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长白秘境(1/2)
民国二十八年五月二十日,子夜。
长白山天池,海拔2189米。
这是一片被十六座山峰环抱的火山口湖,湖面如镜,倒映着漫天星斗。传说池底有龙宫,有青铜门,门后是通往“归墟”的入口——万物终结之地,也是...万物起始之地。
今夜的天池,不平静。
湖水在沸腾。
不是加热沸腾,是能量沸腾。湖面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喷出刺眼的蓝光。那些蓝光射向夜空,在云层中交织成诡异的图案——八头八尾的巨蛇图腾,正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天地间的气压就沉重一分。
池边,驻扎着日本关东军第731部队的特别研究分队。
三百名精锐士兵呈环形布防,轻重机枪架设在制高点,探照灯的光柱如利剑般切割着夜幕。更外围,还有三个中队的伪满洲国军负责警戒——虽然这些二鬼子战斗力堪忧,但用来当炮灰和眼线足够了。
营地中央,一座巨大的临时建筑拔地而起。
那不是帐篷,也不是木屋,而是一栋用特种合金搭建的半球形建筑,表面布满复杂的管道和仪表。建筑顶端竖着一根三十米高的金属塔,塔尖有球状装置在缓缓旋转,球体内部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
建筑内部,灯火通明。
一百多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在忙碌。他们大多是日本人,也有少数德国顾问——1939年,德日已经结成轴心国同盟,一些尖端技术的共享并不意外。
实验室中央,是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水池。
池水不是天池的水,而是某种银色的液态金属,表面泛着诡异的波纹。池底,沉着一块巨大的青铜残片——那是从池底打捞上来的,青铜门上的一部分,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池边,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日本陆军中将制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眼神锐利如鹰。他胸前挂满了勋章,最显眼的是“金鵄勋章”——日本军人的最高荣誉。
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
他左侧,是个穿黑色神官袍的老者,白发垂肩,手持九环锡杖,杖头挂着的不是铃铛,而是九颗人头骨——不是真的,是青铜铸造的仿制品,但栩栩如生,空洞的眼眶里闪着绿光。
日本神道教大祭司,安倍晴明(不是那个传说中的阴阳师,是这一代的袭名者)。
右侧,是个穿白大褂的西方人,金发碧眼,鼻梁高挺,手里拿着厚厚的笔记本,正在快速记录数据。他的白大褂胸口绣着一个标志:黑色十字架缠绕着蛇,下方有德文“Ahnenerbe”——纳粹德国“祖先遗产学会”的标志。
德国首席顾问,埃里希·冯·法尔肯豪森博士。
“能量读数达到临界值的87%。”法尔肯豪森用德语说道,语气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再有三小时,八岐大蛇投影就能完全具现化。届时,我们可以尝试第一次‘时空重置实验’——将半径十公里范围内的时空,回溯到...昭和八年(1933年)。”
梅津美治郎眯起眼睛:
“十公里?太小了。我要的是整个满洲,整个支那,甚至...整个东亚。”
“需要时间,阁下。”法尔肯豪森推了推眼镜,“青铜门上的封印太强大了,我们只能一点一点破解。而且,支那龙脉的反抗很激烈——就在五天前,黄帝陵节点突然爆发,我们的九名神官全部玉碎。”
安倍晴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有人在阻止我们。而且,不是普通人。我能感觉到...时空的涟漪,命运的扰动,还有...‘钥匙’的气息。”
“钥匙?”梅津美治郎皱眉。
“开启青铜门的钥匙。”安倍晴明望向水池,青铜残片上的符文正在发光,“传说中,归墟之门需要三把钥匙才能完全打开:龙脉之血,时空之魂,以及...创世之种。前两者我们已经有了——从支那各地龙脉节点提取的地脉精华,以及从‘时空敏感者’体内剥离的灵魂碎片。但第三把...”
他顿了顿,锡杖轻点地面:
“创世之种,据说是上古神人留下的‘文明火种’,能孕育新世界。它可能是一个人,一件器物,甚至...一个概念。我们找了三年,一无所获。”
法尔肯豪森插话:
“根据我们的情报,时空管理局也在找这把钥匙。而且,他们派了一个特工来这个时代——编号T-719,裴砚之。此人在三个月前失踪,但最近又出现了,在黄帝陵破坏了我们的仪式。”
“裴砚之...”梅津美治郎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阴冷,“抓到,或者清除。”
“已经在做了。”安倍晴明说,“我派了‘鬼武者’小队去拦截。他们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实验室外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不是敌袭警报,是...时空扰动警报。
控制台前的研究员大喊:
“检测到高强度时空穿越信号!坐标——天池正上方三百米!能量特征...与目标裴砚之吻合率99.7%!”
三人同时抬头。
透过实验室的透明穹顶,他们看见了——
夜空被撕裂。
一道蓝色的裂缝凭空出现,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裂缝边缘闪烁着电光,内部是深邃的黑暗,黑暗中,一个人影正在坠落。
不,不是坠落,是“降临”。
他背后张开一对金属翼——不是翅膀,是机械结构组成的滑翔翼,翼展三米,表面覆盖着淡蓝色的能量膜。翼尖喷射出离子流,让他能在空中灵活转向。
裴砚之。
他来了。
从北京到长白山,一千二百公里,他用了四天四夜。不是飞来的,是“跳”来的——借助时轮的短距离时空跳跃能力,从一个节点跳到另一个节点,像踩石头过河。
代价是巨大的。
时轮的能量已经消耗了八成,表面的金色纹路几乎全部黯淡。他的机械左臂出现多处损坏,关节处冒着黑烟。右半身的血肉部分,皮肤下有细密的血珠渗出——那是毛细血管在高压下持续破裂。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沈知白在等他。
因为星枢在等他。
因为...这个被战火蹂躏的国家,在等他。
他俯冲而下,滑翔翼收起,整个人如陨石般砸向实验室穹顶。
“开火!”梅津美治郎怒吼。
实验室外的机枪阵地同时开火。
数百道火舌喷向夜空,子弹如暴雨般倾泻。但诡异的是,子弹在靠近裴砚之十米范围内,全部“凝固”了——不是停止,是速度被无限放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时轮的最后效果:局部时间减速。
裴砚之冲破弹幕,机械左臂握拳,拳锋亮起刺眼的蓝光——
轰!
一拳砸在穹顶上。
特种合金打造的穹顶,能抗住155榴弹炮直击的穹顶,在这一拳下像玻璃一样碎裂。碎片四溅,裴砚之如神兵天降,落在实验室中央的水池边。
落地瞬间,时间减速效果消失。
凝固的子弹恢复速度,但已经失去了目标,乒乒乓乓打在破碎的穹顶边缘。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研究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一半血肉一半机械,右眼是旋转的齿轮,左眼燃烧着冰冷的杀意,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如枪。
“裴砚之。”梅津美治郎缓缓拔出军刀,“你胆子不小。”
“比不上你们。”裴砚之扫视四周,目光在水池中的青铜残片上停留了一秒,“用活人做实验,用龙脉做燃料,用整个民族的命运做赌注...你们的胆子,才是真的大。”
安倍晴明上前一步,锡杖顿地:
“交出时轮,交出创世之种的情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创世之种?”裴砚之皱眉,“那是什么?”
“装傻没用。”法尔肯豪森用生硬的日语说,“我们在你的基因序列里检测到了异常片段——那些片段不属于这个时代,甚至不属于这个维度。你就是钥匙,或者...你知道钥匙在哪里。”
裴砚之心中一震。
基因序列异常?
他突然想起张世维死前的话:“星枢的基因序列里有37%的非人类片段...”
难道...
“你们要找的创世之种,”他缓缓开口,“是一个孩子?”
三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那是混合着贪婪、震惊、狂喜的表情。
“你知道!”安倍晴明声音颤抖,“他在哪里?!告诉我!”
裴砚之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讽刺:
“在一个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在一个...被爱保护着的地方。”
他不再废话,冲向水池。
目标:青铜残片。
安倍晴明厉喝:“拦住他!”
实验室的阴影中,突然冲出九道人影。
他们穿着漆黑的铠甲,脸上戴着鬼面具,手持太刀。刀身不是金属,而是某种黑色晶体,刀刃处有血红色的纹路在流动。
鬼武者。
日本神道教培养的超级战士,用秘术改造身体,能短暂爆发出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和力量。
九人同时出刀。
刀光如网,封死所有角度。
裴砚之不退反进,机械左臂变形,化作一面圆盾。盾面不是实体,是旋转的能量场,九把太刀砍在上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
但鬼武者不止九人。
又有九人从另一侧冲出。
十八人,组成一个诡异的阵法,将裴砚之围在中间。他们步伐一致,呼吸同步,就像一个人分成了十八个影子,动作完美协调。
“九菊一派·鬼杀阵。”安倍晴明冷笑,“这是我亲自调教的死士,每一个都有单独击杀一个连队的实力。裴砚之,你就算有通天之能,今天也要死在这里。”
裴砚之确实感到了压力。
鬼武者的刀法诡异刁钻,专攻他机械与血肉的结合部——那些地方相对脆弱。更麻烦的是,他们的刀上有毒,不是普通的毒,是某种能腐蚀能量的“咒毒”,每一次格挡,他的能量盾就黯淡一分。
而时轮的能量,已经见底了。
不能拖。
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机械左臂的盾牌突然收起,完全放弃了防御。同时,他从怀里掏出溯血针——沈知白的遗物,针尖还残留着她的血。
他将针,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不是自杀。
是...唤醒。
唤醒机械体内,那些被封印的、属于“时空特工T-719”的,全部能力。
那些能力太危险,所以张世维在设计他时加了限制,防止失控。但现在,限制解除了。
代价是...寿命。
每使用一秒,折寿一年。
但他不在乎。
针入心脏的刹那,裴砚之的眼睛变了。
左眼的深褐色褪去,变成纯粹的银色,瞳孔中有星河流转。
右眼的机械齿轮疯狂旋转,转速快得变成一片残影,齿轮中心浮现出复杂的符文矩阵。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蓝光,是银光,像水银,像月光,像...时间本身。
“时空...解放。”
他轻声说。
然后,他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速度太快,快得超过了肉眼能捕捉的极限。
十八名鬼武者同时感到脖子一凉。
低头,看见自己的脖颈上,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然后,头颅滚落。
十八颗头颅,几乎同时落地。
十八具无头尸体,僵立了一秒,然后齐刷刷倒下。
鲜血喷涌,将实验室的地面染成一片猩红。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一秒。
连安倍晴明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握着锡杖的手在颤抖。
裴砚之重新出现在原地。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有血渗出——不是敌人的血,是他自己的。心脏位置的溯血针在微微颤动,每颤动一次,他的生命力就流逝一分。
但他站得很稳。
“下一个,谁?”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死寂的实验室里,如惊雷炸响。
梅津美治郎脸色铁青,缓缓举起军刀:
“所有士兵,开火!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实验室外的士兵涌了进来。
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端着步枪、冲锋枪、轻机枪,枪口全部对准裴砚之。
但裴砚之看都没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水池中的青铜残片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跳进了水池。
跳进了那银色的液态金属。
滋啦——
腐蚀的声音响起。
液态金属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能在一分钟内融化钢铁。裴砚之的血肉部分瞬间被腐蚀,皮肤脱落,露出底下的肌肉组织,肌肉又在下一秒溶解,露出白骨。
但他没有惨叫。
机械左臂变形,化作一只机械手,死死抓住了青铜残片。
“他想带着残片逃走!”法尔肯豪森大吼,“快!启动能量封锁!”
安倍晴明举起锡杖,九颗人头骨同时睁开“眼睛”,射出九道绿光,交织成一张大网,罩向水池。
但晚了。
裴砚之握着青铜残片,身体开始下沉。
不是沉入池底,是沉入...时空。
液态金属表面泛起涟漪,空间开始扭曲。一个漩涡出现,将他和青铜残片一起吞噬。
“不——!”安倍晴明冲过去,想要抓住他,但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漩涡闭合。
裴砚之消失了。
连同那块青铜残片。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液态金属还在咕嘟冒泡,只有警报还在凄厉嘶鸣。
梅津美治郎一刀劈碎控制台:
“找!给我找遍整个长白山!他受了重伤,跑不远!”
士兵们冲出去。
但安倍晴明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没用的...他用了时空跳跃,已经不在这个空间了。而且...他带走了青铜残片,八岐大蛇的具现化进程...至少要推迟三个月。”
法尔肯豪森看着空空如也的水池,突然说:
“但他也快死了。我看到了——他的身体在溶解,生命力在飞速流逝。就算逃走了,也活不过三天。”
他顿了顿,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而且,他一定会去找那个孩子——创世之种。因为只有那个孩子,才有可能救他。”
梅津美治郎转头:
“你的意思是...”
“追踪他。”法尔肯豪森微笑,“用我们最新研发的‘命运之丝’技术。只要还有一丝血脉联系,我们就能找到他,以及...他拼命保护的那个人。”
安倍晴明点头:
“我来准备仪式。需要他的血,或者...他亲近之人的血。”
梅津美治郎看向满地的尸体:
“这里,有足够多的血。”
三人对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而在时空乱流中。
裴砚之确实快死了。
液态金属的腐蚀还在继续,他的左腿已经完全化为白骨,右半身的血肉部分也在快速溶解。更可怕的是,心脏处的溯血针开始反噬——那根针里残留着沈知白的精血,精血中蕴含着“血祭通灵”的诅咒,此刻正在侵蚀他的灵魂。
但他紧紧抱着青铜残片。
残片很重,也很冷,像一块万年寒冰。但残片内部,有微弱的光芒在流动——那是青铜门本体的共鸣,是“归零之钥”的指引。
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一个能暂时疗伤,能研究残片,能...联系上陈默和星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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