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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母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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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缺的记忆吞噬心脏形成空洞,那空洞时时刻刻都在蔓延,一寸一寸都是妄念。

今日皇帝在宫中设宴为岱钦使团践行,徐嘉式当然也受邀。

临进宫之前,徐嘉式把已经揣进怀里的鱼头又放下——

下次进宫也好有理有据名正言顺——这鱼头,模样端正,怎么也比蛮夷的花冠好。即使不是陛下落下的,他送出去,陛下也可能会收。

乌云宝音懂中原官话,对中土文化也深感兴趣。为尽地主之谊,践行宴会之后,官员们散了,燕绥点了几台戏,三人一同观看。

其中《武家坡》一折,乌云宝音竟听得落泪。

燕绥惊了一跳,抓了食案上的帕子递给乌云宝音:“王子这是为何?这戏可是有何处不妥?”

帕子在半空中被徐嘉式夺去,乌云宝音伸手接了个空,幽幽的眼睛含泪,正要说话,却被徐嘉式大掌撑着帕子糊了一脸:“王子先擦擦眼泪!”

乌云宝音吐字不清地说了几句草原语言,通事没翻译,大约不是什么好话。

徐嘉式揉搓一阵,扔了帕子:“男儿有泪不轻弹……哦,本王忘了,这是我中原的说法,草原或许不同。小王子要哭可以,回草原慢慢哭,别在陛

乌云宝音浅栗的脸发红,从牙缝里挤出:“摄政王教训得是……”转头对燕绥泪眼婆娑,“但小王听此戏曲,深受触动,悲从中来情难自已,请陛下恕罪。”

睁得溜圆又噙着泪花的眼睛像小鹿一般无辜,燕绥好奇:“这折戏讲的是夫妻分离,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王子尚未成婚,又受乃父器重,感触从何而来?”

能从何而来?见缝插针哗众取宠罢了!徐嘉式横乌云宝音一眼,看他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乌云宝音深深凝望燕绥,道:“陛下不知,小王看见此戏,并不可怜王宝钏,她死心塌地追随薛平贵,家人好说歹说也劝不得,是苦是福都是自找。相反,那薛平贵,受人陷害,一去西凉十八年。虽然执掌西凉,到底是异国他乡,思乡之苦能对谁说?”

燕绥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更好奇:“王子思乡?今日宴后,使团便可返程。”

乌云宝音摇头,忽然离座单膝对燕绥下跪:“陛下,小王之所以落泪是因为想到母亲本是中原人士,虽得父王宠爱,但至死难回故乡。陛下,请允许使团离陈后小王留下,成全小王孝心,为母亲寻找故乡亲人,以慰母亲在天之灵!”

乌云宝音的母亲竟然是中原人。这倒是燕绥从未设想的,毕竟他皮肤五官完全不像中原相貌。

但仔细一想,倒也有迹可循。

十八岁的草原王子,从前从未到过中原,官话却说得很不错,许多典故也信手拈来,必定是从小有人教授的。其母必定知书达礼且出身不凡,但这样一位中原女子,怎会流落草原,还嫁给了岱钦的汗王呢?

乌云宝音提起母亲又掉眼泪,见徐嘉式目光沉沉,生怕他又来「好心」擦泪,便自己仰头快去用手背抹去泪水,道:“小王听闻陛下生而丧母,其实小王也算是和陛下同病相怜。”

国内几乎无人会主动提起燕绥的母亲,包括燕绥自己也有意回避,乌云宝音毫无避讳,燕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燕绥垂眸的同时,徐嘉式把单膝跪地的王子拽了起来扔回原位:“趁早收起所谓感同身受的招数!你不配和陛下相提并论,更没资格让陛下因你坏了心情!”

乌云宝音怒视徐嘉式,咬牙道:“心爱母亲,是人之常情,摄政王权势再大也管不到孩儿思母!”

“若是真心思母早做什么去了?”徐嘉式立在乌云宝音面前,刚好能挡住燕绥,“且不说堂堂草原王室若诚心有意,给一个女子找寻家人,骨肉团圆能有多难?就说你来陈国这半个多月,可有半句提起母亲?从前并不伤心,如今要走了,又留恋不舍?到底是思母还是对通商的条件不满意?乌云宝音,本王先前当你是个孩子,诸事不与你多做计较。如今看来,以亡母为借口,死缠烂打,称你为孩子都玷污了赤子之心!”

徐嘉式背对着燕绥,燕绥看不清他说话时的神情,但只仰望背影,燕绥忽然感觉,从前霸道张扬的徐嘉式又回来了。

即使失忆,他也还知道燕绥的心结所在,不许乌云宝音以母亲为借口再留京城。

可是啊,自从徐嘉式遇刺后,燕绥第一次梦见母亲,对母亲之死的愧疚减轻了许多,他明白,已失去的再痛苦自责也不能挽回,正拥有的绝不能从手中滑落。

于是心结不再是作为丧母的孤儿,而是等待爱人记起自己,一家团圆。

如今,皇帝不可触碰之逆鳞,是摄政王你啊。

燕绥快速握了握徐嘉式背在身后的手,指腹划过掌心,徐嘉式感受到时,他已经抽手起身。

燕绥道:“王子不必悲伤,斯人已矣,做母亲的总希望孩子好。若王子的母亲在天有灵,看见王子长成俊朗少年也会欣慰。”

乌云宝音戾色稍霁:“陛下……陛下同意小王留下?”

燕绥摇头:“陈国虽好,毕竟是异国,不如早还乡。王子可以把令母相关的信息留下,朕会遣专人尽心为其寻亲,还会支会靖国帮忙。若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王子。”

燕绥向来语调温和,但说出的话便是定论。乌云宝音忍着看完了下半场戏,便道告辞,说要回同方馆清点人马行李准备启程。

燕绥并不客套挽留,让他好生清点,不要遗漏。

乌云宝音出宫回到同方馆,副使见他面色阴沉至极,问:“陈国皇帝不愿意提高通商水平吗?或许一开始,王子就该按照汗王安排,和摄政王合作——”

乌云宝音擡手让副使收声,仰头看树上成双的鸟雀,自问自答道:“我想做的事,从来没人能阻拦……风寒可以多留五天,遇刺重伤呢,性命垂危呢……瞧,小皇帝对那老家伙多好……羊羔,终究要被最矫健强壮的狼王叼走的……”

宫中。

乌云宝音走了,戏还在演。

正上演的是《紫钗记》,剑合钗圆那一折,浔阳夜月的古调哀婉动人,台上扮演霍小玉的角色声声控诉负心人。徐嘉式突然想起在密室醒来那一日,皇帝听见他问「是谁」时的目光。

目光中的哀伤,像刚才那快速握手一样难以捉摸。那温度,那清香,渺茫又虚无,若有若无却引人沉溺。

徐嘉式望着戏台出神,燕绥喊了他几声他才反应过来:“陛下,你方才说什么?”

燕绥道:“朕是想问,周王妃是和朕母后同年去世的,是吗?”

台上还咿咿呀呀地唱着,但台下二人彼此只听得见对方声音了。

徐嘉式沉声答是。

母亲同样是他避免思及的痛处。若母亲还在,父亲必定不会那样不可理喻。

高宗皇后难产而死那年,周王妃病故,周王一家去了江州,算是远离京城这个伤心地。

“摄政王是见过朕母后的,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

徐嘉式没想到燕绥会继续这个话题,迟疑片刻做了一些描述。

“和朕梦里见到的一样。”燕绥点头,探身越过食案,和徐嘉式面对面,缓声低问,“听说,母后极美,朕肖母,是吗?”

这是两个问题,也可以当作三个问题。

徐嘉式目不转睛看着燕绥明艳的面容,那双美丽眼睛目光胜过千言万语,目光之下的人宛如被命运眷顾——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本身就是一种眷顾。

美丽的眼睛在看着自己,柔软的双唇问出了问题。

不能说谎,不能回避。

高宗皇后很美。

当今陛下肖母。

所以——

徐嘉式感觉周身的血都朝一处涌动,他理了理衣摆,正襟危坐点头:“是。”

作者有话说:

小葵花神医课堂把陛下教成了钓系;

「1」胎息之脉,左疾为男,右疾为女。引用自网络,但不清楚最初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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