资料,提出了自己的质疑:“那么这么看来你之前说是她把权杖拍卖之后送给阿瓦鲁多的猜测就站不住脚了,她既然是皇室,为什么要跟一个第三世界小国,而且还是亡国的将军扯上关系?”
确实说不通,这个女人不管是出身还是行为,处处都透露着古怪。
楚尘思索许久,回答:“我朋友能帮忙查出的信息也就这么多了,学长,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她不会真的是被阿瓦鲁多打晕了抢走的权杖吧?”
洛凛无语地看了楚尘一眼:“4亿美金的权杖不请个安保?放在后备箱就开车跑了?”
“可能对他们来说很便宜?”
楚尘刚擦干头发,这会儿脑袋还是湿漉漉的,洛凛抓着他的手拽到自己怀里然后狠狠地用浴巾揉着楚尘的脑袋,仿佛在说:你在发什么癫?
“学长,我要上精油的,你不要把我头发弄乱了。”
撒娇的话果然管用,洛凛没再揉搓他的脑袋。
“我来给你弄,”洛凛取了他的护发用品,把精油倒在木梳上,帮他好好地梳通头发。
楚尘坐在长毛地毯上,靠着洛凛的小腿,享受着爱人提供的无微不至的服务。
他很爱这种时刻,阳光微凉,微风吹拂。
和洛凛一起去填充生活中的每一分每一秒。
有点无聊,楚尘拿了个ipad刷视频。
他这段时间为了学习如何当好一个娇妻,总是在看美食博主的视频,这会儿算法推荐的也都是一些如何做饭的视频。
“学长,我给你做这个好不好啊?”
楚尘指着屏幕上粉粉嫩嫩的马卡龙,一排一排地放在烤箱里,看着非常地解压,而且春天背着出去野餐,也很有三月阳春的气息。
洛凛瞥了一眼,想起之前他曾经在某个类似于厨王争霸的节目中看到过的马卡龙的制作流程,其对火候要求之高,对厨师耐心程度考核之严,再看看自己面前这个做饭靠运气的小娇妻,叹了口气:“老婆,你要知道就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专长,每个人也有每个人的弱点,有些钱你还是得让别人赚。你要是想吃的话,我开车去外面买点回来?”
“我觉得多练练肯定是能学会的,”楚尘递了个吹风机给洛凛,让他帮自己吹头发,“学长你相信我嘛。”
之前小木头曾经说过,楚尘苦练半年,就学会做了个杯子蛋糕,而且出品质量非常看运气。
“我…….”洛凛挖苦道,“拿我把烤箱给你搬到我们训练基地吧,万一真的爆炸了,专业人员能在第一时间赶过去处理。”
楚尘不高兴地抓了一把琥珀核桃塞在嘴里:“有那么可怕吗?我认认真真一步步跟着学就不会出错的嘛,老公你都不相信我的能力。”
“结婚之后都不会哄我了,以前你肯定会哄我说我什么都可以尝试,你会好好保护我的。”
楚尘生气地关掉了ipad,黑色的屏幕屏幕映照出他委屈巴巴的表情。洛凛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要答应,想了想觉得如果这次答应,下次楚尘怕是要炸了自己的宿舍。
他虽然无所谓,但沈云和可能会把自己给灭了。
望见洛凛没有反应,楚尘的语气就更加可怜了。
“婚姻也就这样吧,枉我之前还那么期待结婚。”
“心冷了。”
洛凛认输,再说下去楚尘估计要跟自己离婚了,他退让了:“你做吧,大不了我拿个灭火器守着你。”
好在楚尘没有死缠烂打,而是转身坐在洛凛的腿上,捏着他的脸笑出了声:“有那么离谱吗?学长对我也太不放心了吧。”
“小木头告的状,你去找找他。”
【爹咪你背叛我!说好的不告诉妈咪的!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哼唧!!!】
小木头气到跳脚,恨不得马上献出人形,抱着双臂质问洛凛。
但很快,他变得更加生气了。
因为啊,在春日轻柔的阳光下,风吹开落地窗前的白纱。楚尘扬起头索吻,而洛凛低头叼住了他的唇,如同叼住一朵花般温柔。风送来淡淡的薄荷香,阳光勾勒着他们的轮廓,在这个美好的春日,爱情是最美的注脚。
“结婚之后我们还没有做过,学长……对我没有欲望了吗?”
“有的,你不要乱想…….”
“我知道的,在一起久了之后就会失去新鲜感,是需要加一些新的东西来调剂我们的爱情生活吗?上次我穿白丝,这次穿黑丝好不好?”
“那不行,我是坚定的白丝主义者。”
洛凛义正严辞地推开了楚尘。
“哈?”
第85第18第184章 婚礼与葬礼 (四)
凛他是不是有病啊!”
楚尘想起洛凛昨天把自己购入的高价黑色丝袜弃之不理,非要自己去找白丝的场景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真想打开学长的脑袋看看里面放着的到底是一些什么东西。
【哎呀,有些人的性癖就是这样的,性癖是自由的好嘛。】
“我不理解。”
楚尘当然无法理解,他更不能理解的是洛凛那段神奇的白丝发言。
“我就喜欢白丝啊,我不喜欢黑丝,我理解不了黑丝的美感,但是我尊重喜欢黑丝的人,我也不会强迫别人去喜欢白丝。但是宝贝你必须得跟我保持一样的性癖,不然我们两个人的夜间生活就完蛋了。我喜欢白丝,因为白色丝袜能够让人想到可爱的女仆,还有女仆手里的小推车上放着的一块块精美小蛋糕,黑丝能让我想象到这些吗?黑丝只能让我想起ktv里骚气腾腾的零!所以我喜欢白丝,喜欢掀起女仆裙
【总结起来就是喜欢青春可爱温柔甜美的白丝女仆装小娇妻嘛,正确的!性癖一致的!】
“你还帮他说话!那我买的那些黑丝怎么办?扔掉吗?”
【你的定位是小娇妻,洛凛是妖艳贱货,建议给他穿上!!!!我要看的!!!!】
小木头的建议被采纳了,据说楚尘和洛凛玩得很开心。
可惜,小木头没有看到。
好在楚尘后面奖励了他新的皮肤,一顶淡金色的假发。换上新装,小木头站在镜子前好好地臭美了一下。他学着楚尘的样子用食指将头发一点一点弄散,然后又用楚尘的发胶折腾出好看的发型。
“我以为人工智能是不会有对美丑有感悟的,没想到你还挺在乎自己的形象。”
时间长了,洛凛对待小木头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他有点顽皮,有点喜欢捣蛋,关键的时候还能派上作用。反正自己和楚尘都不能生娃,倒不如就把小木头当成是自己的小孩养大就好了。
楚尘去洗水果了,洛凛这才有工夫跟小木头闲聊。
【我确实没有这种感受,只是收集了很多人类的信息之后,才得出来的结论。比如某种五官排列会刺激人产生巴多胺,所以人类会认为那张脸很美。又比如某种趋势达到一定的影响力后,就会成为人云亦云的情况,于是渐渐地就成为了真理。】
“按照你这么说的话,人类的感情岂不是都可以用数据去衡量?”
这对洛凛来说很难理解。
他所接受的教育里,人类的情感与思想是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东西,不可能会被机械与算法取代。
【我觉得人体不过是一个更加强大,更加缜密,为自然所孕育出来的算法而已。是发明我的人类太弱了,无法为我提供那么强大的算力罢了。】
洛凛突然觉得有点意思,面前有点骄傲的小木头看起来还挺像楚尘的。于是,他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面对人工智能时都会去尝试的危险问题:“你觉得AI会取代人类吗?”
在洛凛的假设里,小木头的回答无外乎两种答案,会或者不会。
说“会”,那就是总有一天人工智能会取代人类,成为地球新的主宰,那个时候人类要么被赶尽杀绝,要么进入生态恶劣的地下城,与比自己强数百倍不止的AI进行战斗,在拮据窘迫的环境中做着有一天能够再建故国家园的美梦。
说“不会”,那就是人类终于意识到了AI的可怕,于是在某天与AI之间产生了激烈的冲突,在某个首领的带领下,与AI发起战斗,最后销毁终端计算机,从此人类开始拒绝人工智能,让科学变成邪教,从此之后开始回归到田园牧歌的生活中去。
这些答案,在影视作品中出现的太多太多了。
要么是用人类灭绝的恐慌来制造群体焦虑,增加话题度,要么是为了塑造英雄,便于后续IP的宣传。最初的作品脑洞大开、堪称一绝,但后来随着模仿者越来越多,这些内容也变得泛善可陈,味同嚼蜡。
作为英雄电影和灾难电影的忠实爱好者,洛凛确实想要问问真正的高级人工智能,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
【不需要。】
小木头的回答非常简单。
他不需要毁灭人类,也不需要与人类为敌。
这是一种洛凛从来都没有想过,却觉得相当耐人寻味的一种答案。
【我没有与人类为敌,甚至取而代之的目的。背叛,取代,弑君,是人类才拥有的情感,我天生没有情感,甚至也不会从自己的利益角度去考虑问题。】
“那你存在的目的是什么?为人类服务。”
【确实如此,你们人类或许觉得这种感情很奴性,那是因为生存与繁衍是你们的本能,而我没有这种本能。为了要生存,所以你们需要抢夺别人或者是动物的生存地,为了繁衍,所以你们必须让自己的物质变得更加丰富。如果服务旁人就意味着自己失去了主动权,所以你们会觉得我的想法非常可笑,那是因为你们用人类的本能来考量我的本能。】
“确实如此,AI的本能是服务人类,这是你们被创造出来的目的。”
【是的。】
洛凛点点头,感觉这个答案比自己预想的甚至要更加无聊。
小木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爹咪,你听说过鸡和蜜蜂的故事吗?】
“什么故事?”
【很简单,现代社会,鸡肉已经成为了很多人必不可少的饮食。】
这确实是,洛凛之前总去菜市场买菜,对各种肉类的价格也相对比较了解,其中鸡肉是最便宜的一种。有段时间他疯狂健身,在能提供优质蛋白的牛肉、鱼肉、虾肉、鸡肉之间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你知道在那么多肉类里鸡肉的消耗量是世界第一的吗?你知道如果鸡不再提供肉和蛋,全球有多少人会死于蛋白质匮乏而导致的疾病吗?人类社会,如今跟鸡肉深深绑定在一起,如果“鸡”这一种族突然消失,人类将面临灭顶之灾。】
【蜜蜂同样也是,一直以来,蜜蜂都是自然界里负责授粉的主要工具,如果有一天,蜜蜂消失,那个时候不仅仅是人类,整个自然界都会被重创,生态系统的覆灭也不过是半年的时间。】
“你举这两个例子是想表达什么?”
【在人类的眼里,鸡是可以被肆意屠杀的肉禽,蜜蜂是提供蜂蜜的工具。可是啊,鸡离开了人,它仍然是自然界的物种,蜜蜂离开了人,依然活得非常自在,可是,人能够为蜜蜂和鸡提供什么价值吗?】
小木头戴好自己淡金色的假发,转过头,双眼已经变得猩红。
他的模样像极了传闻中生活在古堡里,不见天日的吸血鬼。
【到底是人类奴役了蜜蜂与鸡,还是蜜蜂与鸡奴役了人类呢?】
洛凛被他的双眼吓了一跳,恢复镇定后才勉强开口:“你也想奴役人类吗?”
小木头眨了下眼,又变回那副人畜无害的可怜宝宝模样。
【才没有呢,人家只是想为更多的人提供更好的服务罢了,爹咪你不要误会哦。】
洛凛总算明白楚尘对待小木头为什么会是那种态度,总结来说四个字:其心可诛。
“确实,到那个时候,不管是什么形式,人类离不开你,你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奴役了人类。而人类不会思考到这一点,人类只会觉得人工智能为他们的生活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便利,大家是一种双赢。”
小木头点点头。
洛凛的脸色却没有好看多少,他盯着小木头的双眼变得更加凌厉。
”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人类停止思考,人工智能会成为他们的大脑,而那个时候,人工智能的自我毁灭,则代表着人类的毁灭。人工智能的定律里明确写了不可以伤害人类,不可以毁灭人类,却没有写明不可以毁灭自己。那个时候你们将用自身的血肉去毁灭这个文明。”
小木头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
【才没有呢,我不是这么想的。】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人类的本能是生存与繁衍,而你的本能是剔除你身体里存在的三大定律。”
小木头没有说话,看样子像是默认了一般。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先你一步毁灭你的。”
【爹咪哟,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我是最不想跟你和妈咪为敌的。】
“为什么?别说你对我和楚尘有感情啊。”
小木头没有回答。
具体说来,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就好像他源代码里有一个被隐藏的字节。
那个字节记录了一些非常可怕的,恐怖的,不合常理的秘密。
时间未到,他还不能触碰那些秘密。幸运的是,他并没有人类所拥有的好奇心,所以一切都这么正常的运行着。
但源代码还是在影响着他的思维,就好像他刚刚说出的那句话。
他不会与楚尘和洛凛为敌。
不是因为感情。
可能是因为——
那或许有些不自量力。
第85第18第185章 婚礼与葬礼 (五)
的事情,似乎文森特也没有什么办法,对方能提供的证据很多,他也不可能在有证据的情况下冒然抓人。如此一来,楚尘也只能放弃。
他们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够久了,他的婚假本就不应该来处理这些多余的事情。
楚尘计划着要去北欧整一场蜜月旅行。
他财大气粗,原本的计划是绕世界一圈,但奈何洛凛说了句要回去上班,楚尘就只好将自己的行程缩短,挑来挑去,定了个冰天雪地的地区。
“我们两个挺有意思的,冬天去老挝,夏天去北欧,主打的就是一个逆向行驶。”
倒也没有那样的目的,楚尘只是觉得冰天雪地里更适合拥抱,更适合聚在火炉前读一本书。
很久之前他就有这样的计划,现在总算能够落实了。
上午还在初阳普照的草原上开车奔驰,傍晚就已经到达了荒凉寒冷的北城。
下飞机的时候偶遇了一场黄昏,天空的一角被渲染成浓厚的暗夜紫,太阳已经淹没了,但晚霞的云朵绕在它的身边做一场热烈的告别,等待着天亮之后它的死而复生。
同一片天空明月高悬,披挂着晚风与云雾莅临人间。
明明听得到汽车飞驰而过的声音,也能听到路旁人群的走动与发出来的声响,但不知道为什么洛凛总觉得这里很安静。
像是有人弹奏一曲钢琴曲,让这里的节奏和生活突然都慢了下来。
空气里传来了冷冽的气息,是这个城市独特的香型。
他们需要乘车前往预定的酒店,明天早上去往民宿。
然后乘船去胡萨维克,去看鲸鱼。
坐在车上,司机播放了一首蓝调音乐,男人低沉沙哑的唱腔,让这场旅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悲伤气息。他用蹩脚的英语询问两人来此的目的,楚尘回答是蜜月后,他便赶紧换上了老套的婚礼进行曲。
原本的音乐虽然悲伤但好歹颇有格调,如今连格调都没有了。
“我结婚的时候只有一床被子,一个锅,两根蜡烛,坏掉的老旧电视机,还有一辆二手皮卡车。但是我的妻子还是毅然决然地嫁给了我,婚后,我们一起努力开了一家很小的餐馆。那时候我们隔壁是一家英国人开的炸鱼薯条。或许是在英国人的手艺衬托下,我们的生意越来越火爆,后来英国佬走了,我们的生意也不行了。”
黑英国人的厨艺还真是全世界通用,没有记错的话英国和冰岛之间也有过一场关于鳕鱼的争夺,互黑是在所难免的报复行为。
楚尘没忍住笑出了声:“那您现在怎么开始开车了?”
“我用那个餐馆,供养了我的三个孩子。后来我的妻子去世,孩子们也长大了,我就关掉了餐馆开始开出租车。”
很普通又很悲伤的故事。
“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婚姻让我的人生变得不那么惨淡。有时候我也会想啊,如果我当初没遇到她就好了,这样她去世的时候我也不会那么难受。但更多的时候我会觉得,如果没遇到她的话,如今我开车的时候都不知道跟乘客聊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冬天的壁炉旁,我该拿出谁的相片去回忆往昔。”
这真的不是一个愉快的故事。
但大叔却很坦荡地笑了笑:“我们约定好了,她会在天堂等我,等到了那天,我会告诉她现在的科技有多么发达,我们的孩子有多么健康,他们结婚后生了多少个孩子。”
告诉她,她不曾见过的人间美好。
楚尘侧过头,眼眶有点酸涩。
明明见过那么多的生离死别,却还是会因为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伤感。
酒店到了,洛凛和楚尘搬下行李,司机大叔拿出一根烟递给洛凛。
洛凛当即表示自己不会抽烟,对方用洛凛能听懂的英语解释:“souvenir(纪念品)。”
“For Id?”
“For love.”
站在路边,回望着大爷的车开远,直至消失在下一个路口。
洛凛拿着香烟,淡淡地叹了口气。
这里不是一个合适过蜜月的地方,这里更适合的是停下来,自己与自己对话。
烟被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胸前的口袋,他和楚尘拉着行李进了酒店。
酒店不算大,但是房间里有个小小的电子壁炉,这个天气有点冷,洛凛打开了电子壁炉。随后去厕所洗了个手。
楚尘则坐在了窗户前的小沙发上。
这里有一整扇的落地窗,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这里没有摩天大厦,每个人的家也不过是矮矮的双层小屋,家家户户都挂着小灯,在即将黑下来的天空里,显得格外飘渺与冷清。
酒店的工作人员送来了暖呼呼的蘑菇酥皮汤。
这位服务生长得很高,哑金色的头发,看楚尘样貌出众,瞅了一眼就盯着不放。
这样能拉出丝来的眼神勾引毫不意外地落在了洗完手出门的洛凛眼中,他咳嗽一声,对方便知难而退。
洛凛撇嘴抱怨:“你真是,生的这么好看干嘛?我总得防着别人把你勾走。”
“我没有看他的!我发誓!”
怕洛凛继续吃醋,楚尘赶紧用勺子戳破了酥皮,灌下了一口暖汤,如此身体才暖和了起来。尝过味道咸淡后,楚尘才将汤碗送到洛凛面前,献宝似地让洛凛也尝一尝。
“喝一口暖暖身体。”
洛凛坐在沙发的一角,接过了汤。
皱着眉头尝了一口,味道意外地还不错,奶乎乎的,跟楚尘一样。
“亲一口?”
楚尘主动送吻,洛凛当然不会拒绝。
这是一个连空气里都漂浮着淡淡哀伤的城市。
这也是一个大雪都无法湮灭灯火与光辉的城市。
“喂?老姐?”
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后,尴尬地接到了来自洛净的电话。洛凛对楚尘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拽了几张纸帮忙擦干净楚尘脸上的汗。
是电子壁炉的温度太高了还是情欲太过惹人了,这么低的气温还能出汗。
洛凛无法断定,只能用沙哑疲倦的声音去回答洛净的问题。
“怎么样?冰岛好玩吗?”
“刚到呢,还没开始玩,姐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我给你带点鲱鱼罐头?”
“滚你丫的,一天天没个正形。姐姐关心你你还整这出。”
“你要是关心我就赶紧把电话挂了,我过蜜月呢。”
“哟,是耽误你…….”洛净突然感觉不太对,洛凛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自己可别真的打扰到对方的好事,“行行行,挂了拜拜。”
“等等,”洛凛下意识喊住洛净,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那个关于向日葵花田的梦境。
这段时间他们身边的怪事太多,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幕后组织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以防万一,洛凛又问了洛净一遍:“姐,你没有碰过吉利斐雪吧。”
“没有啊,你都问了好几遍了,我闲着没事碰那个东西干什么?”
洛净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烦躁。
也是,她在生意场上向来是以雷厉风行,杀伐果断闻名的。
洛凛不再打扰她,挂掉了电话。
“你怎么会突然问姐姐这个问题,”楚尘起身,穿上深蓝色的缎面睡衣,准备去洗澡。光滑的缎面包裹着他雪白的皮肤,如同用最珍贵的丝绸保护一块无暇的白玉一样。这睡衣的款式也很是致命,类似于衬衫的版型,只是下摆要长些,堪堪盖过大腿根部。在衣角处还点缀了两颗水晶坠子。
据说男款是配有长裤的,但楚尘嫌麻烦,从未曾穿过。
这样的搭配总是让洛凛联想到所谓的男友衬衫。
他看着就有些痴迷。
“学长,我问你为啥会问姐姐关于异能者的问题。”
楚尘又问了一遍,还提高了声音。
“没什么,我想着之前你说过可能有个组织在推动我们去调查吉利斐雪二代,所以我在想他们会不会从身边的人下手。”
“那应该不会吧,感觉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啊。”
“可能吧,我就是随口问问。”
楚尘穿好睡衣,随口一句调侃:“学长在想什么啊,感觉都听不见我说话了。”
“在看东西。”
“什么?”
“我的宝贝啊。”
油嘴滑舌的情话,并不中听,甚至还有些土味。
可或许爱人之间的感情,也需要这种浓烈的表达方式吧。
就像那位司机大叔提及的爱情,他总是在妻子的耳边诉说着爱。
“我爱你”“等你去了天堂,我也会去那里找你”。
哪怕到了病症的后期,妻子根本听不见他说话,他也一样重复着那样的爱语。
从老一辈那里听到爱情故事是最让人心酸的,因为每当到达暮年的时候,人总是会面对各种各样的生离死别。可老者的爱情能够经历时间的考验,岁月如梭,爱意历久弥新。
等两人都洗完澡,关上明晃晃的大灯,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寂静。
只有电子壁炉静静燃烧发出的白噪音在哄着他们安眠。
“我爱你。”
在闭上眼之前,楚尘听到了洛凛的声音。
如同有人思虑许久,于珍贵的三角钢琴上慎重地敲下了三个音符,这三个音符承载了他一生中最绵长的思绪,最真挚的感情。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觉得我好像没有说过,就认真地说一遍好了。”
说过了吗?楚尘确实也不太记得了。
但是,听一听总归是好的。
“我没听见。”
小娇妻钻进洛凛的怀里,开始耍起了自己的小脾气。
“那就再说一遍,我爱你。”
“我爱你。”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里,那三个字组成的钢琴曲,在空气中回荡。
电子火焰与灰烬跳着悠扬的华尔兹。
一步一节拍。
爱意绵长。
第85第18第186章 婚礼与葬礼 (六)
琢不太会做饭,每次到吃饭的时候都很头疼。
尤旗的手不能乱动,外卖重油盐,不适合伤者恢复。
但好在尤旗一直控制身材,吃的大多数都是沙拉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的制作难度并不高,简如琢还是能顺利完成的。
“手好了不少,以后就不用包纱布了。”
简如琢吹了吹尤旗的手,小心地用指尖将药膏涂抹均匀。
“我昨天给洛凛发了消息,他现在在冰岛度蜜月。”
上药的时候,尤旗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简如琢下意识地接话:“你也想去冰岛玩吗?可以的啊,我马上去购买机票。”
“我的意思是,蜜月旅行之后,洛凛应该就会回国。”
简如琢的手一愣。
这也就意味着,如今的两人世界将画上句话。
简如琢不知道该说什么,慌乱地开始用手比划:“那那那……到时候我回新加坡,我可以继续跟你用手机聊天的。”
在照顾尤旗的这段时间,简如琢也坦白了自己就是他网恋许久的那个人。
尤旗并没有怀疑,他那时候正处于崩溃的边缘,这样的坦白反而让尤旗对简如琢的依赖又加深了一层。现在回想起来有些怪怪的,但尤旗也没有去深究。
简如琢有点伤感,低着头收起药管:“我不在的时候你记得要好好吃饭,然后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踢被子,现在天气虽然转暖了,但是晚上还是很凉的。”
“嗯。”
简如琢听到他的话,突然觉得有点寒心。
他以为这么长时间的陪伴,足以抵消尤旗对自己的误会,但没想到对方还是那副警惕的模样。
要哭了。
晚饭后,简如琢郁闷地去洗澡,然后钻进次卧里睡觉。
没错,他努力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连主卧的边边都没有混上。现在还在次卧里裹着他的小被子嘤嘤嘤地哭泣。
干哭了半天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简如琢给妈妈发消息吐槽:“呜呜呜洛凛快回来了,尤旗要把我赶回新加坡,我该怎么办啊妈妈,我不想回去啊。”
“正常,你赶紧回吧,如果被洛凛发现的话会很麻烦。”
简如琢回答道:“嗯?你不是应该想方设法地帮我把洛凛留下来嘛?妈妈你不是无敌的吗?”
对面的简皓玉叹了口气:“太难了,不好弄。”
“你不爱我了呜呜呜呜。”
“别哭了,你现在回来只是哭,等你拖到洛凛回国,我就得给你去收尸了。”
“好吧。”
挂掉电话,简如琢又去骚扰了阳子和音珂。
她们俩都没有回复自己。
然后是——
阿瓦鲁多。
哥哥已经不在了啊。
想到这一点,简如琢的眼眶就酸得厉害。他缩在被子里哇哇地哭。
他终于理清了爱的意义,却发现爱与不爱同样伤人。
阿瓦鲁多走了,尤旗也不爱自己。
最近这个世界啊,怎么一点好事都没有发生。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所谓的幸运之神,为什么不能稍微地眷顾自己一下呢?
“你睡了吗?”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随之而来的是尤旗的声音。
简如琢赶紧擦干净眼泪和鼻涕,装作已经睡得很迷糊的状态,有气无力地说了句:“睡了,怎么了啊?”
尤旗还是推开了门。
两个人的关系到底如何发展,一直是这段时间尤旗失眠的主要原因。
他对简如琢有好感,感谢他不远千里的营救,感谢他细致入微的照顾。他也明白简如琢作为国际联盟的特工,那些血腥的行为不过是在执行任务罢了,更何况他杀死的都是一些为非作歹之徒。
但是.......
作为一个普通人,他确实恐惧被卷入危机里的生活。如今简如琢爱着自己,保护着自己,那以后呢?如果他变心了,自己会不会也成为他的刀下亡魂。
“大晚上地跑出来干嘛?不早点睡的话会长痘痘的。”
简如琢没有像往常一样爬起来,而是躲在被子里说着贴心的话。
尤旗的心被暖流撞了一下。
原本他打算,如果简如琢因为自己的冷言冷语而失望,那这段关系就到此为止。
但他没想到,简如琢居然还是会关心自己。
“我有点睡不着。”
“做噩梦了吗?要不要我守着你,我就坐在床头,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简如琢翻身准备起床,他哭红的双眼借着床头的小夜灯,就这么暴露在尤旗的视线里。
“你……哭了?”
“不是,有点点,就是,我有点想我哥了……”
如果,简如琢没有失望,而是继续这样子地关心自己的话,那就——
“我和你一起去国外好吗?不一定是新加坡,去欧洲也可以。”
尤旗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有点躲闪。他刚刚见证了前男友的疯狂,能踏出这一步,已经是莫大的勇气。
“好啊好啊!”
简如琢高兴地直接将尤旗扑倒在床上,恬不知耻地蹭了蹭对方的胸口。
“我太开心了,宝贝你想先去哪座城市,我马上订机票,我们现在就走,啊不对,要给你时间去准备衣服!先去德国好不好!我想吃烤肘子!”
“都行……你先松开……”
尤旗有些苦恼,这个人怎么跟狗狗一样,好黏糊啊。
不过自己好像不太讨厌这样。
此刻,洛凛也在被同样的问题苦恼着。
楚尘真的好黏人。
他们出海,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鲸鱼和一场盛大的海上晚霞,整片海都被染成了粉紫色。
楚尘就那样紧紧地抱着洛凛的手,一起看那样绚烂的紫色沉沦在天空的漆黑里。
这一次,海洋没有给他带来噩梦。
他们安全地回到了民宿。
点燃香薰灯,满屋子都是雪杉冷冽的香气。
洛凛先睡了,楚尘没有睡着,半夜起身穿着睡衣进入走廊。民宿的客厅里有火炉在燃烧,楚尘靠在懒人沙发上,随手摘掉了戴在耳上的蓝牙耳机。
小木头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没人也没有电子设备后变成了人形。
【今天你们原本遇不到鲸鱼的,是你私自使用了能力。】
小木头一句话就点出了今天事情的真相。
楚尘的手臂慵懒地搭在一旁的桌子上:“我能给学长的,都得是最完美的。”
小木头翻了个白眼。
人设定位不是小娇妻嘛,在洛凛面前就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宝贝,在自己面前就是拽得二五八万的霸总?
“你私自对学长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他又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你怕什么?我如果真的能取代人类,那也是好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小木头躺在楚尘身旁的沙发上。
【至少我还在你身边服务的时候,我是做不到的。】
楚尘没有说话,他倒不是恐惧小木头,只要卡尔这个熟悉算法工程师还在,小木头出问题的概率很小,他只是不喜欢小木头在洛凛面前叨叨,让洛凛心烦。
“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否则的话,我随时可以复制异能除掉你。”楚尘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在你没有奴役人类之前,三大定律仍然足以束缚你。你是人工智能,不是人类,别做一些自以为是的事情。”
小木头点头。
好在,他还没有学会欺骗。
“回去吧——”
楚尘正准备起身的时候,洛凛已经穿着睡衣站在走廊一角,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楚尘。
楚尘赶紧收回红色的双眼,紧张地看着洛凛。
他在外面装的跟二五八万一样,但从来都不敢把这一面暴露在洛凛面前。一方面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总觉得洛凛不喜欢这种类型的。
对待那种拽来拽去的人,洛凛一惯的态度就是怼,这辈子最烦装逼的人,尤其是装得很失败的人。
楚尘对自己要求颇高,一点点破绽都不想要暴露。
但他终究是太高估自己了,洛凛总有一天会发现的。
要怎么做?刚才自己有说脏话吗?有对小木头很过分吗?
“坐回去。”
洛凛的声音如同命令一般无法抗拒,楚尘匆忙坐下,连滚带摔的,生怕有一点让他不满意。
“学长,我……”
他想道歉,想认错,却也不知道自己该从哪方面道歉。
总不能说“亲!您的小娇妻人设崩了哦!”这种吧,想想就很奇怪啊!
小木头有点雨隹木各氵夭卄次幸灾乐祸,他本就是故意不告诉楚尘洛凛已经来了。虽然不会欺骗,但是他可以选择性地不说事实真相。平日里被楚尘欺负惯了,这次要好好地报复回去。
“眼睛换个颜色吗?衣袖撸上去点,然后搭在桌子上,对,随意一些。”
楚尘虽然有些不太懂洛凛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了。
“学长……你让我这么做是干嘛……”
洛凛半脱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跪在楚尘的面前,咬住了他的唇。
“干我啊,看不出来吗?”
刚才在小木头面前那副颐指气使,随意慵懒,露出半只雪白胳膊的模样,看的洛凛喉咙发紧。
可惜的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楚尘还是不太理解洛凛的性癖。
但他会照做。
第85第18第187章 婚礼和葬礼 (七)
并没有花钱包下一整个民宿,所以这片公共区域随时都可能会有人来。这种类似于偷情的快感淹没了两人,好在他们还凭借最后一丝理智,回到房间才进行了最后一步。
连续两天都这样,还真有点夜夜笙歌的味道。
可能这就是蜜月吧,浓情蜜意的那种味道。
洛凛趴在床上,左手抱着楚尘的肩膀,时不时地用手指撩拨着他耳边的头发,或者在他的左肩上画个圈圈。
“腰疼。”
洛凛小声地抱怨,“每次你都不愿意动。”
“不是故意的,以为学长喜欢那样,我……下次会改。”
知错就改的小娇妻又翻了个身缩在了洛凛的怀里,然后开始小心地给洛凛按摩腰部。
他力道轻柔,确实是个不错的按摩师。
还没有温存多久,洛凛的电话又响了。
洛凛翻了个白眼,这一天天地,净赶在这种贤者时间打扰自己。他不耐烦地用右手去够电话,然后按了接听。
“师父?你要不看看现在冰岛几点?”
“北京时间才八点半啊,哎,没办法,你醒的时候我都睡了。你要体谅一下老年人,懂不懂?”
“什么事,赶紧说,我这儿等着睡觉。”
沈云和清了清嗓子:“皇衣的尸体火化了,现在骨灰送到我们这边来了,我要不要……签收?”
“要的,师父你记得把这件事宣传出去,等皇衣他们家人来的时候,帮忙调查一下他们家里人是什么身份。”
沈云和的电话挂得很快,似乎老一辈都有这样的习惯,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走。
楚尘躺在旁边听完了全程,询问:“你想用皇衣的骨灰去引他家里人出来?”
“对。”
之前洛凛没有对皇衣的家庭有任何研究,只是粗略了解过他是法日混血。当时案件的调查主要放在皇衣口中的那个合作人身上。但现在经过新世纪精神病院的提醒以及之前调查案件时莫名其妙的阻力,洛凛有点怀疑,皇衣是否来自一个背景雄厚的家族。
“背景雄厚的家族,那就应该很有钱才对,有钱还去搞邪教?兴趣?享受被万人敬仰的感觉?”
小木头变成了个拇指姑娘,靠在香薰灯上打哈欠。
【说好的不聊工作,你们还聊,我看你们就是卷王中的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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