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1/2)
第七十七章
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制,人群自动从中间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三人并肩来宽的道路。
一个极其清瘦的人从后面缓慢地走上前来。他身着一袭灰袍从头盖住了脚,跟这几百人一样,用灰色的面巾覆盖住了脸部,只隐隐看到兜帽下眼底乌青的瞳孔。
他的腰间系挂着一柄黑色的长剑,剑身套的是当年苏瑾做的那最后一把剑鞘,而剑柄处笼罩了一团氤氲的黑气,无法辨认出此剑的来历。
不知为何,此人身形怪异,行动间如同全身关节错位一般动作扭曲,那把剑挂在他身上看起来格外沉重,像是下一步就要把他拖散架了。
终于出现了。苏畏心道。那个一直藏匿在暗处的罪魁祸首。
以往见到此人,他都是伫立不动,倒还有几分仙风道骨,如今这样一看,却有种说不出的诡谲之感。
晏观城和柳梧对他的到来似乎有一丝意外,互相对看一眼交换了眼色,两人没有站队,默不作声地隐进两侧的人群之中。
灰袍人眼神轻轻地从季无尘脸上掠过,然后面向苏畏慢条斯理道:“十多年过去,果然长进不少,不如当年好糊弄啊。”
苏畏很诚恳地道:“我以前在你那里确实吃过不少亏,你这意思,是还有我不知道的?”
“你能这么问,那应当是了,”灰袍人低低地笑了一声,语带嘲讽道,“不过我看你虽重活过来了,修为似乎大不如前,就这些蝼蚁,值得你费这么多口舌?”
苏畏也笑了笑:“彼此彼此。”
灰袍人眼皮一擡,便听苏畏接着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然怎么舍不得放他们离开苍麟山呢?”
之前苏畏就推测过,灰袍人如此心急地逼迫自己上苍麟山,一定是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导致他必须尽快获得苏畏现如今身体里的这副魔骨。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是,苏畏竟然找出了子母株之间的联系漏洞,三言两语煽动了这几百人下得山去。
此人在苏畏要遣散被子株控制的众人时现身,只能有一个原因——他需要借助这些人的力量。
话虽如此,但苏畏心里清楚,能仅靠着子母株的联系,就压制住几乎整个上霄的中流砥柱,修为之高实在令人咂舌,他这样说,纯粹是想气一下对方罢了。
如果灰袍人不是蒙着面,想必此时脸色不会太好看。
“呵,”灰袍人道,“修为不见涨,嘴上功夫倒是厉害了不少。”
苏畏道:“我当这是夸奖了。”
灰袍人的突然出现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少人心中盘算,此人是什么来历,但碍于身体上的魔物刚刚才给了他们一击,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何中理所当然地当了这个莽夫,他忍着剧痛大声道:“你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他便身体一沉,神情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有人也想要反抗,下场无一不是如此,转眼间就趴跪了一地。
“我是什么人,你们不需要知道,”灰袍人口中发出一声诡笑,“你们只需听我号令,取了苏畏的性命。”
他话是对这些人说的,眼睛却看着苏畏:“今日你们聚集在此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诶,那我就要说句公道话了,”苏畏举手道,“他们今天来这里,可不是要取我的性命,而是要取身怀母株之人的性命……你不妨也解了上衣让他们看看?”
这两人你来我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操控他们身上子株的必定就是这个连眼睛都看不到一丝的灰袍人。
“他们不想要你的命,但是……”灰袍人冷冷一笑,眼神肃杀,“我今天来此,却是不想让你活着离开!”
说罢霎时间东倒西歪、站姿各异的众人一齐站直了身体,双眼无神地面朝苏畏和季无尘的方向,他们的眼睛被一层白色薄膜覆盖,只留下一双空洞的眼眶。脸上的痛苦神色也消失了,一个个表情呆滞,犹如一尊尊受人操纵的木偶。
周遭忽然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众人齐声喝到:
“起!”
“落!”
只见天空中忽然闪现出数以百计的各色法阵,密密麻麻地挤在夜幕下,首尾相连,如同一张巨型的阵网,朝着禁地前的苏畏和季无尘二人兜头罩了下来!
耳听得阵网中传来疾风骤雨般穿云裂石的错杂之音,阵阵嗡鸣,犹如万千兵刃相碰,未见实体,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意,势要把阵中之人生机绝断!
苏畏擡头一看,那阵网分明是一个个九死一生的杀阵!
“北珩,”灰袍人嗓音低沉,声如洪钟般传入阵内,“如果你迷途知返,我便既往不咎,放你一条生路。”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莫要再让我失望。”
季无尘正全力顶住阵网的威压,听见这话微微睁大了眼睛。
苏畏觉察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开玩笑道:“季无尘,你不会是被说动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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