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影(七)(2/2)
那个道士不敢擡眼看他,也没有什么表情,贴着墙边缓缓地走着,时不时回头示意他跟上。
这卦象时好时坏,说不上十分有用。墨明兮心想说不定是否前行早就被梦中控制,只是拿这三枚铜钱来糊弄他玩的。
墨明兮在城中走了许久,只等着机缘自己上门,也不管这些铜钱是否有效。城中道路宽阔,不见一个行人,兜兜转转之下竟然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城门前。
墨明兮顿时觉得不对,悄悄在那道士背后打了一道咒诀。只见那道士瞬间身形溃散,化作一缕黑烟。
墨明兮又无路可走了。
他看着风中猎猎的酒旗觉得此地民风淳朴,只可惜遍地找不出来一个人。桌椅板凳都在,可却是做死城。
墨明兮将那三枚铜钱扔在路边,随便选了一条路往下走去。走到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忽然看见路边的酒馆方桌前坐着一个长发高高竖起的男子。在这空城之中,显得十分突兀。
墨明兮感受不出一丝气息,但这地方引自己前来,除了等着自己他也想不到其他可能。于是,管他高深莫测还是不分敌友,墨明兮直接上前去招呼。
墨明兮走上前便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心中无语。他许久不见季鹤白如此打扮,竟然一时没有分出来。
季鹤白道:“师兄?”
墨明兮转而看向自己,胸前两缕黑发提醒他似乎变回了从前的模样。墨明兮不解地看着季鹤白:“你在这里做什么?”
季鹤白道:“自然是等你了,师兄。”
这一声声师兄叫得他如梦似幻,立刻分清楚这季鹤白不可能是真的。
“等我做什么?”
季鹤白想了想:“等你来看我。”
此话一出,两人都安静了一瞬,只见剑光一闪将墨明兮逼得连连后退。
此剑并非壶中日月,所过之处仍然生出一道劲风。墨明兮退了几步就站着不动,倒是等着季鹤白一剑刺过来。
季鹤白收剑了:“你真无聊啊,墨明兮。”
墨明兮警觉地看着他,问道:“你的剑呢?”
季鹤白怪异道:“什么剑?”
墨明兮蹙起眉头:“你在这里做什么?”
季鹤白道:“我迷路了,你的铜钱呢?帮我算算去哪里。”
墨明兮明明已经将铜钱丢了,现在却又出现在自己手上。他抛了几次铜钱,指着一条笔直的道说:“去这边。”
季鹤白跟在他身后,墨明兮觉得十分别扭。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为什么季鹤白又出现在这里,更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又出现在这里。照理他如今算是彻底契合了那具身体,就算心里想去季鹤白梦中,也是去不了的。
此处应当是白天,隐约能看见云层之中藏着些金光。
墨明兮拿着铜钱,只得每过一个路口算一次方位。如此算得七八个路口,终于在这迷宫一般的城里走上一条无比宽阔的大道。
这大道的尽头,通向一座城门。
城中之城比方才所见高耸的城墙要矮上许多,墨明兮再算了一遍,该进去。
只是这次不同,他自己掐指一算,却是不该进去。
墨明兮猛地回头,看见季鹤白并无异样。墨明兮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看不出到底什么出了问题。
季鹤白催促道:“我们是不是要进去呀?那就快些走吧。”
墨明兮没有动一步,问道:“进去做什么?”
季鹤白当即道:“管这么多做什么,进去就知道了。”见墨明兮站着不动,他继续催促道:“你不走,我们怎么出去?”
墨明兮不知道往里走怎么能出去,回头一看,方才走过的路也不见了。墨明兮目光渐渐沉重,就算在梦中也将心悬起来。
可季鹤白并未做出出格的举动,只是面露急切之色。墨明兮说服自己道:这人是季鹤白,做点怪事情也不奇怪。
墨明兮继续往前走,听见季鹤白的脚步声跟在他的身后。可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墨明兮加快了脚步,那身后人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就在他快要走到城门前时,空中传来一声剑鸣。墨明兮猛地回头看去,那“季鹤白”举着剑,已经悬到自己头顶。只是他已经无需担心了,这个“季鹤白”胸口被一剑穿过,随即也和刚才那个引路人一样化为一道黑烟。
墨明兮认出这把剑来,这是壶中日月剑无疑。但这不是普通的壶中日月剑,是在预示之中看到的那把光华暗沉的壶中日月剑。
季鹤白将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甩掉上面的黑气,剑身又重新清晰起来。季鹤白又是那恨铁不成钢的语调:“墨明兮,你连我的剑也认不出了?”
墨明兮蹙着眉道:“你什么意思?”
季鹤白急切道:“跟我来,我梦中有异。”
墨明兮一把抓住季鹤白:“别梦来梦去了,换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