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此时的江犹衣裳破破烂烂,头发早已凌乱不堪,遮着脸颊,脸颊上有一抹细痕,还在渗血,整个人都在发烫,满布的伤痕,皮开肉绽惨不忍睹,他紧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受尽了苦楚。
像是在梦中都在被行刑。
我蹲下身来,黑着脸把他扶起来,一点一点的扶他起来,旁人还不怕死地想阻拦,看在铁栅栏门口不让我过去,我深吸一口气,要不是还能感觉到江犹的气息江犹的温度,那这件事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我发誓,绝对不会。
“王爷,你真的不能把人带走啊!”
我擡眸看向前方,满心满眼装的都是江犹,江犹就算有气息也十分的微弱,我等得了,他等不了,眼里带着杀意:“滚!”
我带着他回了王府。
……
他浑身上下都是伤,我一回来就把他放在我的床上,让丁香去找了合适的衣服,再去请我的私用大夫,这年头连太医都不能信。
邵酌没想到我真的把人给抢回来了,赶来帮我,我要帮江犹换衣服,不想让旁人看到,知道邵酌是好心就说:“褚祁,你去厨房熬完鸡汤吧,把府里的补药都往里放,还有这事你先别往外说。”
“是,王爷。”说完他便退下熬汤去了。
吴大夫刚吃完晚饭还没坐下休息休息就被丁香急匆匆地拉过来,十万火急来不及解释,这导致吴大夫对丁香这丫头有所改观,但是不重要,生为医者自然是知道什么是轻什么是重,人命关天,自己一来就去为江犹把脉。
这个房间他来过,是王爷的房间,还以为是王爷受了什么伤,生死一线,等他看到伤痕累累的人躺在王爷的床上的时候更是心惊胆颤,生怕王爷的英魂在自己手里,一抖就飘了再也抓不回来了。
但一看站在旁边的人不就是王爷吗,那这个人是……
不用说,吴大夫了然,他好歹年过半百见过的多了,多多少少也知道王爷的那些事儿。
专心帮人把脉。
“吴大夫,怎么样了?”我还没有坐下喝口水,一路来风尘仆仆,趁所有人都在忙,赶忙帮江犹把衣服给换了,要是搁原来自己没准还要色眯眯的欣赏一番。
但衣服一脱,就满是伤痕,有新伤也有旧伤,还在流血,这不是演戏也不是番茄酱,这是真的,江犹这个平时不把东西摆在脸上的人,现在都皱了眉头,可见是有多疼,自己心疼坏了,哪还有心情干其他的事。
“怎么样?”我见吴大夫把手放在江犹还在跳动的脉搏上,一脸高深莫测,我心里也是打嘀咕,脸上的表情一会儿白一会儿青,虽也比不上江犹狼狈,但也失了我平时的风韵。
“王爷放心,都是些外伤,只是这位公子身上的旧伤发作了,在下开点药,多加调养不日便可恢复,还请王爷不要担心。这位公子身体底子很好,没有大碍,近日就不要习武了。”吴大夫悠悠说,要是他有胡子还要拂两下胡子,可惜他的胡子前几日被他孙子给拔了,现在还疼呢。
我没想这么多,连忙道谢:“丁香,送吴大夫去抓药!”
我独自一人留在屋里,留意着江犹,这个让人操心的男人。
一时就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只会耷拉耳朵耷拉尾巴,眼睛湿润眼泪打转,甚至鼻尖都有点红,可怜委屈极了。
屋里很暖,但江犹这个人就是这样总是冷冰冰的,无论是看着还是说话,就连体温都是冰的。我若有所思地坐在床边,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握着。
还好我是热的,还好我的心也是热的。
“江犹,你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真的好讨厌,明明不喜欢我,还要让我误会,误会就算了,还要让我这么担心,赶过来救你。你不是很厉害吗?这么厉害怎么还被太子狗给抓住了,没有我你真不行。”我含着眼泪,紧紧抓住他的手,破涕为笑,看着他那张就算是昏睡也面无表情,苍白无力的脸,就是太帅了,怎么看都好看。
“你一定要醒过来,明天那个南国公主就来了,明天我们就定亲了,你要来看啊,我要气死你,一定要气死你。”
我把头埋在被子里,心灰意冷般不肯求他喜欢自己,只要他能好好的,就可以了。
我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呼吸,这一刻我们才能好好的在一起,都不说话,就是呆在彼此身边。
“王爷,药来了!”丁香提着一袋子药材冲了进来,我连忙擡头,把眼泪抹干净,就算如此也并没有做的很严谨,脸上的泪痕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好,你帮我看着他吧,我去给他煎药。”我缓缓起身松开他的手,松开的瞬间我有种错觉,感觉刚才他也紧紧抓住我的手,但看江犹神志不清的样子,又怎么可能呢……
我叹气,提着药离开,背后丁香追着问我:“王爷,我来吧,你去照顾江侍卫。”
我摇头,淡淡道:“他醒来不一定想看到我,再说了,要是是我亲手给他煎药,他肯定会更喜欢我的!”我说着说着就咧嘴笑起来,但再怎么笑,这种虚伪的笑容也撑不起我看着就很颓丧的身子与气色。
丁香不好说什么,这是我们俩的事,就算什么她都看在眼里,但她一个奴婢能说什么呢,犹豫再三她还是说了。
就站在门口,她的声音真的很单纯只是不想看我们就此错过一样,不带任何私心,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王爷,您不用这样,这么久了我们都看在眼里的,江侍卫看着什么都不关心,但他的目光一直跟着您,他无时无刻不在看着您。他的眼里是有您的,对你是特殊的。”这是丁香的真心话,看江犹和我闹别扭,全府的人都敲响了警钟。
我怔怔地看着这个义正言辞的姑娘,只是平静道:“我知道。”
这下轮到丁香困惑了,知道?
旋即我一歪头笑起来,赞赏似的拍拍她的肩膀说:“去吧,好丫头,我煎药去了!”
丁香站在原地看我孤寂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我何曾不是百思不得其解,最辛酸的不过是一句“我知道。”
但也仅仅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