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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他不值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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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阮柔遣了两个得用小厮,天天去甜水胡同蹲守,得知今日这二人的动向,才专门约了阮桑来。

此时,码头上的女人脸色焦急,“轶郎,你要救我爹,这两年要不是他给你找路子,你哪儿来的……”

“二娘。”付轶猛地转身打断她,“眼下风声正紧,你就不该叫我出来。”

甜水胡同那边肯定已被三司盯上,他根本不敢去,但那件东西太要紧,万不可落于人手。

“东西你带了没有?快给我,我明天就安排你出城。”

梁二娘震惊后退,攥在袖口的手猛地松开,半晌轻飘飘笑起来,“我当然不会带在身上,那东西,现在可是我的保命符。”

“你……”付轶面色几变,声线放软陪着她笑,“二娘,你若连我也疑,往后可怎么办才好?”

他伸手环住女人的腰,搂抱着哄劝,想先把人弄进船舱,梁二娘不依,一手挽在栏杆上,半嗔半怒撒起娇来。

茶舍这边听不见二人交谈,唯有亲密的举止一览无遗,阮桑面无表情看着,成亲数年来,支撑起她这个人的所有精神气,一瞬间坍塌殆尽。

这时,门上一响,小圆儿踢踏着鞋子跑进来,“我回来啦,阿娘,小姨,要不要吃……”

她把手里的油包卖弄地搁到桌上,手脚并用爬上凳子。

阮柔一急站起,看向追在后面,气喘吁吁的云珠,“怎、这么快就回来了?”

“买了糕……非要先拿回来。”

云珠抹了把头上的汗,这小丫头长大,准跟她阿娘一个脾气,急性子哄都哄不住。

小圆儿两手撑在桌子上,随着阿娘的视线望出去,忽然欣喜擡手,指着那边,“是爹爹!”

“圆儿。”阮柔过来一把抱住她,不叫她看。

阮桑却猛地推开妹子,将女儿扯进怀里,“拦什么,叫她好好看清楚。”

“圆儿你看,你睁大眼睛仔细看。”

阮桑突如其来的激动,唬得人咯噔一下,这架势瞅着要疯,真怕她一个想不开,把孩子从窗口撂下去。

阮柔赶紧箍住小圆儿的腰,吼道:“阮桑你干什么?大人的事,别拿孩子撒气。”

“我不拿她撒气,我怎会拿她……”阮桑喉头倏地噎住,“可我为什么要骗她?她爹是个什么样的人,做女儿的难道不该清楚明白吗?”

“圆儿你看,你爹有了别的女人,他不要我们了,不要你弟弟了。”

阮桑拼命憋着眼泪,额角青筋都冒起来。

他只是不要你了。

阮柔望着姐姐,一向最意气风发的人,此时脸上狰狞的表情像个疯婆子,她甚至可以想见,前世被押上车送去家庙的阮桑,经历过怎样的挣扎和反抗。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抑或者,阮桑会为了一双儿女强行隐忍,留给他们最后一个好印象。

没错,为何要瞒着孩子?

做错事的,不是他们的阿娘。

小圆儿扁着嘴,惊恐地张着乌溜溜的眼睛,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还不太明白爹爹怎么了,可是她知道阿娘在伤心,最勇敢、最坚强的阿娘快要哭了。

女孩儿顿时嚎啕大哭。

阮柔张开双臂,把她们娘儿俩囫囵抱在怀里,在小圆儿的哭声中鼻子发酸,心里堵得难受。

直到那对男女隐入船舱,阮桑收回目光,定定落在女儿身上,脸色愈发铁青,却没了刚才的激动。

“圆儿不哭,来,小姨抱你好不好?”

阮柔哄着女孩儿,想把她从阮桑身上解下来,那两条细软的小胳膊,却蕴含了极大的力气,死死缠住阿娘的脖子不松。

她心头涌上浓重的愧疚,又埋怨阮桑太冲动,也把头埋进姐姐的臂弯里。

阮桑却推开她,挟着鼻音冷笑,“这热闹瞧着还不错吧。”

阮柔蹲在地上,差点被她推得仰倒,死死揪住她,仰起头来。

姐姐脸上挂着从前赌气时才有的表情,要强,好面子,猛地把头扭到一边。

阮柔挟着哭腔骂她,“不错个鬼,心里不舒服你就哭啊,这儿又没人笑话你。”

“不哭。”阮桑硬梆梆说,重重吸了吸鼻子,怀里的女儿团一团搂得更紧,埋进小小的肩窝。

嘴上强硬,她紧闭着眼,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无声地淌个没完。

总要经历这么一出的,阮柔在心里说,不然就等着被那个无情的男人赶出家门吧。

女孩儿的哭声渐弱,终于,抽泣着在母亲怀里睡着了。

阮柔腿蹲麻了,撑着凳子艰难站起,坐下依偎着姐姐,强行把她的头摁在自己瘦弱的肩上,姐妹二人头挨着头,长久不语。

云珠上来,把睡熟的小圆儿接过去,轻手轻脚抱到一旁,阮柔这才问,“你打算怎么办?”

阮桑嗤笑了声,拿帕子轻按眼角,回眸睨她,“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像那头母老虎一样,打上门去?”

阮柔认为她做得出来,阮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性儿。

“我不会。”阮桑眼神轻蔑,一身骄傲又冷硬的尖刺全冒了出来。

“除非我还想留着这个男人,才会不要脸大吵大闹,可是……”

阮桑平静得可怕,轻声吐出几个字,“他不值得。”

“那个女人有点来历。”阮柔把事情原委一一道来,“私盐案是重罪,搞不好会牵扯通敌叛国,累及家人。”

有前世的祸殃为佐证,阮柔眼下不敢说,父亲的通敌罪是付轶一手造成,但前世付家急于撇清的态度确实可疑。

这一世若想逃脱厄运,就必须把所有疑点逐一排除干净。

阮桑临走前,低垂着眼不肯看妹子,“你这两日等我的信儿吧,到时候再让你看场好戏。”

她再次高昂起头,怀里抱着未醒的女儿,脚步稳定,走出茶舍。

“夫人呀,您……”

回过头来,云珠抱怨地看着阮柔,模样挺无措的。

“不然还能怎么办?”阮柔哂笑,目送马车转过街角,神情落寞。

“有些事,当断不断,才是后患无穷。”

前世,阿修回京后屈指可数的几次见面,每次都在有意无意暗示,想同她重新开始。

那时她心有犹豫,阿娘和阮桑怜惜她在沈家过得憋屈,站在了翟天修那边,祖母则力挺沈之砚,就连平日从不发表意见的爹爹,也嗫嚅着说了句:

“之砚性子是冷了些,但人品端正不阿,为人夫婿无可挑剔。”

“你的意思阿修就品行不端了?”阿娘当即跟他呛声,“他这几年吃了那么多苦,要不是心里始终惦记着阿柔,早死在蒙古人手上了。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三年表里不一的婚姻,阮柔自觉已经看透这世间的情爱,但是阿修的回归,真让她说,心里没一丁点死灰复燃,也是自欺欺人。

她并不是非要嫁翟天修,才跟沈之砚和离,但的确,在离开沈家这件事上,她顺水推舟了。

原想着回归自由身,再考虑同阿修的可能性不迟,定下和离的打算之后,阿修几乎日日登阮家的门,爹娘从前就喜欢他,后来几乎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

但就是这种情况下,她当时忽然间音信杳无,阿修有无寻过她?那时他深得圣上器重,爹爹之事事先可有征兆?为何会一夜间拿人定罪,即刻处死……

太多太多的疑点,身被囚禁的阮柔无从得知。

“咱们也走吧。”阮柔停下思量,轻轻吁了口气,和云珠走出茶舍登车。

马车向着安南坊行去,今日约了裴琬莠,到她的郡主府去做客。

进了坊门,沿大街走了一段,一驾马车从后赶上,与她并驾而行。

窗前,沈之砚含笑望来。

“阿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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