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各方和解一起搞副业(2/2)
秦嫣凤把簸箕放在火塘边的桌子上,笑着说:“各位叔伯、同志们,快尝尝花生,刚炒的,香着呢!”说完,她又拎起保温瓶,倒出热气腾腾的粗茶,分发给众人。那粗茶是自家山上采的野茶,用柴火炒的,茶汤呈琥珀色,闻着有一股子清冽的茶香。
粗茶的涩味混着炒花生的焦香,在屋里弥漫开来,驱散了众人身上的寒气。有人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喟叹;有人抓起一把花生,剥了壳,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堂屋里的气氛,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有人在小声地聊着天,有人在剥花生,还有人在打量着堂屋里的陈设——墙上贴着一张毛主席的画像,画像旁边挂着一把锄头和一把镰刀,那是江奔宇平日里种地用的。
村长李志先没说话,他从腰间掏出旱烟杆,装上烟丝,用火塘里的火星子点着,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白雾在他眼前散开,模糊了他脸上的皱纹。他吧嗒吧嗒地吸了几口,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洪亮,盖过了屋里的嘈杂,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奔宇啊,”李志磕了磕烟杆上的烟灰,烟灰落在青石板上,碎成了粉末,“今天我们这帮人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请教请教。”
江奔宇正给刘文瑞的茶杯添热水,听见这话,连忙放下保温瓶,笑着道:“李村长客气了,有啥事儿您直说,我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
他心里清楚,李志要说什么。他看着屋里的众人,看着他们脸上的期盼,心里暗暗叹了口气。1977年的冬天,政策的风向已经渐渐松动了,随着高考考试的恢复一样,像一阵风,吹遍了大江南北,也吹醒了蛤蟆湾的这些庄稼人。他们不再满足于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他们想赚钱,想让日子过得好一点,想给娃攒点学费,想给家里添件新衣裳。
李志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开口:“是这样,”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屋里的众人,“首先感谢你建立的蛤蟆湾榨油坊,让参股蛤蟆湾榨油坊的村民也跟着有了点小钱。你也知道,以前咱蛤蟆湾的社员,一年到头,就靠着那点工分过日子,忙忙碌碌一整年,到头来连件新衣裳都买不起。可自打有了榨油坊,那些参股的社员,单单入股一块钱,今年分红就赚了三十多块!三十多块啊,这在咱蛤蟆湾,可是独一份的!”
他的话音刚落,屋里就响起了一阵附和声。有人点头,有人咂舌,眼神里满是羡慕。
“可不是嘛,俺家那口子,当初还犹豫要不要入股,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三十多块,够俺家娃读好几年的书了!”
“奔宇这娃,就是有能耐!”
李志抬手压了压,屋里又安静了下来。他继续说道:“村民有了副业的收入,生活水平提高了,让我们古乡村在公社的年度表彰大会上出了很大的风头。公社书记还特意表扬了咱,说咱蛤蟆湾是搞副业的模范村!眼下生产队没啥活计了,社员们闲着也是闲着。你也知道,村民没有什么本钱,就只有的是力气,有的是那些自留地,自留地要是荒着,怪可惜的。大家伙儿合计着,想在自留地里搞点副业,赚点钱,可又不知道种啥、咋种,就算种出来东西,拿去卖也更是怕踩了政策的红线。你脑子活,见过的世面多,所以今天,我们把大队的刘书记、伊会计都请来了,就是想听听你的主意。”
李志的话音刚落,村会计林文山就把怀里的蓝布包打开了。他小心翼翼地掏出账本,那账本的纸页已经泛黄了,上面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他翻了翻账本,找到榨油坊的分红记录,清了清嗓子,念道:“奔宇,你看,这是去年榨油坊的分红记录。入股一块钱的社员,一共是三十二户,每户分红三十一块五毛三分。这钱虽然不多,可对咱农村人来说,那可是一笔巨款啊!”
他的话音刚落,屋里又响起了一阵惊叹声。有人掰着手指头算,三十一块五毛三分,能买多少斤大米,能扯多少尺布。
林雪平往前凑了凑,他的驼背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显。他看着江奔宇,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期待,还有几分愧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江知青,我家那小子乐成,以前不懂事,多有得罪,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我在这里,替他给你赔个不是。”他说着,就要起身鞠躬,江奔宇连忙伸手拦住了他。
林雪平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榨油坊让大家伙儿赚了钱,我们林氏生产队的社员,都看着眼红呢。希望我们林氏生产队,也可以跟着你混一口饭吃,让大家伙儿的日子,都能过得好一点。”
他的话音刚落,覃德昌就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得像打雷:“就是!俺们村尾的地靠河,浇水方便,土壤也肥沃。只要你说种啥,俺们立马就动手!俺们有的是力气,不怕苦,不怕累!”他说着,攥紧了拳头,露出胳膊上的肌肉,眼神里满是干劲。
何忠也跟着附和,他搓着手,脸上带着急切的神情:“对对对,奔宇,你可得给大家伙儿指条明路,别藏着掖着!咱蛤蟆湾的人,都是实在人,不会亏待你的!”他说着,又踮了踮脚,像是生怕江奔宇看不见他似的。
李东阳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我觉得,搞副业得讲究个章法,不能瞎忙活。种什么作物,得因地制宜;怎么种,得有技术;最重要的是,种出来的东西,往哪儿卖?是拿到镇上的集市,还是……”他顿了顿,往江奔宇的方向递了个眼神,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
江奔宇心里门儿清,李东阳说的“还是”后面,指的是黑市。1977年的冬天,高考恢复考过后,政策的口子似乎比往年松了些。镇上的黑市,也渐渐活络了起来。以前,黑市交易是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一样,生怕被公社的人抓住。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敢去黑市上卖点自家的土特产,换点零花钱。
江奔宇之前就是靠着空间异能,把山上的药材、蘑菇,悄悄拿到黑市上卖了个好价钱。这事儿在古乡村不算秘密,但也没人敢大张旗鼓地说。毕竟,在那个年代,“投机倒把”的帽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看着李东阳的眼神,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在盘算着。黑市是个不错的销路,但是风险也大。要是能找到一个稳妥的销路,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大队书记刘文瑞终于开了口。他放下茶杯,那茶杯在他手里转了转,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的目光扫过堂屋里的众人,最后落在江奔宇身上,眼神锐利,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期待。
“江奔宇同志,”刘文瑞的声音沉稳,带着几分干部特有的严肃,“我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年轻人。今年高考过后,国家的政策风向,你们知青比我们这些老农民更敏感。搞副业,只要不耽误集体生产,不违反大的政策,大队是支持的。”
他的话音刚落,屋里的众人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刘文瑞是大队书记,他的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众人悬着的心,落了地。
伊启文连忙翻开手里的小本子,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抬头道:“刘书记说得对,我们大队会计室可以帮大家统计自留地的面积,规划种植品种,协调水源和农具。就是销路这块儿,还得靠你多想想办法。”他看着江奔宇,眼神里满是信任。
知青们那边,赵伟国扶了扶眼镜,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江知青,以前我对您有误解,觉得您搞榨油坊是投机倒把,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我在这里,向您道歉。”他说着,对着江奔宇鞠了一躬。
江奔宇连忙扶起他,笑着说:“过去的事,就别提了。都是为了把日子过好,没啥对错的。”
赵伟国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了笑容:“我们知青点也分有几块自留地,要是能跟着大家伙儿一起搞副业,赚点钱买复习资料,那就再好不过了。高考考过了,我们这些知青估计没有过,都想明年继续试试,想考回城里去,想继续读书。”
他的话音刚落,三个女知青也纷纷开口。
陈雨菲眨着大眼睛,凑到江奔宇身边,声音清脆:“奔宇哥,我听说你会种荠菜和艾草,要是种得多了,还能做荠菜饺子、艾草粑粑,拿到镇上卖,肯定受欢迎!我以前在城里,吃过荠菜饺子,可好吃了!”
徐佳琦也跟着点头,脸上带着向往的神情:“对对对,我娘以前在家就会做这些,荠菜饺子鲜得很,艾草粑粑糯糯的,还带着一股子清香。要是能种出来,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赵雨婷性格文静,她小声地补充道:“还有萝卜,冬月的萝卜最甜了,晒成萝卜干,也能卖不少钱呢。我家以前就晒萝卜干,拿到城里的菜市场卖,可抢手了。”
江奔宇看着眼前一张张热切的脸,看着他们眼里的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自己穿越过来的日子,想起刚来蛤蟆湾时的窘迫,想起和秦嫣凤一起拾掇院子的时光,想起榨油坊开业时的热闹。他知道,这些人盼的不只是年货钱,不只是复习资料钱,更是盼着日子能过得好一点,盼着副业带来的那点希望,能照进寻常日子里。
屋外的风还在刮着,可堂屋里,却暖得烫人。火塘里的松木柴烧得噼啪作响,火苗窜得老高,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炒花生的焦香,粗茶的涩香,还有众人身上的泥土香,混合在一起,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江奔宇往火塘里添了几根柴,火苗“腾”地一下窜得更高了,照亮了他的脸。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有力,盖过了柴火燃烧的声音,盖过了众人的呼吸声:“各位叔伯、书记、知青同志们,既然大家信得过我江奔宇,那我就说几句实在话。”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连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期待,带着信任,也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江奔宇的目光扫过众人,看着林雪平浑浊的眼睛,看着覃德昌黝黑的脸,看着李东阳精明的眼神,看着刘文瑞严肃的神情,看着知青们眼里的光。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咱岭南的冬月,虽然冷,但光照足,雨水也够,昼夜温差大,最适合种些反季节的作物。而要种反季节作物,就涉及一种叫温室大棚种植技术了。”
他故意顿了顿,拉长了语调。
堂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紧紧地盯着他,生怕漏掉一个字。火塘里的火星子蹦了出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霜,渐渐化了。太阳越升越高,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堂屋的青石板上,留下斑驳的光影。那光影晃动着,像是跳跃的希望。年关越来越近了,蛤蟆湾的这个冬天,似乎和往年不太一样。空气里,除了寒冷,还多了一股子热望,一股子盼头,一股子,关于未来的,滚烫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