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2)
第37章
一早我就和江犹带着老妇人去了天牢,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如汉州的那场救灾雨,神明莅临人间,圣光普照万物。
烟雨中的那把红伞摇曳,朦胧不清。
“王爷,您又来了。”狱卒小哥真是运气太好了,日日排班日日遇见我,这是什么好事,来来回回十几次,我都把他认眼熟了。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每次都是你?”
狱卒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回答:“小的,小的名叫杨三财,大家都叫我旺财。”
我听完略有不悦,啧一声:“这不狗的名字么?”
杨三财也没有办法,这么多年他兢兢业业从来不开小差说荤话,贪污受贿,欺压罪犯的事更没做过,所以上头的人对他的印象是好,但印象再好,说白了也是个底层人,狗还是狗,不会因为它不咬人就变成人。
他只是尴尬地苦笑,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看出他的为难,没有多在意他,让他带路,老妇人就算天天都在后山看见过这天牢,但确实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压迫感贼重,顽石所做的牢房,坚固耐用,严严实实不透光,整个气氛都是压抑的,还时不时在走廊传出鞭策与惨叫声。
这一切的一切我早已习惯,江犹早就在我来之前给我打理好了,把所有的狱卒都召到了一起,让老妇人挨个看,我便去接老妇人过来。
狱卒们有的是真训练有素,有的也是真公子哥儿来混个职位挂着,有的也是真废柴……形形色色,什么样的都有。
“我……我怕……”老妇人见这么多人规规矩矩跟列方阵似的站在一起。来的时候可能还信誓旦旦,想着自己这辈子好歹为国做了件好事,这下看见这么多穿得一模一样的狱卒,也不太确定到底谁是谁了。
这个时候,无依无靠,只能求助在场跟她关系最好的我,况且她就是傻也看出来了,我确实也是这儿官儿最大的。
我好声好气地安慰她鼓励她去看看,扶着她像孝敬老子一样,挨个看,一个个狱卒都站得笔直,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不服气的,他们有这么多事要忙,现在就站在这个地儿,看那个有点老年痴呆不太靠谱的妇人指认凶手,这不玩儿呢嘛。
但我就是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我相信她,毕竟身边可信的人不多,往往就是这样的人才是唯一可以近心的人。
我瞳孔深了些许,因为那个老妇人站在了一个男人面前,那个男人不是什么胆小如鼠贼眉鼠眼的人,狱卒的袍子穿在他身上尽显他的硬气与藏在黑暗深处的锋芒,我自认不矮,在他面前也是仅有的气势撑住了,这个男人比我高一个头。
“他……就是他,小语啊,就是他,他,他……”
我看向这个男人,虽然我知道老妇人有点神志不清说话颠三倒四,所有人都觉得她不靠谱,我也觉得她不靠谱,但是这一刻,真真正正站在他面前才能感觉到,那种身存黑暗,永不见光的戾气,在这样一个两手沾鲜血的人身上,是怎么也盖不住的,那种与身俱来,已经和他的身体融为一体的狠厉,也是不会改变的。
这是一个杀手,一个杀过很多人的杀手,一个专业训练有素的杀手!
我与他静静对视,没有声张,因为对方也没有动,敌不动我不动,江犹早有预料,似乎因为昨天发现了绯翠楼的踪迹,他现在对我的保护更加小心翼翼,曾经是不见踪影,现在是寸步不离。
他显然也意识到不对,站在我身旁进入了一级警觉状态。杨三财更是不敢出声,虽说他是个狱卒,但狱卒也不是什么武林高手,或者什么尉庭的侍卫,天天练武习刀,只会些三脚功夫。要是说此人就是凶手,那定是身手不凡,他自觉躲在角落,但又想拔刀上前保护王爷。
今日的天牢倒是鸦雀无声,一根针掉在地上也清晰可听,没有犯人的惨叫,也没有狱卒的审问,在场所有人都在此,仿佛一场闹剧。
静了良久,我招手让杨三财把老妇人带出去,眼神一直盯着男人,即使矮了一头,气势也不减,那是与生俱来的,不愿低头不愿认输不愿受俘的刚性。
杨三财秒懂,赶快把没有功夫的无关人员带离现场,老妇人不明所以,脚步蹒跚着走,嘴里还嚷嚷着什么:“你这小年轻,慢一点慢一点,怎么点儿都没有你主子对我好呐,性子咋这么急嘛!”
杨三财哪敢耽搁这事,一会儿指不定一顿血战呢,这老太太还在这儿嘟囔,他只能敷衍着应下:“那是,那是,王爷好,王爷好,大妈咱出去说啊,外面空气好……”
等那俩唠嗑地出去后,天牢内,这才进入正题,不等王爷吩咐,所有狱卒们都知道王爷的意思,多半这就是真凶了,没准谁抓到他,谁就可以领头功,不说王爷,可能皇上都能多看一眼,一下子所有人都齐齐对这个男人刀剑相向。
一瞬间他竟成了众矢之的,但男人并慌张,眼神闪过一丝狡猾与嘲讽,我眯起眼睛打量他,开口询问:“你是谁的人?”
“要知道,现在你孤立无援,是逃不掉的,想来这么久了你还不逃,要么是有事没做完,要么就是不愿逃有事要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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