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影(七)(1/2)
重影(七)
墨明兮走不快,始终躲不开季鹤白的手。就在木屋映入眼帘,他即将松口气的时候,祝可山刚好撞进视野里。
祝可山见墨明兮一头白发未束,身上又松松挂着季鹤白的衣裳,眼神里顿时充满了暧昧的意味。对着季鹤白揶揄道:“雪林之中天寒地冻的,这小师侄还未好全,你不可操之过急啊。”
墨明兮听得头皮发麻,不知道是这句小师侄更吓人,还是操之过急更吓人。他挣开季鹤白的手,几步走进屋里。
砰的一声。
祝可山看看关上的门又看看季鹤白,小声道:“我俩又该滚了?”
“他又没叫我们滚。”季鹤白压了压上扬的嘴角道:“我没有……你别多想。”
墨明兮尚觉自己未能完全恢复,便一点灵力也不敢妄用,连自己的乾坤袋也不曾打开。他在屋内翻来翻去,只翻出一件粉得和桃花似的道袍。季鹤白那里除了他自己的衣服,其余都一言难尽。
墨明兮在镜前正了正衣领,找不到自己的簪子他也懒得再束发,倚在窗边看见祝可山端着药碗正朝这边走来。
祝可山进门见墨明兮换了衣裳,脸上又浮起那暧昧不清的笑意,他将药碗放在墨明兮面前:“你这几日千万不可再动灵力,只可顺其自然。”
墨明兮点点头,想起祝可山的托付,正色道:“你上次治疗薛辞的那几招,能不能教给我?”
祝可山当即明白了墨明兮的考量,扬扬下巴催促墨明兮赶紧喝药,敷衍道:“改天教你。”
墨明兮端着药碗,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昏睡的时候没少被灌这药。他刚要喝下又问:“你怎知衍天算筹在我手上?”
祝可山愣了下,略带惊讶地说:“真在你手上?我诓你的,不然你怎么能心神皆空呢?”
墨明兮喝了一口,苦得有些离谱。他不动声色的问:“你不是快死了吗?”
祝可山看着他努力平静的表情,轻笑一声:“也不至于这么快吧。”他眉毛一扬,问道:“这药苦吗?”
墨明兮想不到祝可山口中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也想不到还有人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他好像看什么怪人一样看着祝可山,淡淡道:“苦啊。”
祝可山似笑非笑道:“苦你怎么不说?”
墨明兮不解道:“说了又有什么用?”
祝可山歪了歪头,一本正经道:“说了我就给你糖吃啊。”
墨明兮眨眨眼,嘴里被塞进一颗糖。甜味在口中迅速蔓延开来,他低头看了看碗中的大半碗药,仰头望着祝可山甚是不解:“吃糖做什么?”
“吃了这糖啊~”祝可山笑眯眯地说:“这药就更苦了。”
墨明兮:“……”
墨明兮一口喝干这碗药,只觉得祝可山这气人的脸越来越模糊……
当啷一声,瓷碗掉在地上。
潺潺的水流声,小船随波摇动。
墨明兮睁开眼,天幕一片低垂。他抓着船舷坐起来,发现自己坐在一艘无篷孤舟上。四下无人,唯有船尾的摇橹在自己摇动。
墨明兮看了看河水,又看了看四周,方知自己是入梦了。
他正感叹着祝可山又玩什么把戏,当啷啷天上掉下来三枚铜钱落在船舱里。墨明兮看着颤动的铜钱刚要伸手去捡,忽然多出一双小手轻轻盖住这三枚铜钱。
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小孩,坐在一侧扔着铜钱打卦。打了一次又一次却都不成功,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墨明兮开口道:“心中无数,铜钱无用。”
他盖住那小孩的手,将铜钱捡了过来。掂量着这几枚铜钱厚薄不一,卦象是早就定好了的。刚要开口说这钱不对,是算不出来。再擡头,船上哪里还有什么小孩子。
墨明兮莫名其妙地坐在船上,又往前一段距离,两岸可以看见些低矮的房屋。一道栈桥伸入水中,小船吱呀吱呀地靠了岸。
墨明兮深呼吸一口气,总算是靠岸了。
可是墨明兮登上渡口却忽然有些犯难,他猜测这里是一个梦境,但不像是自己的梦,也不像是季鹤白的。这个地方看起来不小,零零散散的有些街道房屋,他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墨明兮试图拦住路人说上几句,果然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他琢磨了一会,重新将那三枚铜钱拿出来,起手算了个方位。既然给他这些东西,大抵是在这梦中有用的。
说起来铜钱卜卦,墨明兮也许久未卜过。他现在心中也没有数,只怕算得不大准。墨明兮思索了半天这个方位,还是朝着卦象所示的东边走去。
一路行来路人越来越少,最后就只有这一座城墙孤立在道路尽头。城墙左右都望不到头,城门高数十米显得无比恢弘。
墨明兮未求稳妥,又算了一卦,该进去。
墨明兮走到城墙边,握住生锈的巨大铜环叩响了沉重的城门。
硕大的门轰然打开了一条缝隙,一只干瘦的手自门里伸出。这只手看起来在狠狠发力,随即半扇城门被他打开。
墨明兮探身进去,看见开门的是个面容清俊的道士。墨明兮并不认识这个人,于是又卜了一卦,没有结果。墨明兮跟在他身后,走进这座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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