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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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啊?算账?算,算什么账?”小孩儿一瞬间便没了灿烂的笑脸。
师父明明还是笑眯眯的,刚才看是和蔼慈爱,这会儿看就有点笑里藏刀了,瞅得他心里直发毛。
“怎么,还不知错?”
“知错啊,师父。徒儿早,早就知错了呀!”
但入门这么久了,他听师父讲过那么多道理,可从没听说过,知错之后还有什么步骤啊?
“嗯?既然知错,不该罚吗?”
玉鼎说话间已拔下玉簪,摇手一变,便握起一柄晶莹小巧的戒尺,几乎也就是三根筷子并在一起那样,远比握在元始手中时轻薄短小——他只是多看了一眼又害怕又逞强的小徒儿,不知怎的,这尺子就小了一号。
他自个儿瞅着戒尺一怔,不着痕迹翘翘唇角,擡眸见孩子也正盯着他手中的玩意儿发愣呢,便费了更大力气隐去笑意,以尺指指地面。
“跪下。”
因着父母极度疼爱,瑶姬也不愧仙子,一向教子有方,小杨戬真就还从没挨过此等惩戒。
但他不是没见过别家孩子挨。
想想那些小伙伴肿着烤猪蹄似的小手痛哭流涕的惨样儿,他就不禁后背发寒。
可再瞄瞄他师父,全然不似那些打孩子的父母或师长,或气急败坏,或冷若冰霜,倒是晴空霁月般清和而温平,说要责罚的神情,也与威吓不搭边。
他遂不退反进,两手扯住师父执尺之手的袖沿。
“师父师父,您的教诲,徒儿都记住了,以后徒儿会改的。师祖不是都替您罚过徒儿了嘛?您不是也说原谅徒儿了嘛!怎么,还要罚啊?”
“这,不一码事啊!”
徒儿那点自作聪明的小心思,落在已有数千年卖乖讨巧经验的玉鼎眼里,压根不够看的。他连拆穿都不需要,就漫不经心地掂量着戒尺,正面驳回去。
“你师祖所惩的,和我原谅的,是你险些要了我的命,是杨戬欠玉鼎的。
现在你师父要罚的呢,是为师的徒儿做错了事,要给戬儿长个记性,以为诫勉,往后不可重蹈覆辙,明白么?”
小家伙越听越丧气,却还是好一阵疯狂点头,尽管连他自己都预感是徒劳。
“嗯嗯嗯!徒儿明白!以后一定一定一定,再不会犯了!师父,徒儿保证!您真的不用再……”
“戬儿。”玉鼎低喝,打断了讨价还价。
他肃然紧锁着徒儿双目,略擡高音量并压低声调,身为师尊的威严,如浓雾袭江,沉沉压下。
“难道,仍有不服?”
杨戬直给冻出个哆嗦,颤声回,“没……没有。”
“那就别让为师再重复。”
杵在师父跟前,垂头畏缩良久,小孩儿盯着四个纹丝不动的脚尖,只觉顷刻便是永恒那般漫长,很快就熬不过,直戳戳把双膝砸了下去。
玉鼎都还没来得及欣慰徒儿的再一次进步,就瞅见孩子这自残似的跪法儿,瞅得他直皱眉,开口却仍是掷地有声。
“擡头。”
不过这一轮,是他看着那颤巍巍的后脑勺就先耐不住心软,便抽掉话中寒意,又吩咐一遍。
“戬儿,你擡头,看着师父。”
呵,真个儿的吃软不吃硬。当对上了徒儿犹犹豫豫升高的目光时,玉鼎心下暗笑。
“那日,你师祖诫你所言,还记得吗?”
小孩儿的嘴角又耷拉一下,极不情愿地点头。
“那四八三十二字,你现在肯认下几个?”
轻狂倨傲,心无敬畏。一意复仇,动机不善。寡信多疑,噬杀好斗,厌世尤人,戾气太重!
他脑海中回荡着元始浑厚又犀利的批判之声,反反复复在不甘不服和无可辩驳间摇摆,迟迟未曾答话。
玉鼎也知,要这么小的孩子当即就深刻省悟,未免过苛,遂换了个问法导引他。
“或者,戬儿,你断然不认的,有几个?”
果然,小孩儿仍是无话可说,馁然偷瞟师父几眼,低声嗫嚅:
“师祖教训的是,没有断不能认的。
但,师父,徒儿还是自觉也不至于那么……那么不堪。”
玉鼎擡眉,不置可否,“那,方才为师与你剖析过的,就在你对我那一射中,以貌取人,以恶度人,妄断妄为,凶残狠辣,也觉是师父言过其实了么?”
小杨戬回视师父眨眨眼,还真点点头,顿了一下又摇摇头。
“徒儿知错,只是,只是……”
他焦急地搜肠刮肚,总算找出或可达意的词句来:
“徒儿当真从没想过要害您,也不想害别人!徒儿只是……害怕。请您别,别那样想徒儿。”
“呵呵呵。”玉鼎这次倒不吝给孩子些肯定,浅笑道,“放心。师父一直相信,戬儿是好孩子,今后,也定会是大好男儿的。”
并就势激励他,“所以,大丈夫顶天立地,敢作敢当,戬儿也会勇于承担自己犯过的错,今后痛改前非,对不对?”
“嗯!”杨戬绷住嘴重重点头,小拳头紧紧夹在身侧。
“那,还有你……”
“啊?还有?怎么还有啊师父!”
才刚鼓足的勇气,这就有点不够支撑了。小孩儿觑着那状似一块坚冰的、仅目测就严寒又冷硬的戒尺,扁着嘴吞了口唾沫。
玉鼎把他的小表情尽收眼底,更着意将戒尺有一下没一下地往自己左手点了点。
“此前,你我顶多只是相识,无名无分的,有些冲突就不说了。但自从你喊过‘师父’之后,顶撞过为师多少次?
而且那日在玉虚宫,不懂同为师一般礼敬也就罢了,还欲要口出狂言冒犯你师祖!
如此忤逆,于为师或可宽谅,但于你师祖,我绝不准你再有下次!”
“呃,这?”
杨戬可真没想到,师父唯一疾言厉色起来训斥他的,竟是这回事儿,更没想到还会有翻旧账这一手——这话早咋不说?害他一直以为相安无事啊!
小家伙又惊讶又委屈,而且还觉得玉鼎小题大做。
“您当时可,可都……”
素来宽纵的玉鼎,单单对此毫无容忍度,连话都不等小徒儿问完。
“当时,屡屡轻轻带过,是谅你无知,且尚未诚心敬服,为师自然不能强加威迫。
可现在,你既已知道那些言行有错,不该为其负责么?”
“这么说,徒儿以后只能对您言听计从,半点主意都不能再有了吗?”
“呵,恰恰相反。”
瞅这孩子老是这么犟得全力以赴,端的是不到黄河绝不死心,玉鼎倒不急也不恼,只把尺在指间转转,哂然一笑。
“为师才不想要个只会唯唯诺诺的徒儿。你,必须,有自己的主意。
你我若有分歧,只要你能论得过为师,抑或用别的法子证明你是对的,师父随时跟戬儿赔礼道歉。如果已然冤枉了戬儿,届时如何补偿,师父但凭戬儿要求。”
他瞧出孩子那大出所望的窃喜,眉梢微挑,又补上后话。
“可若起先莽然愤起,最后却发现仍是你错了,便如此时这般,数过并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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