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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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兵短剑之说,戬儿记得吧?你已有了三尖两刃刀,正好再添这样一件小巧的兵器,当偶有逼仄时那长刀使不开,这短剑就能派上用场了。”
“是——师父,戬儿记下了。”
杨戬拖着长腔笑着应和,收剑入鞘插在腰间。可一擡头却发现,师父竟从后腰又摸出把一模一样的短剑来,不禁撇起了嘴。
“喂,师父!戬儿可都加冠成年了啊!您真就不必再玩这种骗小孩儿的把戏了吧?”
“啧!你以为是在教你指化、假形呢?为师刚才还没说完呐!”
他师父好哥们似的拿胳膊肘一捣他肚子,像是惯常的亲密无间。但脸上那笑容,他却怎么看,都有些意味不明。
“这锟铻剑呀,有两把,一曰锟,一曰铻。
那把铻剑送你。这把锟剑,是我玉鼎的。”
杨戬闻言,蓦地就心动如擂鼓:
最后这句,竟是“玉鼎”,而非“为师”——师父怎突然如此自称起来?
成双成对的宝剑,二人各持一柄——仅仅出于师徒之谊?
不不不!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在心猿意马什么呢!
当再欲观色,师父的吟吟笑意于他,竟忽比中天之日还更刺目,令他一时间无论如何都不堪稍加回望。
“师父,您的剑,能……能给戬儿也,看看吗?”
而更雪上加霜的是,紧接着他便惊觉:自己居然已粗喘得话都说不利索,耳廓也热辣辣的浑若火烤一般!
万幸,师父似乎并未察觉。
抑或是察觉了,却并不去点破他的异样?——他师父极其正常的递剑给他,一字未多。
他只好也强自镇定地接过来,一副过于爱不释手的样子,端详得极为仔细。
直到他确认,自己能够流利连贯地说完一整句话。
“您怎么区分开,何者为锟、何者为铻的?”
玉鼎将某种黏甜如蜜的表情,尽数留在杨戬视线之外。只在被顾盼时,留给对方一个清浅的笑。
他接回锟剑,和徒儿手里的铻剑并排持举,努努嘴,“看,锟剑比铻剑长了半寸,但剑身略窄一分。”
噢……所以,师父只是为他搜罗宝剑时,顺手将更轻灵的那把据为了己有,如此而已吧?
是啊,他杨戬在这妄想什么呢!
他的确血气方刚不假,然他师父只是长相年轻而已。实则若以生老病死而论,玉鼎真人都活过上百代的人生了,何以会对他这样一个,相较之下简直算是乳臭未干的孩子,动心?
可他那能知晓他每转心念的师父,居然恰在他如此自嘲时,又如此开口:
“我本来是想好了,要在玉虚藏宝阁里给你找个短刀或短剑。可全数盘点后,我发现呀:
唯有这锟铻剑既是上品、又是一对。
玉鼎正是因为它有一对,才选了它。”
头先几句,玉鼎端的是轻松谈笑一般,说得漫不经心。
然不知是不是错觉,最后一句话给杨戬听来,他师父竟似是用了昔日向他许诺时,那认真而郑重的语调。
话音已落,他却犹自沉溺于方才这些词句的回荡缭绕之中。而他师父竟依然对他的震悚无动于衷,继续侃侃而谈。
“这锟铻剑本是一扇宽刀,专做切玉之用,并不是兵器,在成为剑之前,其上是不可沾血的。后来它才被一分为二,铸成了两把短剑。
因而,这锟与铻,剑灵相通。尤其是若有一把染血,另一把便会有强烈的感应。”
他师父这一句连一句的,乍听都与素来向他传道时一样平铺直叙,可他怎就是觉着越来越暧昧了呢!
将话如此说,那“一分为二”,竟成了截然相反之意——尽管是割裂的过程,然而并不指向分离。
正如这两剑,虽已不复宽刀之态,师父与他,却可各执其一。人与剑,都在继续相随相伴,亦不逊浑然一体的往昔。
而他,恰是好不容易才刚刚重新回到师父身边的,不正应了这“一分为二”反推回去的,“合二为一”么?
连把剑,也要与他的互联互通!
师父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还能是什么意思?
杨戬确乎未经□□,然他却并非没有情窦的夯货。其实就在他带着妹妹重回灌江口的那六年里,他早已数不清拒绝过多少个非他不嫁的姑娘了。
况且,自打与师父重逢那日的遥望起,乃至师父终于接纳他之后的近日来,那么久,那么多次,那么愈演愈烈,他更不可能对自己的非分之想毫无觉察。
只不过一直仅仅停留在“觉察”而已——他确乎不懂自己总不由自主地去琢磨了些什么,更不敢去试图搞懂,遂不假思索地每每拿了主意:
既是非分之想,又何敢放任?必须要强烈地自责自谴,全力禁绝这亵渎犯上的不敬之念才是。
然若,师父他,非但不以为忤,反亦有此意呢?
直至此刻,他胸中倘若有一块碑,现就正在被玉鼎的字字句句,一笔一划刻凿下他自己逐渐明朗的心声。
但就在这由混转清、由虚化实的过程中,他突又惊闻,玉鼎话锋陡转。
“不过,戬儿,我知你性子孤傲。你现也大了,若是不喜欢与玉鼎过从甚密,但说无妨。
绝不要憋着忍着,更不必担心,这会减损你我的……”
“不!不,师父。”
他的唇齿着急忙慌地否认,把他自己都给吓得不轻。
而这话甫一脱口,他那一头惊鹿般的心,反立时安定了下来。
杨戬别过脸垂着头默默干咽一口,又蓦然擡头,迎上玉鼎的双眸,瞳仁里似有烈火焮天铄地,又似有狂涛汹涌澎湃。
执手相望,目成心许。
“如此便好。
如此,极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