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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大红嫁衣的小客服,晚上好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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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台上的老师看他一眼,无所谓地走了。另一边的胖子揉了揉脸,恶狠狠地盯着杨塬,然后招呼一大群人,走向最后排的杨塬。

“起来!”胖子猛地一把拽起杨塬的衣服领子将他整个人扯了起来。杨塬被他扯得站了起来,但又没完全站稳摔倒在地,又引来一片笑声。

胖子短暂地笑了下,然后又愤怒地拽着杨塬:“跟我走。”

他不管杨塬同不同意,强硬地拽着杨塬走上走廊,直通走廊另一端厕所。

江饮和褚十七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的厕所修了隔间,那群男生把里面的人驱赶出去,只剩下他们一群人和杨塬。

杨塬眼眶微红,但面上不动声色,看不出他什么情绪,但一定不会太好。

胖子拍了拍他的脸,笑说:“哟,哭啦?你刚打我的气势呢?这就没啦?”

杨塬没说话,垂着头一言不发。

胖子强迫他擡起头,盯着他的脸,突然狠狠一拳打下去,直接把杨塬给打摔地上,大骂:“你也就这点本事了,还敢打我,你算个屁!”

胖子朝他狠狠吐了口口水:“给我打!今天不把他打服,我他*的不姓李!”

一群人围了上去,对杨塬拳打脚踢,嘴里骂着肮脏的字句,侮辱至极。

杨塬挨了几下后,突然站了起来,男生们猛地退开。

只见杨塬毫不犹豫朝为首的胖子扑去,气势很凶,胖子离他最近,一时之间没来得及躲,正正挨上了杨塬的拳头。

下一刻,胖子大怒,开始还手。

他还不还手杨塬都没停手,杨塬也不管胖子打了他多少拳,趴在胖子身上使劲往他脑袋上揍。

头是最重要的部位,胖子被打得头晕目眩,最后竟然哭了起来,对那些看愣了的男生们说:“你们在干什么,帮我啊,就让他这么打我?!”

男生们你看我我看你,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毕竟他们一开始是吃定了杨塬不会还手,确认自己这次殴打身上不会挂彩才来的,但是现在,他们几乎没有要上去把杨塬拖走的意思。

胖子见没人帮自己,开始试图反击,但杨塬力气很大,他连弯腰把杨塬从自己身上翻下去都很难。

就在胖子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门外有个男生喊:“都别打了,主任来了,还有……杨塬,你妈妈来了,在校门口。”

杨塬手边一顿,在胖子脸上停住,然后立刻起身,身体晃了晃,他忍不住扶了一下墙壁。

缓了片刻后,快步走了出去。

江饮静静看着胖子瘫在地上哭,静静看着他被一群人扶起来,觉得十分讽刺。

他和褚十七跟上杨塬,一路上都有人对杨塬投去异样的目光,显然,他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

他还没走到校门口,嘶哑的怒骂哭嚎声就传了过来,杨塬脚步一顿,随后走得更快。

校门已经关了,女人趴在两根栏杆上面哭嚎,说什么不许欺负我儿子,要把儿子带走之类的话。

保安大叔拿着根棍子,不断警告她赶紧离开,但她完全不理会。

保安大叔无法,作势要打,被赶来的杨塬出声拦住。

杨塬从裤袋里拿出口罩戴上,对保安说:“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说完快步走到校门,在女人面前蹲了下来:“妈,我在这里,没人欺负我,你先冷静。”

女人突然伸手越过栏杆抓住了杨塬的手腕,瞪着眼睛凑到他面前,低着声音说:“他回来了,他回来了!我没有刀,你把刀藏哪了?你给我,我要杀了他!”

杨塬眼眶红了一瞬,声音更轻更缓:“妈,他已经死了很久了,不会再回来,你先冷静。”

“胡说八道!”女人声音陡然高昂,指着杨塬说:“你别想骗我!他就在家里,在冰箱里,我看到了!你把刀给我,你现在就回去把刀给我,我要杀了他!”

杨塬身体一僵,抓着栏杆的手指间开始泛青。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都不用回头,就知道后面肯定有很多凑热闹的学生在看好戏。

保安大叔惊疑不定:“你爸在冰箱里?”

杨塬缓缓转头,露在口罩外的眼睛黑洞洞的。

他看了保安大叔好几秒,然后缓缓说:“没有。”

保安大叔被杨塬的眼神吓到,没再吭声。

女人在校门外疯言疯语,一会儿说杨悯国在校门口,一会儿说在自己身后,一会儿扯什么观音菩萨。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杨塬表情越来越冷,最后站起身来对保安说:“能帮我开个门吗?我把她带走。”

保安犹豫了一会儿,指着女人说:“万一,万一她冲进来怎么办?”

杨塬:“我会拦住她。”

放任女人在外面大吵大闹也不好,保安权衡了一下,最终不安说:“那你快点啊孩子。”

最后一声“孩子”脱口而出,杨塬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恢复平静。

校门一开,杨塬快速转了出去,在女人面前缓缓站住,轻声说:“妈,我们回家。”

女人原本在破口大骂,听到他的声音,稍稍镇定下来,但瞳孔紧缩,明显还在亢奋。

杨塬耐心说:“妈,我是小塬,我们先回家,我在家,他不敢来。”

女人瞪了他一会儿,忽然低下声:“那他就是来了怎么办,我怎么办。”她嘀嘀咕咕一阵,声音突然拔高:“你把刀给我!你先把刀给我,我要——”

“我杀了他。”杨塬打断她的话,像哄她似的轻声说:“我会杀了他。”

女人听他这么说,忽然安静下来,定定站在原地。

杨塬缓声:“妈,别怕,我们先回去。”

哄了半天,终于把人哄好,母子俩顺着路慢慢走了。

江饮和褚十七翻出校门,仍旧跟在他们后面。

刚才有个重要信息:杨塬他爸,也就是杨悯国在冰箱里。当然这个信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那么他们是一定要带走的。

母子俩回了小巷子里的自建房。杨塬刚一踏进去,门口站着的中年男子就把他拦了下来。

男子看了女人一眼,缓声说:“小塬啊,叔叔有话和你说,你把你妈妈送上去就下来一趟可以吗?”

杨塬顿了顿,看他神色,大概是知道了什么。

他点头:“好。”

母子俩上去,杨塬没一会儿就下来了,走到男子面前:“顾叔。”

顾叔拍了拍他的肩膀,拉出个椅子给他:“来啊,坐,顾叔跟你聊聊天。”

杨塬点头,坐了下去。

顾叔拿出烟点上,在一片烟雾中缓缓说:“你看,在这里生活的人都挺辛苦的,大家住不起好房子,只能租在这里。你顾叔我也不容易,早年走南闯北,现在一身病,好在还有收租的钱够我花。”

杨塬明显知道了他的意思,但仍旧不语,只是身体微微僵硬。

下一刻,顾叔终于直奔主题:“小塬啊,大家都挺不容易的,你看大家投诉了这么多次,顾叔也很为难。要不然顾叔把钱退给你,你和你妈妈搬出去吧?”

杨塬嘴唇泛白。

他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他站起来,对顾叔深深鞠躬:“谢谢顾叔这么久的照顾,我明天搬走。”

顾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杨塬回到家里,看到地上落了一把钥匙,就知道他母亲一定是会自己开锁了。

他把钥匙捡起收好,看着蜷缩在沙发上自言自语的女人,眼眶再次变红。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杨塬:“妈,我出去买点菜,你在家等我,别乱跑好吗?”

女人并不回答,双手抱着膝盖,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

这时,茶几上的电话响了,响声吓到了女人,女人突然跳起来:“杨悯国!你又在干什么?!你想做什么,我已经不怕你了!”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上电话。

然而还没砸到,抱枕就被杨塬截住,他拿起电话:“妈,别怕。”说完对着话筒打招呼:“你好,杨塬。”

话筒里的人并不礼貌:“我知道你是杨塬,你为什么旷课?咋地你不交学费现在还旷课了啊?你在想什么?非要我请你家长来吗?你妈不是疯了吗?”

话很难听。

江饮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听筒里的人不耐烦的声音。

杨塬低声说:“对不起老师,我有事请个假,下午再回学校。”

“没事吧你?你连请假条都不打给我就擅自出校?现在跟我说要请假?我记你旷课了,这是第三次,再有第四次你就退学。还有,下午你必须来学校把学费交给我,听到了吗?!”

半晌,杨塬声音沙哑:“听到了。”

电话挂断,杨塬转身出门,动作非常快速,连招呼都不打。出去关门的那一刻,他眼泪陡然滚落。

他站在门口,低着头看着地面,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半晌,他擡头擦了把脸,走了出去。

大街上,杨塬走进一个餐馆。

餐馆老板在和前台的服务员交代事情,杨塬等他们说完了,才叫住老板。

杨塬:“李叔,我想辞职,能把工资结给我吗?”

李叔一愣,愣愣点头,说:“可以,但是你却了几天没来,扣了一半,只有五百。”他顿了顿:“不过你要是干完这个月,我可以只扣三分之一,大概有八百块。”

杨塬缓缓摇头。

这时,后台里伸出一颗头:“杨塬来了?今天不上学啊,正好这里的碗堆满了,来洗洗。”

杨塬:“我来辞职,云姐。”

云姐一愣,随即缓缓点头:“噢。”

工资结清,一身轻松。杨塬走出餐馆,买了菜,慢慢回了家。

他打电话给班主任,班主任一接电话就大骂:“不是你怎么回事?早不打晚不打在我给学生上课的时候打,你故意的是不是?”

杨塬一看墙上的挂钟,低声道歉:“对不起老师,占用你一分钟时间,我这里有五百,另一半我——”

“少一分都不行!等着退学吧!”

电话挂断,杨塬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电话,坐在了地上。

他手里的五张钱皱巴巴的,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女人还在自言自语,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半晌,他把钱收起来,去厨房里开始做饭。

江饮注意到,冰箱的下层一直没有被打开过。除去他们不吃肉这个可能,还会有什么呢。

江饮和褚十七站在门口,对视一眼,一齐走了过去。

他试着敲了敲冰箱壁,传出来的声音并不小,但杨塬并没有发现。

这说明——不管江饮和褚十七怎么造,这里的人都不会发现他们。

江饮放开手脚,拉出下层冰箱门,一打开最顶上的冷藏盒,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就展现眼前,几乎占据了冷藏盒的所有空间。

这一刻,江饮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东西。

为了验证猜想,他撕开了个口,从口里望进去,看到了一只带血的手。

是尸体。

杨悯国的尸体。

江饮和褚十七对视一眼,让开了地方。

褚十七微一挥手,冷藏盒里的黑色塑料袋越变越小,最终成为了只有一个手指头大的一小块东西,被褚十七收进了巴掌大棺材。

除此之外,第二个、第三个冷藏盒都有尸块,全被褚十七收走。

很难想象,杨塬究竟是怎么在这里安静住下的。

中午,女人吃过了饭,终于睡下。

而杨塬趁着这个时间转了出去,看他的方向,应该是去学校。

保安大叔听他说是来收拾东西退学的,立马开了门,一点废话都不讲。

杨塬行至半路,在该拐角处突然碰到一群人。

为首的人是胖子李实。

李实鼻青脸肿,一脸凶狠,大概还是咽不下一口气。岂料走着走着,又碰倒了杨塬。

双方停住几秒,李实大喊:“抓住他!”

一群人可能被李实骂过,当下不再犹豫,立刻冲上去七手八脚把杨塬四肢抓住,然后捂住了他的嘴巴,朝最近的厕所拉去。

此时是放学时间,人差不多走光了,厕所没人,所以基本没人发现有人在群殴一个学生。

一群人不知道从那里翻找到了一根很长的塑料绳子,将杨塬的双手双脚绑住,在他嘴里塞了一包烟让他叫不出来,开始拳打脚踢。

身上没一个地方是不被打的,打一次就开始发红发青,足见力道之大。

一群人狠狠打了一阵,然后朝他身上吐口水。

李实狠狠一脚踩在他脸上反复碾压:“我他*让你打我、让你打我!你跟你妈一块去死得了,呆在这里我们还嫌晦气呢,我呸!”

一群人打完,出够了气,心情十分之好,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然而并没有给他松绑。

杨塬嘴里被塞了一包烟,脚也叫不出,只能虚虚呜咽。

如果放他这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被人发现。

鬼使神差的,江饮走了过去,拿走了他嘴里的那包烟,给他松了绑。

不知道是npc只走过场还是杨塬已经被打懵,完全没发现自己不是自然松绑的。

他蜷缩在肮脏的地板上,眼泪无声地流。但似乎不是因为被打而感到耻辱才流泪,反而像疼得受不了逼出来的。

江饮看他在地上缓了一阵,慢慢爬起来,捂着头,边扶墙边走。

他挑了个更偏僻的地方,摇摇晃晃走回教室。

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学生全部离开。

他默默收拾出自己的东西,然后咬着牙忍痛搬下楼,扔到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些,他已经泪流满面,但并没有任何表情,若无其事离开。

保安看他好好地进去,又浑身带伤地离开,惊恐之余,又不敢多说什么。

下午,杨塬在自己房间里呆了很久很久,女人早已经睡着,一切都很安静。

江饮和褚十七预感事情并没有结束,于是在客厅等着。他们很沉默,这时候说什么其实都不合适。

这时,江阴注意到挂钟的时间突然从下午一点跳到了下午五点,同时,外面的光也一下子暗淡下来,天边夕阳血红。

杨塬从房内出来了。

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但仍旧鼻青脸肿。

他一瘸一拐的缓慢行走,每走一步神情就痛苦一分,最后瘫在地上缓了缓,然后再爬起来。

他缓缓走进厨房,开始胡乱热了一下今天中午吃剩的菜,然后摆上餐桌,进到屋子里把女人叫醒。

女人混混沌沌被他扶上餐桌,然后眼神呆滞着,开始一口一口地吃饭。

吃着吃着,女人开始流泪,但并没有说什么,比往常安静得多。

杨塬回到厨房,打开橱柜,里面赫然是一把刀。

他把刀藏在身后,若无其事走到餐桌前,脸色十分难看,像将死之人的灰败。

等女人吃完,女人忽然说:“小塬,你过来。”

杨塬顿了一下,拿上了刀,藏在身后。他走到女人面前跪了下来,女人双手摸着他的眼睛,准备摘下他的口罩:“过敏是吗?妈妈看看。”

然而下一刻,杨塬突然发力将女人往下一扯,手里狠狠一扎。

刀尖入肉,杨塬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他紧紧抿着唇,手里握着的刀正正扎在女人的后背。

血液喷溅,流了他满手。

这时,他家的门猛地被踹开:“我看看是谁打了我儿子,你们要债的给我滚一边儿去!”

大门轰的一声倒下,待看清房内的一片血时,门外的一群人尖叫起来。

为首的是个保养得当的女人,怀里抱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李实。她捂着李实的眼睛尖叫着跑了,大喊“杀人了!”

身后是混混打扮的一群人,拿棍子的拿棍子,拿刀的拿刀,皆是愣在原地。

下一刻,全都呼啦啦跑了。

女人在杨塬怀里抽搐几下,没了声息。

杨塬扔了刀,紧紧抱住女人。他眼泪不停流,哑声说:“妈,我累了。”

他埋首在女人的肩膀上:“我有点难受,可能活不过今晚,但我走了你怎么办?”

他像梦呓一样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最后起身翻出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把女人的尸体装了进去,又打开冰箱门,大概也想把杨悯国的尸体扔进去。

然而一打开,空空如也。

他只愣了一会儿,就欣然接受了他爸尸体不见了这个事实。

他拖好地,用最后的五百块钱打电话雇人来收拾房子,最后带着行李箱里母亲,离开了这片地方。

江饮和褚十七全程跟着他走。

杨塬走到了江饮他们一开始来的地方,在两座山的中央,踏上了上寺院的山路。

行李箱的车轮缓缓滚动,杨塬往上拉,越拉越吃力,最后走到半途停了下来。

他看着一眼望不到顶的山路,将行李箱放在地上,缓缓跪了下来,随后身体前倾,趴在了行李箱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江饮和褚十七走上前去探他鼻息,已经没气了。

同时,褚十七袖子中突然滚出巴掌大棺材,掉在了行李箱上。

这时,江饮的身份卡开始震动。

【恭喜客服江饮完成任务,本次副本结束,晋升成为银牌客服,工资1000000元已入账,解锁沟通畅聊功能】

结束了?

江饮看着蜿蜒的山路,这里并没一丝变化的意思。

突然,原本已经没了声息的杨塬忽然轻笑:“褚十七,还有穿大红嫁衣的小客服,晚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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