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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长白秘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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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坐标。

不是地图上的坐标,是时空坐标。

1939年5月21日,四川,青城山,天师洞。

这个坐标,是他在时空乱流中“听”到的——不是声音,是一种感应,像有人在呼唤他。

很微弱,但很清晰。

是谁?

他不知道。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他调整方向,朝着那个坐标,再次跳跃。

最后一次跳跃。

时轮的能量彻底耗尽,表面的金色纹路完全熄灭,化作一块普通的青铜齿轮,从他胸口脱落,坠入无尽的虚空。

机械左臂也停止了运转,变成僵硬的金属。

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只有一个念头:

知白,等我。

星枢,等爸爸。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

青城山,天下幽。

这座道教发源地之一的名山,此刻笼罩在五月的烟雨中。山道湿滑,古木参天,偶尔有道士撑着油纸伞匆匆走过,道袍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

天师洞,青城山最大的道观。

传说张天师曾在此修炼,洞中有天然石床、石桌、石凳,还有一汪终年不涸的清泉。此刻,洞内点着油灯,昏黄的光晕中,一个人正在打坐。

是个老道士。

看不出年龄,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眼神清澈如孩童。他穿着朴素的青色道袍,盘膝坐在石床上,双手结印,呼吸绵长,每一次呼吸,洞内的空气就微微波动。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

不是慢慢睁开,是骤然睁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来了。”

他轻声说,起身走到洞口。

洞外,暴雨如注。

闪电撕裂夜空,雷声滚滚。在某一瞬间,闪电照亮了山崖——那里,一个人影正从虚空中坠落。

老道士抬手。

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坠落的人影,将他缓缓拉进洞中。

是裴砚之。

他已经不成人形。

左腿只剩白骨,右半身血肉模糊,胸口插着银针的地方还在渗血,机械左臂完全损坏,像一截生锈的废铁。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老道士将他放在石床上。

检查伤势,眉头越皱越紧。

“肉身损毁七成,机械结构崩坏,灵魂被诅咒侵蚀...还能活着,真是奇迹。”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

丹药呈金色,表面有云纹,散发奇异的香气。他将丹药喂进裴砚之嘴里,又取出一套银针——不是溯血针,是普通的针灸针,但针尖有淡淡的金光。

下针如飞。

三十六针,扎遍裴砚之全身大穴。

每一针落下,针尖的金光就渗入穴位,与丹药的药力融合,开始修复破损的身体。

血肉在缓慢生长,白骨上覆盖上新的筋膜和肌肉。机械左臂的损坏处,有细小的金属颗粒在自我复制、修复——这是张世维设计的“纳米修复系统”,平时处于休眠状态,此刻被金针激活。

但心脏处的溯血针,纹丝不动。

老道士尝试拔针,但手刚碰到针尾,就被一股阴寒的力量弹开。

“血咒...”他喃喃,“以命换命的禁术,还是至亲之血所施...难办。”

他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

玉佩呈太极图状,一半黑一半白,但黑色部分中有一点白,白色部分中有一点黑,正是“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的至理。

他将玉佩放在裴砚之心口,对准溯血针。

口中念诵起古老的道经: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玉佩开始旋转。

黑白二气涌出,缠绕溯血针。针身剧烈颤动,试图反抗,但玉佩中的阴阳二气生生不息,渐渐将针中的血咒之力抽离、转化、净化。

这个过程很慢。

慢到洞外的雨停了,天亮了,又黑了。

三天三夜。

老道士一直坐在石床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是不断念经,不断催动玉佩。

第四天清晨,溯血针终于“叮”的一声,从裴砚之胸口脱落。

针身上的血色完全褪去,变成普通的银白色,落在石床上,滚了两圈,停住。

而裴砚之的心脏位置,伤口开始愈合。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

老道士收回玉佩,长舒一口气,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总算...捡回一条命。”

他起身,走到洞口的清泉边,掬水洗了把脸。

泉水冰凉,让他精神一振。

转身时,发现裴砚之已经醒了。

正睁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一只深褐,一只机械齿轮,但都清澈,都清醒。

“你是谁?”裴砚之问,声音沙哑。

“青城山,天师洞,张怀瑾。”老道士微笑,“你可以叫我张天师——当然,不是第一代天师,是第六十三代。”

“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有人托我救你。”

“谁?”

张怀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裴砚之。

信封很普通,但上面的字迹,让裴砚之浑身一震——

那是沈知白的字迹。

他颤抖着打开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

“砚之,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但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去青城山求过签,张天师说我命中有此一劫,但也说...劫后有生。所以他答应我,如果你来找他,他会救你。

好好活着,为了星枢,为了我,也为了...这个需要你的时代。

永远爱你的,知白。”

信纸右下角,有一个唇印。

淡淡的粉色,是沈知白常用的口脂。

裴砚之看着那唇印,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将信纸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泪水,无声滑落。

张怀瑾静静看着他,没有打扰。

许久,裴砚之才睁开眼,擦干眼泪,声音已经恢复平静:

“天师,我昏迷了多久?”

“四天。”

“外面情况如何?”

“日本人正在满世界找你。青城山附近也多了不少眼线,不过他们不敢进山——这道观,有些他们惹不起的东西。”

裴砚之点头,看向床边——青铜残片就放在那里,在油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我需要研究这个。另外...我想联系延安,联系我的孩子。”

“孩子?”张怀瑾挑眉,“你在延安有孩子?”

“他叫星枢,三岁。”裴砚之顿了顿,“他...很特殊。”

他将星枢的情况简单说了——金银双瞳,时空敏感,能稳定龙脉网络。

张怀瑾听完,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创世之种。”

裴砚之猛地抬头:“你也知道这个词?”

“道藏里有记载。”张怀瑾走到洞内的书架前,抽出一本古旧的线装书,翻到某一页,“你看这里——”

书页上,是一幅插图。

画着一个婴儿,双眼一金一银,胸口有太极图,头顶有星空。旁边有注解:

“创世之种,天地孕化,时空之子。眸分阴阳,胸纳乾坤,顶戴星河。现世之时,天下大乱,然亦为救世之机。”

裴砚之的手指拂过插图,声音颤抖:

“星枢就是...创世之种?”

“十有八九。”张怀瑾合上书,“所以日本人才会疯狂找他。因为他们想用创世之种,完全掌控青铜门,彻底重置东亚的时空。”

他看向裴砚之,眼神严肃:

“孩子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在延安保育院,有同志保护。”裴砚之说,“但我必须尽快回去。日本人一定会去找他。”

“你不能回去。”张怀瑾摇头,“你现在是所有人的目标,一旦露面,不但自己危险,还会把敌人引向孩子。最好的办法是...你留在这里养伤、研究青铜残片,我派人去延安,把孩子接过来。”

裴砚之皱眉:“青城山也不安全。日本人迟早会搜到这里。”

“那就去一个他们绝对找不到的地方。”张怀瑾微笑,指了指洞深处,“天师洞,可不止你看到的这么大。”

他走到石床后,在某块石砖上按了三下。

咔哒。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深,一眼望不到底,有微弱的光从深处透出,还有...隐隐的水声。

“这是...”裴砚之惊讶。

“青城山地脉的核心。”张怀瑾说,“也是...中国龙脉网络的‘备份节点’。当年张天师选址在此,就是因为这里的地脉特殊,能隔绝一切探测。你在这里,绝对安全。”

他顿了顿:

“而且,这里有你需要的东西——研究青铜门的资料,龙脉网络的完整图谱,还有...一些你意想不到的‘老朋友’。”

“老朋友?”裴砚之不解。

张怀瑾没有解释,只是神秘一笑: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不过,下去之前,你得先站起来——需要我扶你吗?”

裴砚之咬牙,尝试起身。

剧痛传来,但比想象中好——张怀瑾的丹药和金针效果惊人,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虽然左腿还是白骨,但覆盖上了一层透明的能量膜,能支撑站立和行走。

他慢慢站起,拄着一根张怀瑾递来的竹杖,走向密道。

张怀瑾提着油灯,在前面引路。

阶梯螺旋向下,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顶有发光的钟乳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洞中央,是一个碧绿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潭底铺满了发光的鹅卵石。

而潭边,竟然有...人。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正在潭边打太极拳,动作行云流水。

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女子,坐在石凳上看书,书是线装的《山海经》。

还有一个...让裴砚之瞳孔骤缩的人。

那是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蹲在潭边,用仪器测量水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那张脸,裴砚之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了。

因为那是...

他的父亲。

裴远帆。

2235年时空管理局首席科学家,“创世计划”的发起人,星枢的“设计者”,三年前神秘失踪的人。

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老人看见裴砚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慈祥,很温暖,像每个普通父亲看到儿子回家的笑容。

“砚之,”他说,声音温和,“你终于来了。”

裴砚之呆呆地站着,大脑一片空白。

许久,他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爸...?”

裴远帆点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是我。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他顿了顿,看向裴砚之身后的张怀瑾:

“张天师,谢谢你把他带来。接下来...该摊牌了。”

张怀瑾点头,对另外两人说:

“陈先生,林小姐,你们也过来吧。是时候,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打太极拳的中年人收势,缓缓走来。

看书的女子合上书,起身。

四人将裴砚之围在中间。

裴远帆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讲一个,跨越三百年的,惊天秘密。

“砚之,这一切,要从2235年说起...”

他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神话,但每个字,都真实得可怕。

而裴砚之,听着听着,脸色从震惊,到茫然,到...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穿越。

明白为什么沈知白会死而复生(虽然只是短暂的)。

明白为什么星枢如此特殊。

明白为什么日本人要疯狂寻找“创世之种”。

因为这一切,都是一场棋局。

一场以时空为棋盘,以文明为棋子,以...爱为赌注的,

旷世棋局。

而他,裴砚之,不是棋子。

是...棋手之一。

是时候,反击了。

溶洞中,油灯摇曳。

五个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交织成一幅复杂的图景。

而在溶洞深处,那潭碧水的水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发着光,

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像一枚...即将破土的,

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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