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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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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鼎的盛怒皆因他起,他不敢稍有擅动,唯恐再生一言一行之失。的确,他真的是恐惧的,当别无选择地承受着玉鼎狂烈的怒意时。

可至少,即便是那般挨打挨骂,他们也都还有交集。

而若当玉鼎连雷霆都吝于向他施舍……他骤然再度忆起那句平平淡淡的“相逢不识,形如陌路”。

他怕极了。怕擡头再见到玉鼎漠然无谓的神色,继而更是怕得连头都不敢擡——

倘若,连玉鼎其人,都已再见不到了呢?

极端的恐惧积攒到顶点,竟霎时又变质为莫大的勇气。

杨戬突就失了自控,猛地弹起身来,热泪与嘶喊齐齐涌出:

“师父!”

“师……师父?”

眼前景象,使他简直要再次怀疑,自己犹在梦中!

那是一个他所见不多、却已然镌刻在心底的背影:

衣摆及地,如流瀑入水;银丝散落,若轻云垂天。

是玉鼎的金身!

他居然现了金身!

也就是说——他正用情极专,竟至于全然忘我了!

用情极专!此时此刻,他用情极专!

杨戬一时都迷失在了巨大的狂喜之中,双手撑在膝盖前,直挺着背高昂着头,保持着刚念完“师父”的口型,微张着唇,双眼一眨不眨地盯死在玉鼎脑后。

与此同时,玉鼎也幡然于杨戬的高呼中惊醒。如麻的心绪还未及稍作修整,他整个人已然条件反射地,朝那个称呼传来的方向转了过去。

两张一样爬满了泪痕的脸孔,霎时面面相觑。

又是四目相对,恍若水火激荡。

他仰着的双眸,如镜般映出他漆黑的眼睛——

那对深邃的瞳孔,已然为清泪满灌溢出。原本沉淀于底的东西,就尽数被泪光浮起。

那是他曾拥有取之不尽乃至习以为常,尔后又朝思暮想、难舍难忘的,一种浓烈到遍取四海之水来稀释,都化不开其万中之一的爱意。

而细观之下,此刻那爱意甚至比六年前他失去他时,再添无数汹涌澎湃的波涛,和某种惊心动魄的温度。

他倏地想起他那以喂水为名的吻,以及前日在山下遥望时,自己的怦然心动之感。

不知怎的,他好像一刹那间患了失心疯,竟是颇为陶醉地,回味起那个吻的味道来。一种美妙的餍足感,登时涌上心头。

不!不!杨戬,你在对着你的师父,想什么?

这亵渎犯上的苗头甫一出现,又当即被他自己掐灭。

而另一厢,当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作了何反应时,“真的终归假不了”,他如此在心底暗喟。

只不过这次,是他被发现了心口不一,而非他发现对方。

他不得不再度扪心自认,之所以后来深恨彻骨,缘只因先已深爱入骨。

恨因爱而生,亦因爱而灭。

始终,他都是爱他的孩子的,爱得深沉已极。任他再聪慧卓异、修为高深,这爱,他也无论如何藏不住。

那便不藏。

这些恩怨情仇,该到此为止了。

杨戬不确定,玉鼎是否因觉察了他方才大不敬的念想,故才迅速撇开了与他的对视,擡脚就走。他遂赶忙膝行几步,把自己缠在玉鼎脚下。那脚步不声不响要绕过他,他便不止不休地重新绊住,一走一追,一跪一叩。

“师父,师父,师父!”

他不敢再出手去拉拽搂抱什么,亦不敢再出言乱讲自诩诚恳之辞。但玉鼎的缄口和袖手,给了他敢于死缠烂打的勇气。他便只用这个动作和这句称呼的不断重复,继续践行着自己的请求。

玉鼎则像是疲乏至极了,只自顾拖着双腿要回金霞洞去,在那三两级低矮的台阶处,把杨戬磕倒并甩开在门外。

而就在杨戬几近绝望地看着他步入门中后,他竟又徐徐迈了出来,将手中两物扔给阶下的人。

“首先,贫道的脾气,你也见识过了:吹毛求疵、乖戾暴躁,从不知克己怀柔为何物。侍我左右所能获得的,唯非打即骂而已。

再有,我玉泉一门,将来是要担领整个昆仑的,故门槛极高、门规极苛。倘非根骨奇佳且禀赋卓绝,坚忍不拔而必成大器者,玉鼎不收。

你若既皮糙肉厚,又自命不凡,敢试玉鼎课徒的手段,就先赢过玉鼎的三成功力。在那之前,休要妄想拜师之事。”

言罢,再度拂袖遁入门中而去。

徒留一支打磨得光溜泛白、顶端岔有三尖的竹竿,与一墨玉制成的小匣,委弃阶下。

两样物事,都是杨戬熟识的东西——

前者,是那杆昔年陪他习武时,师父亲手为他所制的兵器。

后者,则是他凡有跌打损伤时,师父亲手为他敷涂的伤药。

他逐一凝视过那两物,哽咽片刻,朝金霞洞门重重一拜。

“弟子杨戬,定不负恩师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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