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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岁,在地狱成名(三章合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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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岁,在地狱成名(三章合并)

江饮脸一黑。

他能有什么想法,他没什么想法,完全没有。

褚十七不带任何情绪地瞥了眼地狱新闻人员,正等待江饮回复的新闻工作者忽然感觉有一道尖锐的目光正注视自己,微微一愣,擡头看去,正正撞上褚十七的视线。

褚十七忽然朝他微微一笑。

虽然在笑,但只要人没瞎,就能看到他眼底的冷意。

新闻工作者忽然惧怕起来,立刻收起了话筒,对江饮连连道歉,然后退场。

江饮克制着龇牙咧嘴的冲动跟褚十七回了阎王殿。

不同的是,褚十七这次给他安排了一个独立的住处。

圆石小道交错相通,顺着一个方向走,很容易走到一处安静小院。

这里不同于地狱大街的满天绿火,红烛被装在一个玻璃圆筒中缓缓燃烧,分放四处,映出的光昏黄温暖。

这里十分安静。

小院相当于一个小别墅,一共两层,五脏俱全,要什么有什么。

褚十七把他带上二楼,手里捏了个瓶子,沉默了很久很久。

江饮狐疑地坐在床边看他一副有话要说,但又死活不开口的样子,最终主动说:“你想说什么。”

一开口,声音嘶哑,犹如老鸦乱叫。

江饮:“……”

褚十七顿了顿,缓缓把药瓶放在江饮床边的柜子上,低声,“对不起,我——当时不清醒,”他像是在思考措辞,说话说得十分艰难,“如果,你看看想要什么吧,我会负责。”

江饮压低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嘶哑:“我想——。”

我想出去。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出去,反正在系统中赚的钱大几百万,他能花很久。

而且是能整天躺床的那种花法,不愁吃不愁喝,坐吃山空的时候他可能也老了,刚好寿终正寝。

但是话到嘴边,江饮不知道为什么,“回去”那两个字迟迟开不了口。

褚十七看他,等他的下一句话。

过了一阵,江饮才说:“我想休息。”

褚十七点头:“还有吗?”

江饮:“还想有什么?”

褚十七欲言又止,最后勉强笑笑,说:“没什么。我让人给你泡药浴,给你开药。我先离开,有事再叫我。”

褚十七离开的脚步略显匆忙,明显他不好意思呆下去。

江饮坐在床头,缓缓躺下,脑袋放空。

一夜之间,他没了脸皮。

不管褚十七做什么他都没什么感觉,只有浑身上下不断传来的剧痛侵没他的大脑,他只剩下克制龇牙咧嘴的本能。

江饮闭上眼睛。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江饮睁开眼,偏头一看,金灿灿东西映入他的视野,他猛地坐起了身。

那是四个浑身闪着金属光泽的人,金灿灿的。

仔细看,他们是被人雕刻出来的,眉眼只有一条流畅线条勾勒,虽然不细致,但很传神。

他们擡着一个巨大的浴盆,恭恭敬敬地对江饮弯腰:“小金人奉大人之令,服侍贵客沐浴。”

浴盆已经盛满了水,里面漂浮着各种不知名的植物,热气氤氲。

江饮沉默一会儿,下了床。

不泡白不泡,他们也不是活人,呆着就呆着吧。

江饮脱了衣服蛇进去,整个人泡在里面,热水淹没过他的脖子,透进每一个细胞,浑身舒适。

四个小金人。

两个维持温度,一个撒药材,一个在浴桶外给他洗头。

他一头长长的头发还没恢复,包括蛇尾。

不知道之后技术员A会怎么给他恢复。

江饮把胳膊搭在浴盆边,忽然眼角余光瞥到了一块刺目的红。

他擡起手,小臂上凶猛的妖兽图案血红,刺目异常,江饮微微皱眉。

红色,他容易想到血光之灾。

褚十七出事了?

江饮一愣,看向一边不断给他撒药材的小金人,问:“你知道这个印记是什么意思吗?”

这个小金人看着没有自主思想,但肯定有人给他灌输过一些知识,只是不能灵活运用而已,但是作为查阅工具,应该可以。

小金人被雕刻得笑意盈盈,闻言僵硬低头,始终保持微笑,看了江饮手臂上的妖兽,突然跪了下来。

江饮:“……”

其余三个小金人看到那只小金人跪了,疑惑地看向江饮,突然都齐齐下跪。

它们这个反应,江饮更确定这个红色妖兽图案绝对有什么重要意义。

这时,第一个给他跪下的小金人说:“王后,这个是王后印记!”

江饮拧眉:“说清楚,什么王后印记?”

技术组工作台。

褚十七:“你的意思是,他需要再次进入一副本和二副本,一点一点恢复原样?”

A点头:“是,他携带的副本程序已经锁定,要恢复就需要找到当时的总系统。”

褚十七沉默一阵:“我帮他恢复。”顿了顿,他补充:“以后除了我,非技术组人员不能靠近总控制台和前台通讯光屏。”

说到这里,A犹豫了一下,说:“我驱赶过,但没人听。”

褚十七:“说是我的意思。”

A无奈,说:“我说过了,但他们觉得您没拿到授印,不算真的阎王,多方不服,我实在没办法。”

“那就杀了。”褚十七整了整衣袖,神色淡漠,看着不像开玩笑。

A沉默,并不言语。

褚十七转身走进系统快速通道,来到了一副本。

一副本已经变为废墟。

公路碎裂大楼倾倒,断墙碎石铺天盖地,没有一处是平坦的。

褚十七扫视一圈,果断朝一个方向走去。

一块金色中空字体已经被压扁得像块金色的饼,能勉强看得出是个“科”字。

明显这里就是科研院,只是要找到坍塌的508号,还有点困难。

“褚十七。”

远处突然有人叫他,褚十七眉目一凛。

他回头,一个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一块空地上,手里推着个轮椅,正朝他笑。

轮椅上坐着个白袍人,脖子固定在椅背上,腰间也横了一块固定板,闭着眼睛,死气沉沉。

褚十七拧眉。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准备上去了。然而下一刻就意识到这是道虚影,他就算过去了也抓不到对方。

杨塬微笑:“我被你们封死在这里,进退无路,你们也很快就会破开系统。我处于弱势,时时刻刻都处于弱势,褚十七,你就这么想把他带走吗?”

褚十七看了眼闭着眼睛的白袍人,眼底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怜悯,随即恢复冷漠。

他面上淡漠:“他必须离开。”

杨塬笑笑,神情陡然变狠:“那我就把他剁成筛粉。你们不打算放过我,也不让我跟着他,那就一起死。”

褚十七面无表情,忽然笑了:“你敢吗?”

“我有什么不敢,”杨塬冷笑,“他都成标本了,我还有什么不敢。只不过会再放一段时间欣赏而已,毕竟他长得还不错,我看着喜欢。”

褚十七低笑:“你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杨塬。所有人都对不起你,你又对得起谁。他对你好,你就把他做成标本占为己有,你问过他同不同意?”

他话锋一转:“你现在来说这些,到底是想做什么。让我离开,绝对不可能,哪怕你现在把授印交给我。”

杨塬笑了:“你是我弟弟,我来看看你,这很奇怪?你说我恶心,说我对不起别人,那你怎么不问问他为什么在你来了之后就一直对你悉心照顾,然后冷落我。”

褚十七淡笑:“这是你模仿我的理由?”

杨塬嗤笑:“你说是就是吧,他如果一开始没有对你这么好的话,我根本不会用你的脸,更不会学你。我在他旁边这么久,比你还久,阎王位他说给你就给你,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我有时候真的恨他。”

没救了。

杨塬没救了。

褚十七不再跟他理论,转过身分析大楼的倾倒的位置,以此判断508的大致方向。

这时,杨塬又开口,声音远远传来:“褚十七,你别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你身边那位姓江的客服怎么被你骗进来的,你比我清楚得多。不仅骗进来,还强上他,被迫当你的配偶,你敢说你对得起他?”

褚十七身影一顿,随即轻笑,微微偏头:“我会把他平安送出去。至于配偶,我为什么会失控,你比我清楚。”

杨塬闻言,眯眼笑了:“我不这样做,论坛怎么会有新素材?多写点,我爱看,看完了在阎王身上实践,你觉得怎么样?他虽然不会动不会叫,但他美啊,他怎么样我都觉得美。”

褚十七拳头攥紧,最后又慢慢松开,沉下心,继续去找508的设备。

“他被你这么一上,一辈子都完了。”

后面悠悠传来杨塬的声音,褚十七擡手封住了自己的听觉,继续找。

一大片废墟里,褚十七弯下身,找到了一块巴掌大的光屏,划拉几下,出现了江饮的个人信息面板。

信息面板上,江饮的照片底色纯白,清秀的脸给人一种可以随意欺负的感觉,但面上淡漠之色过浓,硬生生冲散了那份软弱。

他其实挺厉害的。

褚十七只在照片上停留了一两秒,就移开了目光,点进了个人档案,点击了【恢复】选项。

阎王殿内的某个小院。

江饮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两条腿凭空恢复,头发变短,一时之间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浴盆已经被撤走,江饮穿上了他们带过来的睡衣,正好合身。

他手扶着床栏站起来,重新适应两条腿走路的感觉,十分微妙。

手臂上的红色妖兽图案始终鲜艳,江饮想起了小金人不带感情的解说:“这是阎王的配偶印记,代表阎王已经标记过了,别的兽类看到会退避,同时跪地作礼表示尊敬。”

江饮狐疑:“褚十七是阎王?”

小金人:“是,但没有授印,只是口头封王。不过大王很快就会拿到授印,王后不用担心。”

江饮揉了揉眉头:“别叫我王后,我是男的。”

既然是阎王,又为什么要隐瞒?

第一副本中,褚十七说他“是阎王派来接你”的人,只后又说找阎王帮他开了各种通道。

他还说阎王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

处处都在否认自己是阎王的事情,并且还捏造出另一个阎王。

是因为没拿到授印,所以自己也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这么看来,授印的确重要。

江饮重新看向妖兽图案,随意一问:“图案除了有这个含义以外,还代表什么?我是说我会怎样。”

没怎么样他也不会去管,反正以后回去,谁知道这个印记是什么意思,多半以为是纹身。

然而,小金人击碎了他的无所谓。

小金人:“狗啊,猫啊,包括人,所有动物,都不敢接近你,并且尊敬你。还有每年六次的发情期,需要大王在场引导。”

江饮:“……”

?!

他直起身,拧眉看着小金人:“兽类的发情期?”

小金人依旧不带感情的描述:“是啊,兽类,一年六次,一次十几天嘛。”

江饮脑中轰的一声,视线中有什么东西在逐渐崩塌,速度与来越快,最后把他整个人吞没。

发情期。

江饮两眼发黑,他闭上了眼睛。

他咬牙。

如果知道会这样,他当初根本不会出现在褚十七面前,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迈进那道门。

不对劲就不对劲了。他瞎管什么,他就不应该瞎管。

水里热气还在不断升腾,江饮身上的疼痛在药浴下减轻了很多,但他还是忽略不了下身的疼。

莫名的,他有点恨褚十七。更恨自己多管闲事,吃力不讨好。

但耳边又是褚十七低头道歉的声音,“对不起,我——当时不清醒。”

一时之间,江饮都不知道这件事能不能算在褚十七头上。

他在水中泡了很久很久,泡到手指都起了褶皱,才从浴盆出来,擦干净水换上衣服,脑中依旧纷乱。

躺在床上,他开始思考以后的人生怎么走。

如果这件事解决不了,他以后连正常生活都做不到。动不动就敏感期,如果他有事外出,突然发作怎么办?

江饮十分疲惫,他狠狠揉了一下眉头,觉得这才是真的身在地狱。

他躺着躺着,一个翻身,忽然觉得不对劲。一低头,自己的腿已经回来了,紧接着没过几分钟,头发也渐渐缩短。

估计是A已经帮他恢复。

江饮走到窗口,看见底下只有寥寥几盏灯火,暖黄的烛光在他这个近视的人眼里只有星星点点的亮光,映出门口站着一个黑袍人。

黑袍人?

江饮微微眯眼,调整焦距,看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束着高马尾,一动不动站在楼房前,像个僵尸。

褚十七?

江饮刚平息下去的怒火陡然窜高,大有冲天之势。他冷声:“褚十七。”

底下的褚十七闻言,微微擡头,一双眼睛在暖光的映照下多了几分神采,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褚十七看了眼江饮的短发,淡笑:“我来看你有没有恢复形态,没别的事,我先走了。”说完,他转身欲走,江饮叫住了他:“你上来,我有事找你。”

褚十七身形微顿,似乎无声叹气,随后转身,慢慢走了上来。

有风穿楼,江饮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与此同时,褚十七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

他似乎有些疲惫,并没有进卧室,站在门外轻声问:“怎么了?”

他不进来,江饮就走出去,他没有隔空说话的癖好。

江饮走到他面前,说:“图案变红了,你知道是什么意思,有办法解决吗。”

褚十七静默半晌,垂着眼皮,一言不发。

江饮看他这样,就知道答案肯定是无。

刹那间,江饮头疼欲裂。

那他以后怎么办?他要一直呆在这里,依附别人生活?做一只随时随地就会发狂的困兽?

江饮脸色极其难看。

这时,褚十七忽然低声:“对不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它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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