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岁，在地狱成名（三章合并）（2/2）
他微低着头，卧室里的光又照不到他脸上，江饮很难看清他是什么神情，但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样子，让江饮那些埋怨的话给堵了回去。
过了很久很久，江饮揉了揉眉心，心想算了。
只要褚十七能解决，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饮一把注意力移开，就发现周围有一股血腥味，就在褚十七身上。
褚十七：“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回去。床头的风铃，你晃一下我就会过来。”说完，不等江饮反应他就要转身下楼，然而脚步不稳，竟然要往前摔。
江饮眼疾手快抓到了他的手腕将他扯回来，对方却没再站稳，瘫了下去。
江饮把他扶住，皱眉：“你怎么了？”
褚十七微微摇头，并不说话。他一手撑着地板准备站起，然而没站起来，重新跌回地板。
江饮直觉不对，下意识就要把人往卧室里带，然而刚把人扶起，他就愣了一下。
他好像并不排斥褚十七。
尽管褚十七对他做了这样的事情，他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抓着人就摁着打。
褚十七人还挂在他身上，他只顿了几秒就立刻把人扶到了床边，让他睡下。
这时，江饮才看清褚十七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如果说之前是苍白，现在就是死白。
额头上都是冷汗，嘴唇紧抿，闭着眼睛像在忍痛。
既然有血腥味，那一定有一处地方是受了伤的。褚十七平躺在床，闭着眼微皱着眉。
江饮果断：“我找人救你。”说完就要出去，褚十七突然出声：“不用。”
他微微喘了口气，说：“没事，我马上就好。”
江饮一顿，转过了身，看他灰败的面孔，觉得他像具尸体。
虽然他确实不是活的。
江饮拉过一旁的椅子，看了褚十七半死不活的样子半晌，没说话。
褚十七看起来连说话都很费力，他就不在旁边叨叨了。
坐了半晌，褚十七睁开眼，缓了一下，然后手撑着床板坐起身。
他低声：“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江饮这几天快听麻了，他摆了摆手，问：“你到底怎么了？”
褚十七微微摇头，一言不发。
看来不打算告诉他。既然这样，江饮也不再问。
褚十七撑着床板站起来，身形微晃，脚步不稳，忽然又准备瘫在地上，江饮又是迅速一扶。
他无奈，把褚十七重新扶回去：“你行不行？不行叫人来看看伤口，不叫干脆睡这里算了。”
这么大个阎王府都是他的，他爱睡哪里睡哪里，江饮根本管不着，只是这样他就又要跟褚十七睡了。
这么多天，江饮脸皮已经加厚了一毫米，再怎么样，他都不会再有什么扭扭捏捏的反应了。
褚十七又缓了一会儿，再次道歉：“对不起。”
江饮拧眉，没有说话。
这么久过去，褚十七除了那一天一夜对他实在冒犯，其他大多数时候都挺好，他就算要骂，也要回想一下以前褚十七的好。
就这样吧，江饮原本还怒火中烧，现在全熄了。
江饮耍了一天，泡了药浴，浑身疲惫。
加上昏黄的灯光，极度安静的环境，江饮眼皮子开始打架。
他看向褚十七，开口：“最后问一次，要不要叫人处理伤口？”
褚十七看他一眼，微微摇头。
行，那就这么睡。
江饮点点头，绕过了床的另一侧，翻身上床，背对着褚十七，不动了。
等他呼吸渐缓，均匀。另一边紧蹙眉头的褚十七睁开了眼。
他面上归于平静，轻轻转头，看着江饮清瘦的背影，眼神略微复杂。
江饮醒来后旁边已经没人。
地狱永远是黑夜，外面依旧是漆黑一片。
江饮翻身下床，走了一圈小院，没发现褚十七。
四个小金人在底下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江饮边吃边随意问：“褚十七在哪？”
小金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说不知道。
江饮实在无聊，随口问了一句：“有通讯机吗？”
他没指望对方会有，毕竟对方也不是活物。
这时，一个小金人掏出了一块发光屏幕：“您说的是这个吗？”
江饮瞥了眼，忽然定住，问：“有多余的吗？我想借几天。”
既然有，那就说明这是标配，对他们肯定有一定的用处，随便借走，可能不太行。
哪里想到小金人爽快地给了他：“您随便用，我有很多，一天换一个。”
江饮：“……”
他接过了巴掌大的通讯机，上面各种软件密密麻麻，江饮划拉几下，看到了一个名称为“0”的不明软件，软件图案全黑。
江饮向来好奇。
他点开图案，界面黑了几秒，然后入眼虚拟书架。
很明显，这是个看书软件。
什么看书软件要取“0”这个名字？江饮随便打开一本书，一看，忽然凝神。
【文名：我的阴谋诡计他不知道】
【作者：西桥孟婆】
【片段：江零十分尴尬，但又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在他怀里轻轻挣扎了一下，面色绯红，与身上的红嫁衣相衬，更显媚色。
身边的人拍了拍他的后腰，在他耳边低声：“别动，动一下，就*你一次。”
江零身体一抖，放在他肩膀上的手骤然收紧。
褚一轻笑，手指轻轻摁住他粉嫩的唇，微微摩挲，然后伸了进去……】
江饮眼前一黑，连饭都不吃了，他关掉页面，返回去看书的类型，上面显示衍生同人。
简介：
都是从论坛上来的是吧，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还是之前的风格，对人设做了一下改动，难免有ooc，再喷就给你灌孟婆汤。
备注：感谢打赏排行榜的榜一妹妹，你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
很明显，这又是他和褚十七的小黄文。
又是论坛上那位作者。
西桥孟婆，就是之前晒太阳的女人？她那时说她还有事要做，在手机上飞快打字，是不是就在写文？
江饮拧眉，退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ooc了，这根本是张三披着李四的脸毫无顾忌没羞没臊白日宣淫。
看刚才的描述，应该是红纸观音副本中，江饮和褚十七一起睡了一晚的场景，他当时明明还没穿嫁衣。
江饮切掉书，随便点进书城看，入眼金榜。
上面一本本书的名字十分诡异。
【江学弟，不要不识好歹】
【褚霸王的白夜二三事】
【金秋玉露，江上迷红】
【还喜欢教官吗？】
……
金榜前四，不约而同，全是同人文。
他不看正文，就知道说的是他和褚十七。
他关闭了软件。
地狱风气究竟是什么样的，他现在已经充分领会。
他和褚十七成为黄文热门主角，当事人竟然什么也不懂。是褚十七威慑力不够，还是他们本来就这么喜欢踩冰涉险？
江饮放下了通讯机。
世界开始变得安静。
江饮不死心。他重新打开手机，看到了一个短视频软件，随便点进去，内容是正常的，他才松了口气。
这才是正常的环境。
刚刚的软件可能是个黑色软件。
他刚这么想，细长手指再往下一划，一阵令人脸红耳热的喘息尖叫声传来，江饮立刻关了声音。
屏幕里，有人拍到了一个更大的屏幕，上面一片漆黑，但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喘息混乱交织，时不时有破碎呜咽声传出，木头剧烈震响，听得人浮想联翩心痒痒骨头酥麻。
这时，一道熟悉的低沉声音从屏幕里传出：“你好热。”这种低沉声音因为状态不对而变得又软又腻，江饮心头一颤。
太熟悉了。
一天一夜。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这种东西怎么出来的？
然而下一秒，A的声音从里面响起：“把窥视功能撤了。”
下一刻，声音消弭，画面也随之结束，然后开始循环播放，江饮立刻切掉，再次关了手机。
他看着眼前的一大桌菜，有些都变冷了。
秉持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江饮木然拿起筷子，重新吃了起来。
有些慌乱，有些无措。
他成了g。v主角。
原来他们说的直播是窥视功能，是面向所有人的大屏幕。这么多天，他像个猴子一样被人看，就连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也被人截了一段下来。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
22岁，丢尽了脸。
江饮抓筷子的手慢慢收紧，筷子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褚十七知道这件事吗？
还是说他太忙，没空看这些？不至于满大街都泛滥了他都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吧？
阎王议事殿——
褚十七坐在高位上，底下两列人排开，都是面色惊惧。
褚十七面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冷着一张脸，随手抛下一部手机。
手机重重砸在大殿中央，发出一声震响，炸得底下两列人都抖了一下。
褚十七缓缓说：“解释一下里面的内容。”
没人敢答应，全都低着头，瑟瑟发抖。
这时候谁出声谁死。
褚十七扫了一眼在场的人，随手指了左手边第二个跪着的人：“我没记错的话，市场软件是你在管。眼睛没带，脑子也没带？”
他指的人是个秃顶小哥。
小哥惶恐出列，哆哆嗦嗦：“大、大王，我不知道啊，这，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真的查的很严的！那个名字是“0”的软件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我一天也只审核几个，我不可能会漏掉的！大王你相信我！”
褚十七盯他一阵，看向右手边第八个跪着的胖子，说：“楚大人，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各大短视频的高审人员，里面的内容你见过多少。”
胖子身体一抖，膝盖慢慢挪出来，哆嗦着声音说：“这个，这个也是、也没见过，大人我真的没见过！”
褚十七：“热搜占了前二十的视频，你一个都没见过？”
热搜占了前二十。
什么概念？
一个热搜粗算可以爆出三万个视频，因为要挤热门，引流量。那么前二十，可以形容为铺天盖地。
这种泛滥的视频，审核说一个都没见过，谁信？
褚十七缓缓说：“我没拿到授印，不代表我屠不了地狱。我三番五次说过，非技术组人员不得靠近系统前台通讯光屏以及后台技术台；我的、他的、我和他的所有事情都禁止出现。你们当耳旁风，我当你们死了。”
大殿安静非常，所有人都不敢吱声，动一下都怕引来褚十七的注意。
褚十七说完话后，沉默不语。
既不让他们起来，也不离开，就这么僵着。半晌，他缓缓站起，一步一步走到底下，掠过市场软件小哥，又掠过短视频审核员，走到了大殿门口，站在左侧最后跪着的一个人面前，慢慢把手放在了这个人的头顶上。
褚十七感觉到手底下的人身形一抖，突然叫出声：“大人！大人饶命！”
他动不了，只能徒劳出声求饶。
褚十七微微低头，缓缓说：“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手底下的人不住求饶，闻言一顿，竟然吓尿，抖着声音，结结巴巴：“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去了技术组后台，我什么也没做，那里人多，不止我一个去了！”
褚十七闭上眼睛，苍白细长的手掌慢慢收紧，复而睁开眼：“你说，褚十七连授印都没拿到，对他臣服的人都是二腿子，他早晚会死在系统里。”
“你还说，江饮身材不错，你喜欢，想让他留下来，给你玩弄。”
“你还录下我在系统发狂那天的光屏，发到了地狱短视频里。”
“昨天你雇人到阎王府上想要把我杀了，不巧被我反杀。”
“你什么也没做，又什么都做了，你说，你是不是该死。”褚十七手指骤然收紧，底下的人大叫一声，脑袋身体齐齐爆裂，血液脑浆四处飞溅，所有人抖了三抖。
褚十七：“以此为例，杀鸡儆猴。我口头说的东西，你们都记在脑子里，吃完了东西回想一下，免得和饭吞到肚子里，明天问起来一问三不知。”
他擡脚跨出了门槛，留下一句“三十分钟之内删完所有东西”就迈步离开，留下一地血液脑浆和一群呆愣的地狱负责人。
圆石小道七弯八拐，褚十七走了一阵，停在了一颗树下，手捂了捂腹部，那里传来剧痛。
他蹙着眉，把手放了下来，在原地缓了缓，再次向前，最后走到了一个小院门口。
他透过大门，看到了里面正在吃饭的人，神色微微放松。半晌，他擡步走了进去。
行至小楼大门，褚十七眼尖，看到了江饮手里拿着的一块发光屏幕，微微一顿。
江饮似乎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转过头来。
两两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褚十七沉默了一阵，低声说：“对不起。”
又是这句话。
在他的印象中，只有“抱歉”和“对不起”这两个可以道歉的词，显然说“对不起”看起来更诚恳。
江饮看他一阵，说：“你看到是吗？”
褚十七缓缓点头，顿了顿，补充：“昨天回来批文件，比较忙，今天刚看到，我让人删了，现在应该都没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轻叹，再次说：“对不起。”
江饮关掉了手机，倒扣在屏幕上，没说话，沉默低头吃饭。
褚十七在门口站了半天，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半晌，他闻到了自己身上不太明显的血腥味，想了想，还是转身离开。
褚十七背影渐渐消失，江饮停下了筷子，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面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