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大红嫁衣的小客服,晚上好啊(1/2)
穿大红嫁衣的小客服,晚上好啊
场面闹得太难看。
大家都是男的,但他们的状态都像做了什么没羞没臊的事情一样,心虚又扭捏,引人遐想。
片刻,江饮实在受不了这种尴尬氛围,开始调整自己脸上的表情,强行冷静,看向那副棺材。
棺材里的头依然在不断撞壁,一下又一下,仿佛不知疲倦,还幽幽呜咽。
按照褚十七的说法,吃完饭就能找到纸观音。
但现在纸观音没找到,倒是找到了男人从山路边飞出去的头。
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江饮暗自思索。
原先他以为不破不立,才放任女人代替自己违规。那么现在破了,关键信息他们却没找到,还稀里糊涂结了个婚。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其实也不算什么也没找到。
红白事,其实换个方向想就容易得多。见红不一定是喜事,也可能是血光之灾,那么近期遭过血光之灾的人是谁?是男人。
先有血光之灾,再有断头白事送葬。
谁的头断了?又是男人。
吃饭时的断头白米饭,其实已经隐隐告诉他们这一点,但当时江饮顾不上多想,只想赶紧走完流程接下一步,没想过流程之中也会有信息流出。
此外还有男菩萨递来的酒,看似是敬他的酒,但想到酒,很容易想到酗酒这个特质,谁有这个特质?还是男人。
走完过程,他们的“尸体”被扔下了山路。而男人三分之一的“尸体”,也就是头部,也被扔下了山路。
种种种种,其实已经在提醒江饮他们——红纸观音和男人有关,要想找到纸观音,得从男人身上入手。
男人三分之一的“尸体”现在就在他们手上,他们该怎么下手?直接问?不太可能,男人大概率;连什么是红纸观音都不知道。
江饮看向褚十七,褚十七也同样盯着棺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明显也是已经反应过来了。
想到归想到,他们还是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半晌,褚十七走上前,擡手轻轻敲了两下棺盖。
忽然,棺材慢慢变小,最后变成了只有巴掌大的长方形木块。
褚十七拿着棺材,顿了顿,偏头问江饮:“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
江饮看向山顶,山顶一片漆黑。
片刻,他说:“先收着吧。”他们现在应该也拿不到其他信息了,那不如就先收好送上门的东西,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一番分析之后,江饮和褚十七之间的氛围已经变得十分正常。
正常过后,江饮开始关注自身。
他头顶一直戴着个东西,沉甸甸地压着他。不仅如此,身上的大红嫁衣也很重。
江饮伸手要把头上的东西摘下来,然而头上的东西和他的头发紧紧连在一起,他不仅扯不下来,还把头皮给扯疼了。
当下隐隐发怒,正要狠狠一扯时,褚十七轻声问:“我帮你?”
江饮手边一顿,定了片刻,最终点头:“谢谢。”说完转过了身背对褚十七。
褚十七收起手上的巴掌大棺材,走到江饮身后,开始拆他头上的发饰。
没过一会儿,他摘下一堆金钗金簪,递给江饮。
江饮:“……”
他接过了那堆东西,明白了做戏要做全套是什么意思。不过就是走个流程,倒也用不着这么认真给他头上插这么多首饰。
下一刻,褚十七取下一个凤冠,江饮的头发没了固定,猛地散了下来,长及腰部。
江饮一愣,低下了头。
他擡手摸了一下头发的触感,丝滑细润,完全没有假发的僵硬粗糙,扯一下,头皮还会发疼。
一阵无言。
他头发什么时候变长了?
褚十七把凤冠放一边,留下一根金簪帮江饮绾了一部分头发,不至于让他披头散发在山间晃荡。
做完这些,褚十七退开,跟他保持一个不太近的距离。
江饮察觉褚十七的动作,没吭声。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江饮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那是两座山的中间,里面隐隐传来光亮。
嘈杂声就是在里面响起的。
这十万大山里除了他们还有别人?
江饮和褚十七对视一眼,双双走了过去。
顺着山路一直往下,到了两座山的中间,一拐过去,光亮瞬间吞没他们。
下一刻,江饮终于看清眼前景象。
这是一个小镇。
他们身处其中一条大街,周围是各种店铺和小商贩,背后是外表老旧的居民楼,早起工作的人脚步匆匆。
江饮和褚十七两人在这里算得上是奇装异服,和周围人格格不入,但大家都像没看见他们似的,完全将他们当成了空气。
这时,一个大嗓门炸在耳边:“哟,杨塬?来给你妈买吃的啊,要不要我借你点钱啊?”
话音一落,周围人哄笑。
江饮转头看去,一个包子摊前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穿着校服,背着身看不清脸。他身旁有个白白胖胖的男孩正朝他侧着身,笑说:“你妈今天还会不会来学校啊?别一下走丢了。”
周围的一圈人听到,都不约而同笑了起来,有些还跟着起哄:“是啊杨小子,他说的你可要记清楚,记得锁门,不然走丢了多不好。”
“可不能锁门!他妈会闹的。你不知道,前天他妈被他锁在房子里一天,他妈在里面又哭又嚎,吵得我小孩都没办法睡觉,跟着她哭,别提多恐怖了。”
“那也不能就放她出去到处跑啊,她一出来就拿菜刀砸摊,说什么砍死杨悯国,害,那人都死透了,她这是疯了。”
“闭嘴吧,她也挺可怜的。”
“嘿,我可怜她谁可怜我?我的摊子被她砸了多少次你又不是不知道。”
……
各种难听的话一下子爆了出来。
江饮明显看到叫杨塬的男孩背影僵直,手里接过包子摊老板给的包子就低着头快步离开,像个过街老鼠。
然而刚才站他身旁的胖子并不打算放过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回来,笑说:“哎哟,不开心啦?大家跟你开玩笑呢,你脸红什么呀?”
胖子似乎察觉不对劲,微微弯腰去看他低下来的脸,忽然大笑:“哭啦?!”他不可置信:“这就哭啦?你不是个男的吗,怎么这么容易哭啊?哎,我给你买小裙子要不要啊?”
周围人哄笑,不管男女老少,谁也没有帮男孩一把的意思。
这时,有个小女孩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冲了出来:“李实!”
胖子转头,小女孩已经冲到了他跟前,挡在了男孩面前,骂道:“他招你惹你了?你为什么总刁难他?”
胖子指了指男孩,又指了指自己,无言片刻,然后笑了:“班长,我在实话实说啊。他妈来学校闹这是真的吧?你不也看见了,还拿刀砍人,多恐怖啊。而且我说给他买小裙子,那是跟他开玩笑呢,他就这么开不起玩笑?”
女孩大怒:“你以为自己很幽默?”
这时,女孩身后的男孩忽然擡头,沉声说:“班长,算了。”
男孩擡头的那一刻,江饮清楚地看清了他的面容,那是少年版的褚十七。
怪了,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用褚十七的脸?这里的主角没有自己的脸吗。
女孩一愣,转身去看他。
杨塬眼眶微红,但仍是对她笑,说:“不用再帮我了,谢谢你。”
女孩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心,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杨塬:“班长,作业我到学校了再给你,你不用担心。”
女孩一愣,立刻说:“我不是要收你——”
“不用担心,我会交作业。”杨塬打断了她的话。
女孩微愣,皱着眉,还想继续把话说完。然而还没说出口,忽然明白了杨塬的意思,当即脸红:“行,那你记得早点交。”
江饮看着,也明白了杨塬的意思。
那位白胖小子明显不是个善茬,做什么都不奇怪。
他在刁难一个少年的时候,如果有个少女跳出来主持公道,他很可能会给他们造谣,说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之类的。
但是这时如果用个借口给女孩的行为做个修饰,那么可以有效避免一些谣言,别人讨论的时候不会讨论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而是调侃班长一大早来收作业,顺带仗义执言。
年纪不大,心思却很细腻。
但胖子明显不好糊弄。
他看着女孩慢慢离开,微微眯眼,有意无意说:“班长真关心你,为什么?你长得好看?像小姑娘?”
说着,他自己乐了:“班长喜欢你这挂的啊。”
杨塬忍无可忍,说:“她只是来催作业。”
胖子一愣,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大声说:“哟你这么护着她呐?你刚才都不敢吭声,她一来你就敢跟我叫啦?还说你们什么都没有!哎哟不行,我得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话音刚落,胖子就飞快跑了,杨塬站在原地,紧紧攥住了拳头。
他不再管周围的哄笑声和异样的眼光,快步离开。
江饮和褚十七跟上了这位副本的主角,要想知道点东西,还要从主角这里下手。
杨塬拐过一个小巷,小巷子里四通八达,到处都是老旧的独栋自建房。他走到一栋房子前进去,就听到一阵女人的哭嚎声。
他脸色一白,快步跑上了楼梯。
跑到四楼时,那里其中一间房外挤满了人,有的人面上恐惧,有的兴奋,有的幸灾乐祸。
杨塬硬着头皮上前:“让一下。”
一群中年老年人见他过来,赶紧给他让了道:“小塬啊,你妈妈这一大早的把我小孩都吵醒了,你快哄哄她。”
“每天都这样,我还想多睡一点呢,到底什么时候搬出去啊。”
杨塬背后身影僵直,硬着头皮连声道歉:“对不起,给大家带来麻烦了。”
他的态度还算好,大家说了几句之后也不说了,都在催他去哄里面的人。
杨塬走进去。
褚十七和江饮插空也挤了进去,看清了里面正在狂叫的人。
是来寺里拜观音的女人。
她头发掉了大半,露出白花花的头皮。双颊凹陷眼眶突出,但眼神却十分疯狂,嘴里喊着让人听不懂的话,又哭又叫,撕心裂肺歇斯底里,像在害怕,又像在愤怒。
她骨瘦如柴,两只见骨的手紧紧抓着阳台的围栏,把头伸到中间的空隙,冲外面叫喊,浑身发抖。
杨塬跑过去跪在她旁边,缓声说:“妈,我回来了,我在这里。”
女人停住了叫喊,扭头看他一眼,突然跳起来狠狠推开他。
杨塬身形不稳摔倒在地,并不怎么惊讶。
女人狠狠说:“杨悯国我不怕你!你来啊,你还敢打我我就杀你了,我拿刀捅死你!我让你做鬼都做不安生!”说着说着,突然冲进厨房。
杨塬没动,半晌,女人开始尖叫,在里面疯狂翻找:“我的刀呢?!我的刀去哪了,一定在这里,谁拿走了我的刀?!”
女人重新冲了出来,看到门口的一大堆人,冲他们叫喊:“是不是你们拿走了我的刀?!还给我!”
她的声音嘶哑可怖,那些人被她吓到,一哄而散。
这时,杨塬从一旁的茶几上戴上了口罩,然后走到女人面前关上了门:“妈,吃早饭了。”
女人扭过头去看他,瞳孔紧缩,盯着他的脸,像不认识他一般:“你是谁?”
杨塬笑了笑,眼眶红了:“我是杨塬,小塬。”
看到杨塬带着口罩的样子,他想到了一副本里把他带走的青年。
他当时看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十分熟悉,但并没认出究竟是谁。但现在他明白了,那就是所有副本的“褚十七版”创造者,这里的主角,杨塬。
女人惊疑不定:“你是小塬?你把口罩摘了,我仔细看看,小塬才不会戴口罩。”
杨塬擡手摁住了口罩:“妈,我过敏了,别摘好吗?”
到底还是爱孩子,女人将信将疑,盯着他几秒,慢慢挪上了餐桌,上面有副碗筷,她用筷子频频敲碗:“去放药啊,戴口罩有什么用,今天吃什么?”
碗筷碰撞声清脆又诡异,杨塬将买好的包子放进了碗里。
女人一扔筷子,开始用手抓包子,一口塞进嘴里,狼吞虎咽。
杨塬并没说什么,捡起地上的筷子,转进厨房洗干净,然后微一踮脚,把筷子放到了最高处的橱柜上面。
江饮大概知道他的用意。
那是害怕女人会用尖锐物品弄伤自己或者弄伤他人。
房子里的各种带有棱角的东西差不多收起来了,剩下的收不起来也用揉成一团包好变钝。
杨塬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慢慢走到餐桌,声音和缓:“妈,我要去上学了,你在家好好的,哪都别去好吗?等我放学,我带你去吃东西。”
女人回答得含糊,但看神情,她是答应了。
杨塬离开,关门后,他举着钥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用钥匙将门反锁,然后扯掉口罩下楼。
如果这是创造者真实经历的东西,江饮不免产生恻隐之心。
他小时候虽然没得到爸妈的关爱,但也还算顺遂,没有太多压力。
江饮他们一路跟着杨塬来到了一所中学。
这所中学环境意外的好,树林小道四通八达,教学楼一栋接一栋,一个巨大的运动场尤其显眼,红色的塑胶跑道和绿色的人造草坪颜色鲜明,一看就是刚建的,全都很新。
杨塬把头埋得很低,在小道上走着。
江饮和褚十七毫不费力混进了学校,跟在他后面走,觉得他的背影是真的瘦弱。
到了教室,一片吵闹声传来,嘻嘻哈哈的。
杨塬在最后一排坐下,当周围的吵闹声不存在,拿起课本就开始预习。
江饮和褚十七站在教师后排,一直看着杨塬。
这时,不远处的胖子看到了杨塬,向周围人使眼色,然后一大群人忽然安静。
胖子低声和他们说着什么,片刻之后,一群人忽然哄笑,坐在他们圈外的班长脸色很差,突然大骂:“李实你觉着这样很好笑吗?”
一群人停了下来,看向女孩。
胖子止住了笑,一脸正经:“班长,我开个玩笑而已,你觉得不好笑那是你的事,你看我一说,这么多人跟我一起笑,你说好不好笑?”
他笑起来,十分猥琐地说:“而且你能说你不喜欢杨塬?你不喜欢那为什么帮他说话?是不是心疼他?我可跟你说他妈疯了,你嫁过去会被砍的,不如跟我,我减肥了也能跟他长得一样好。”
一群人再次哄笑。
女生忍无可忍一把将面前的书朝胖子的脸扔了过去,正正打到了胖子的头。
胖子不可置信,他冷冷看着地上的书几秒,然后暴怒:“我忍你很久了许嘉义。”他跳下书桌,捡起地上的课本往回甩,力道之大速度之快,叫许嘉义的女孩闪躲不及,只能拿手挡。
然而书还没打到她,就被人半路截下。
所有人转头看向截下书本的人,半晌,胖子嘿笑:“哟,杨塬英雄救美来了?大家看看,还说没什么。”
杨塬把手上的作业本和课本一起放在许嘉义桌边,说:“我来交作业,课本是朝我扔的。”
胖子愣了一秒,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事情一般叫了起来:“嘿哟,为了许嘉义你敢跟我说话啦?稀奇稀奇,哎哎,大家都看啊。”
“杨塬为了许嘉义骂我呢!”
教师一片大笑声。
江饮看到杨塬在一片哄笑声攥紧了拳头,然后快速又用力地朝李实的脸打下去。
一拳送出,教室重新安静下来。
“干什么呢杨塬!你还打人?”一位男教师抓着三角板瞪着他:“给我回座位!”
杨塬眼眶红了一瞬,背影僵硬,然后迅速回了位子。
当时很多人都没回位子,江饮以为杨塬旁边有人坐,但等所有人回位子,江饮才知道杨塬是自己一个人坐的,他旁边那张桌子放满了书,各种名字的都有。
甚至卓筒里、椅子上的都放满了。
有一堆书挡着,杨塬快速抹了把脸,然后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翻开课本准备听课。
然而讲台上的老师并不准备放过他。
老师狠狠把三角板往桌上一砸,沉声说:“先不上课,点名批评一个同学。杨塬,站起来!”
杨塬身形一僵,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头埋得更低。
老师:“我以为你是什么老实人。你不交学费我没说你什么,帮你垫上了等你有钱还我,我相信你的为人。但是你今天让我太失望了。眼见为实,你为什么打同学?”
杨塬沉默,并不接话,头埋得更低。
老师估计也没想让他说话,愤怒说:“杨塬,再有下次,你别读书了,这里容不下你。限你今晚,把学费交了,不交就回家。”
教室里开始出现一些低低的讨论声,大多数人的目光里有嘲弄和幸灾乐祸,还有一些是怜悯,只不过很少。
老师:“树立良好品德,同学之间再怎么样也不能打人,大家引以为戒,下次再看到,那就叫家长来,探讨一下事情怎么解决,听懂了吗?杨塬!”
他声音陡然拔高,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杨塬沉声说:“听懂了。”
老师满意:“坐下。”
一整节课,杨塬状态都不太好,他一直低着头,没再擡起。
窒息。
这是几百年前的读书氛围?
他印象里的中学不是这样的,同学之间不说很要好,至少没有这么为难人的,有矛盾也都私下解决,大部分老师不会无故刁难学生,完全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杨塬这个人,过得很惨。
一节课过去,杨塬终于忍不住趴到桌面上,看着是在睡觉,但肩膀在细细发抖。
可能是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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