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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故宫龙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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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踮起脚尖,在裴砚之唇上轻轻一吻。

那吻很轻,很凉,带着血的味道。

然后,她推了他一把。

用尽全部力气的一推。

与此同时,静止的时间,恢复了流动。

九道蓝光继续射向沈知白——但沈知白已经不在原地了。她在推开裴砚之后,转身扑向了张世维。

不是攻击,是...拥抱。

她用苍老的身体,死死抱住了张世维。

“你——”张世维惊怒,想要挣脱,但沈知白的力气大得惊人——那是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是母性最极致的爆发。

“张博士,”沈知白在他耳边轻语,声音虚弱,但每个字都像刻刀,刻进灵魂,“你一辈子研究科学,研究时空,研究人性...但你研究过‘爱’吗?”

张世维愣住。

“爱不是数据,不是公式,不是可以量化分析的变量。”沈知白的声音越来越轻,“爱是...明知会死,还是要保护。是...就算魂飞魄散,也不后悔。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试一试。”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红光,不是蓝光,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白光。那光从她体内透出来,照亮了她衰老的脸,照亮了她花白的头发,照亮了她...满足的笑容。

“现在,让我教教你...什么是爱。”

白光炸开。

不是爆炸,是“净化”。

以沈知白为中心,白光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九宫锁龙阵的符文开始崩解,那些半透明的墙壁出现裂痕,然后“啪”地一声,碎裂成无数光点。

清道夫小队的能量武器在白光中失灵,蓝光熄灭。他们的面具上出现裂痕,露出底下...机械的面孔——这些人不是人类,是机器人。

而张世维,被白光正面冲击。

他惨叫一声,金丝眼镜炸碎,眼睛流出黑色的液体——那不是血,是某种高浓度能量液。他疯狂后退,但白光如影随形,像无数根针,刺进他的大脑,刺进他的意识。

“不——!这是什么力量?!这不科学——!”

他的声音扭曲变形,最后变成非人的嘶吼。

白光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消散。

沈知白倒下了。

像一片枯叶,轻飘飘地倒在汉白玉地面上。她闭着眼睛,脸上还带着笑,很安详,像是睡着了。她的身体在迅速老化——皮肤干枯,头发全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精血燃尽,油尽灯枯。

但阵法,破了。

裴砚之重新获得了自由。

他没有去看沈知白——不是不想,是不能。他怕看一眼,就会崩溃,就会放弃一切,就会抱着她痛哭,然后...陪她一起死。

但他不能死。

沈知白用命换来的三秒,他必须用好。

第一秒,轩辕剑斩下。

剑光如匹练,斩向脚下的地面——那里是九宫锁龙阵的“坤”位阵眼,一块隐藏在地砖下的锁龙石。

咔嚓。

石头碎裂。

整个广场剧烈震动,像发生了八级地震。太和殿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柱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二秒,裴砚之冲向龙脉石壁。

机械左臂完全变形,化作一只金属手,掌心托着“时轮”。他狠狠将时轮按进石壁的漩涡中心——沈知白的溯血针还插在那里,针尾的鲜血已经干涸。

时轮与石壁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是“龙气”——华夏龙脉的本源能量。金光从石壁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条金色的巨龙虚影,龙身盘绕整个太和殿广场,龙首高昂,发出震天的龙吟——

吟——!!!

那不是声音,是灵魂层面的冲击。

清道夫小队全体僵直,机械身体冒出黑烟,然后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的电路被龙吟震毁了。张世维更是七窍流血,抱着头跪在地上,痛苦地嘶吼。

第三秒...

裴砚之没有做第三件事。

他回到了沈知白身边。

跪下来,抱起她。

她的身体轻得像羽毛,轻得像随时会飘走。她的脸布满皱纹,像一棵千年古树的树皮,但裴砚之觉得,她还是那么美,美得让他心碎。

“知白...”他轻声唤,声音哽咽。

沈知白的眼皮动了动。

很慢,很艰难地,睁开了。

她的眼睛还是清澈的,像山间的泉水,倒映着裴砚之泪流满面的脸。

“傻...瓜...”她吃力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让你...照顾星枢...你回来...干什么...”

“没有你,我照顾不好。”裴砚之说,眼泪滴在她脸上,“我们说好的,一家三口,一起。”

沈知白想笑,但笑不出来。

她的生命在飞速流逝,她能感觉到,就像沙漏里的最后一粒沙,正在滑向底部。

“抱紧我...”她轻声说,“冷...”

裴砚之紧紧抱住她,用体温温暖她冰凉的身体。机械左臂变形,化作一张毯子,盖在她身上。血肉右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抚摸那些皱纹,像在抚摸世界上最珍贵的瓷器。

“别怕,”他说,“我在这儿。一直都在。”

沈知白看着他,眼神渐渐涣散。

但她的嘴角,还挂着笑。

“砚之...”

“嗯?”

“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

“好。”

“还要...有星枢...”

“好。”

“还要...在太平盛世...看烟花...”

“好,都依你。”

沈知白满意地闭上眼睛。

她的呼吸,停了。

裴砚之抱着她,一动不动。

广场上,只有龙吟在回荡,只有晨风在呜咽,只有...一个男人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野兽般的悲鸣。

陈默站在不远处,握着枪的手在颤抖。

这个经历过无数生死的特工,此刻也红了眼眶。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只能默默敬了个礼——对沈知白,对这个用生命保护了所有人的女人。

而张世维,挣扎着爬起来。

他满脸是血,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另一只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裴砚之,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也有...一种扭曲的兴奋。

“原来如此...原来‘爱’的力量,真的可以超越物理法则...”他喃喃自语,“这数据...太珍贵了...我要记录下来...”

他颤抖着掏出平板电脑——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用。他开始记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

裴砚之轻轻放下沈知白。

他站起来,转身,看向张世维。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但湖面下,是滔天的怒火,是毁天灭地的杀意。

“老师,”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地狱里捞出来的冰,“您教过我很多——教我怎么计算时空曲率,怎么稳定虫洞,怎么在乱流中生存。但您没教过我...怎么报仇。”

他举起轩辕剑。

剑身在龙气中发出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愤怒。

“今天,学生自学成才。”

他动了。

不是快,是...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张世维面前。

剑光如电,斩向张世维的脖颈。

张世维想要闪避,但他的身体被龙气压制,动作慢了半拍。剑刃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带起一蓬血花——不是红色的血,是黑色的能量液。

“砚之!你疯了吗?!我是你老师!”张世维惊恐后退。

“从您把我改造成这样开始,就不是了。”裴砚之的声音冰冷,“从您想动我儿子开始,就不是了。从您...逼死我妻子开始——”

第二剑。

这次是横斩,目标是腰腹。

张世维勉强躲开,但剑光还是在他腹部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能量液喷涌而出,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您不是喜欢数据吗?”裴砚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现在就给您数据——一个人,在失去所有珍视之物后,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他抬起脚,踩在张世维的胸口。

机械脚,力量可以踩碎钢铁。

“不——!砚之!你不能杀我!杀了我,时空管理局不会放过你!他们会派更多的清道夫,会抹除你的一切,包括星枢!”张世维嘶吼。

裴砚之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那就让他们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直到...杀光所有想伤害我家人的杂碎。”

他脚下用力。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

张世维的眼睛瞪大,嘴里涌出黑色的泡沫。他死死盯着裴砚之,眼神里有不甘,有恐惧,最后...竟然有一丝解脱。

“裴远帆...”他艰难地说,“在...在...”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死了。

尸体开始溶解,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渗入地砖缝隙,消失不见——这是时空管理局高层的“安全协议”,死后自动销毁,不留任何痕迹。

裴砚之收回脚,看都没看那滩液体。

他转身,走回沈知白身边。

龙吟渐渐停息。

金龙虚影缓缓消散,重新融入石壁。石壁上的漩涡停止了旋转,恢复成普通的云雷纹。时轮从漩涡中弹出,落回裴砚之掌心,但表面的金色纹路已经黯淡了许多——刚才的爆发消耗了它大部分能量。

晨光完全洒满广场。

太和殿的金顶熠熠生辉,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还有...隐约的脚步声。

日本宪兵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了,正在向这边集结。

陈默冲到裴砚之身边:

“裴同志,我们必须马上撤离!鬼子要来了!”

裴砚之没动。

他跪在沈知白身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已经冰凉。

“裴同志!”陈默急了。

“陈默,”裴砚之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帮我个忙。”

“你说!”

“带知白走。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

陈默愣住:“那你呢?”

裴砚之看向龙脉石壁,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要去一个地方。去...结束这一切。”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卷从黄帝陵带出来的竹简,展开。竹简上,除了“八岐大蛇”计划的内容,在最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那是始祖留下的,只有获得三件信物的人才能看到的,真正的“提示”:

“若事不可为,可赴长白山天池。池底青铜门内,有‘归零之钥’。然须知:启钥者,需付永恒孤独之代价。”

归零之钥。

能重置一切,能让时间回到某个节点,能...挽回所有错误的,传说中的神器。

但代价是,永恒孤独。

“你要去长白山?”陈默震惊,“那里是日本关东军的大本营!而且...归零之钥,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裴同志,沈医生用命换来的机会,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我不是去送死。”裴砚之摇头,“我是去...给她一个未来。”

他俯身,在沈知白额头轻轻一吻。

然后,他站起身,将轩辕剑递给陈默:

“这把剑,你留着防身。时轮我要带走,去长白山需要它。溯血针...”

他看向还插在石壁上的银针。

针身已经彻底失去光泽,变成普通的银白色。但裴砚之知道,这根针里,还残留着沈知白最后的精血,还残留着...她的魂。

他走过去,拔下针。

针尖还带着石壁的碎屑,带着她的血。

他将针小心收好,贴身存放。

“等我回来。”他对陈默说,也对沈知白说,“我一定会回来。带着归零之钥,带着...新的希望。”

说完,他走向龙脉石壁。

石壁感应到时轮的气息,再次亮了起来。漩涡重新出现,但这次很小,只容一人通过。

裴砚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沈知白。

晨光中,她静静躺在汉白玉地面上,白发如雪,面容安详,像睡着了,像在做一场美梦。

“知白,”他轻声说,“等我。等我把时间...拨回正确的位置。”

他踏入漩涡。

身影消失。

漩涡闭合。

石壁恢复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广场上的一片狼藉,和...那个永远睡去的女人,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陈默咬牙,背起沈知白,捡起轩辕剑,看了一眼石壁,转身冲进太和殿——那里有密道,能通到宫外。

在他离开后不久,日本宪兵冲进广场。

他们看见满地的尸体——清道夫小队的机械残骸,看见碎裂的地砖,看见...石壁前的一滩黑色液体。

带队的军官是个大佐,他走到石壁前,摸了摸石壁,脸色阴沉:

“上报司令部:太和殿发生不明爆炸,守卫全部玉碎。石壁...出现异常能量反应。建议...立即转移‘八岐大蛇’研究资料,撤离北京。”

他不知道,这场“爆炸”,将改变整个战争的走向。

也不知道,有一个男人,正穿越时空,前往长白山。

去赴一场,与命运的最终决战。

而在延安保育院。

星枢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他没有哭,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金银双瞳再次浮现,但这次,瞳孔深处有泪水在打转。

他伸出小手,在空中虚抓。

抓向南方,抓向北京的方向。

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

“妈...妈...”

保育员连忙抱起他,轻声哄着。

但孩子一直看着南方,一直看着。

像在等待什么。

像在呼唤什么。

像在...送别什么。

晨光透过窗棂,照在孩子脸上。

照在那双,注定要看尽时空变迁、悲欢离合的,

金银双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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