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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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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阐教自有手段,能令其死而复生,他又如何再有脸去玉泉山拜师?

师父,师父……那是师父吗?不是师父吗?师父仍活着吗?还是已经丧命了?丧命了……被他杀了?被他杀了!

杨戬方寸大乱,磕磕巴巴念着“师父”,胡乱捶打杯壁却只是徒劳,他霍然怒而奋起,天眼精光四射,杯中一方狭小天地里登时亮如白昼。

可直到他声嘶力竭,跌坐在一汪水中,这茶盏坚稳依然,莫说裂缝,便是连划痕,都没出现半丝。

他浑身湿透,满面的水珠也分不清是汗是泪,抑或是溅起的茶水。冷热交攻,心神激荡,精力枯竭,终于使他沉沉昏了过去。

身在完全无光、无声、也无物的幽暗中,人的意识很快便会难以分辨何者为实、何者为幻。

相比于此前四肢伤重在太乙的金光洞休养时,在那惊悚的噩梦和酷烈的疼痛中反复辗转,现在杨戬的意识清晰多了,除恐惧和悲戚之外,还有千丝万缕的心绪缠裹着他。

可看似正常运转的神志,反而加剧了他窒息般的迷茫和绝望。

睁眼闭眼都是纯粹而又深不见底的黑,然后自那黑洞洞中,纷繁往复地幻化出各色情景来。他愈加难以区别自己是梦是醒,乃至连种种真实的经历和虚构的推想都逐渐混淆。即便再开启天眼,能取个一眨眼的光亮,也照不明他现在身在何处,又当去往何方。

什么身在何处、去往何方啊?渐渐的,他连自己是谁,已几乎都要忘却了。

直到他恍惚听见,外有人声。

是一个耳熟的声线,沉稳浑厚,如嶂如渊。

可他的神识现有如层层叠叠涂鸦过的画布,纷乱芜杂的乱象充塞太满也太久了,使得这画布原本的颜色不见星点。而过多则近无,这张画作已完全没有任何线条和图案,只是换了个颜色的底板一般,此时添上轻描淡写的一笔,与泥牛入海无异。

然而于这般浑浑噩噩中,他那一团乱结如麻的心弦,又骤然齐齐拨动出一瞬嗡鸣——

杯外,又有一气息孱弱者出言了,正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道:“师父。”

虽较之此前所闻的清朗,这声低唤显然喑涩了些,但他还是不假思索地分辨并认定,这就是出自玉鼎之口!

混沌多日的意识,使他只会错愕,顷刻之间并未能欣然雀跃,全身却都颤栗了起来。

他从未梦过类似的情形!他从未闻听这个声音念过这两个字!

不是做梦!不是做梦!

师父还活着!

是了!被玉鼎称作“师父”的,不就是元始天尊吗?对啊!前一句,正是他曾在乾元山听过的那个字字千钧者所说的!

他大喜若狂,自水中哗啦啦跃起,壁虎似的趴住杯壁,贴耳细听。

他听见了瓷器置于石面的清脆碰撞,听见了物什离开木板的细小摩擦,听见了不疾不徐渐远渐消的脚步声!

紧接着,突兀一声摔瓷碎地声炸开,给他惊得浑身一震。他心有余悸欲再听个究竟,陡觉一阵天旋地转,继而又是一声同样的脆响在他周身爆裂开来,震耳欲聋。

而这声惊雷似是携着彻空的闪电而来的,一举劈开了漫漫黑暗,骤然天光大亮。

不适光亮的眼睛,良久才敢撑开一条缝隙。待他以手打棚,眯眼擡头再看时,面前赫然是一道紧闭的石门,其下两级青石矮阶苔痕新绿,侧畔兰蕙曳曳、翠竹猗猗。他身在一块平整的空地上,周身散落了一地碎瓷。

畏伤惧痛的本能使他重见天日后的第一个动作,便是要站起身来,离这些碎瓷片远一点。而当他欲擡脚拔腿时,竟惊觉自己双膝直似在地上扎下了根,任他摇摆撑持,都无法挪动分毫。

“醒了就别装睡了。”

玉泉山金霞洞内,元始坐在桌前悠然呷一口清茗,放下茶盏,望着紧闭的石门,淡淡道。

话音落了好一会儿,榻上才窸窸窣窣传出些响动,像是人在迟缓地翻身。

“唔……师父。”榻上那人只哑哑唤了一声,便又归于静谧。

元始长吁一气,摁一把膝盖,拎起茶壶走了过去。那小人儿已自行坐起,正病恹恹歪在床头,可怜兮兮朝他眨了眨眼。

他鼻中又是重重一哼,坐在榻侧,左臂自其后颈穿过揽住肩头,右手径直将壶嘴递到灰白起皮的唇边。

他怀中的人儿果是渴极了,咕噜噜直到吸干了一整壶茶才停嘴。元始便趁此时探入了他的识海,总算将此前不够明晰的蛛丝马迹,全都查了个清楚。

于是,茶壶“哗啦啦”就在地上摔成了粉碎,将那还犹自咂吧着嘴的小人儿吓得一个激灵。

元始却似乎还不够解气,抡掌掴起一股劲风,冲开洞府大门,并扇飞了他方才所坐对桌处一个合着盖子的茶盏,直接连杯带水都碎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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