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2/2)
季无尘道:“你打算如何?”
“那黑衣人把我们引到这里来,总不会让我们白跑一趟。”苏畏道,“试试呗,看看晏观城会不会把这里的禁制也给关了。要是错了……待会儿跑快一点。”
季无尘:“……”
他刚要表示不妥,苏畏突然擡手,手中的魔息朝左侧后方打去!
那道魔息跟一柄出鞘的银剑相击,将它打出一声嗡鸣,调转方向回到了一个人的手里。
二人立即转身,只见身后他们来时的道路之上黑压压一片,几百号人正在向他们靠近,俨然就是方才行苑集会的那一些。这一群人中为首的便是赤衣法袍的晏观城,他的身侧,站的则是已换上墨绿宗服的苍云宗宗主柳梧。他稍稍落后一步,两人一前一后地缓步前行。
苏畏环视一周,熟脸却不是很多。
他低声对季无尘道:“祁连明和宋之铭不在,洪冥他们也不在。”顿了顿,他道:“那个灰袍人也不在这里。”
季无尘微微点头,道:“见机行事。”
“嗯。”苏畏应完,高声道,“柳宗主!被放出来了?你们这一红一绿倒是配得挺好看。”
柳梧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没有接他的话。
“魔尊大人,你还是别逞这种口头上的威风了。”晏观城微微昂首,眉宇间尽是倨傲之色,“到了这里,只怕叫你来得了,走不成。”
“对!”“对!”“对!”
附和声一声高过一声。
“亏我前几日在苍云宗一事上帮你说话,如今只觉得真对不起柳宗主,”一人高声道,“你这魔头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阴狠毒辣无恶不作,竟还暗下黑手……”
“等等等等……”苏畏打断他的话,“什么黑手?”
那人一顿指责数落正到兴头,冷不防被质疑,不由愣了愣才道:“你还有脸问?”
苏畏莫名其妙:“我为什么没脸问?”
“你!”那人似乎气极,猛地掀开了自己脸上的面纱和脖颈处的遮挡,“你自己好好看看!”
只见他的皮肤上吸附着一条条扭曲的“芽”,这些芽几乎跟他的皮肉融为一体,跟归云峰下的那些猎户一样,显得面目狰狞可怕。
果然。苏畏心道。
那人又道:“那日众仙门放你一马,你竟恩将仇报,我们几百号人如今连阳光都见不得,修为稍浅的连这等稀薄的月光都受不了……”
“劳烦,‘恩将仇报’不是这么用的。”苏畏道。
那人噎了一下。
“还有,”苏畏道,“你们身上长了这东西凭什么说是我干的?”
又有人抢着说道:“这等魔物,除了你这个死而复生的魔头报复,还能有谁会做?”
“对!”“没错!”
“不见棺材不掉泪!”那人道,“今日我已揭开面纱,也不怕多露一点,”他一把拉开自己的衣领,衣衫大开,露出大半个胸膛,“你自己好好看看!”
他的胸膛之上趴伏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突起,正随着血脉如同心脏一般起伏,那无数根茎正是从这突起上发散而出,爬满了此人全身。
一看之下,苏畏便觉得不对。
方才这人仅仅露出面部,苏畏还没注意到,此时苏畏便见到他身上的子株中竟缓慢流动着黑色的地火魔气!
“众所周知,魔修修炼魔息,长渊地火魔气对他们虽影响不如修仙者大,但没有魔修可以使用它,除了你,魔尊苏畏!”那人厉声喝道,“莫不是你以为死了十几年,就无人记得此事了?!”
“对!”
“看你究竟还有何话可说!”
“休要狡辩!”
众人在问罪声中情绪高涨,不少人纷纷脱掉上衣,露出他们被带有魔气的子株爬附的身体。他们立于昏暗的月光之下,犹如一只只骇人的异兽,看得人头皮发麻。
晏观城静立一旁,神情满意地看着这一场面。
“唔,这盆脏水泼得真好,他们知道的能使用地火魔气的人,确实只有我一个,”苏畏低声对季无尘道,“你猜母株在晏观城身上还是那灰袍人身上?”
季无尘轻声道:“以他的性格,绝不可能受制于人,即使他不是母株寄生者,身体上也不可能有子株。”
“那就赌一把。”
苏畏飞快地扫过面前激昂的众人,视线停留在晏观城身上。
“晏宗主。”
他一开腔,众人都安静下来。
“晏宗主既不蒙面,也不锁袖,是没有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