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2/2)
“嗨,家里可没人替他难过,”老板继续低声道,“因为他一家人……都死了!”
“都死了?”
“可不是嘛。”
苏畏道:“听说花朝城上月有魔物作祟,他家如此倒霉,竟全部死于魔物之手?”
摊主又摆手:“不是魔物!”
苏畏和季无尘闻言对视一眼:“那是为何?”
“这……”摊贩支支吾吾起来,明显不想再说,“这等灭门的事情,沾了太多血,谈起来晦气。”
闻言苏畏给季无尘递了一个眼色,季无尘却只神色淡淡地看着他毫无动作。
见季无尘没明白他的意思,苏畏便直接伸手去扯他腰间的储物袋,哪知那袋子的绳子系得极紧,一扯之下没扯下来不说,反倒把季无尘的腰带扯开了一截,整个人被拉得朝苏畏的方向一动。
季无尘:“……”
苏畏:“……”
“钱,”苏畏赶紧松手,小声道,“你的金珠子呢?”
季无尘理好衣服,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颗珠子递给苏畏。
摊贩看这二位公子在他那小木桌后面不知道捣鼓了什么,就见戴着花面的那位冲他摊开了手,掌心里放着一只黄澄澄的金珠。
“老板,你把你这儿最好吃的三样给我打包两份,”苏畏道,“然后再把故事说完,这个就是你的了。”
“好好好!”摊贩一见这颗珠子,眼睛都发亮了,“我给您说!”
那摊贩一边给他们做鲜花饼,一边将扈家的事说了一遍,只约莫讲了半刻钟不到,就把这事儿讲完了。
这事儿其实说起来不算复杂。
自从扈安宁进了扈家的大门,没有一天过的是好日子,说是扈家的少爷,因为是私生,在扈家跟个下人也差不太多,尤其越长越漂亮,越像他那死去的娘,引得扈家大夫人极度厌恶,总是想法设法辱骂殴打,时常还不给饭吃。
那回出去采买被魏家少爷看上之后,扈家大夫人顺水推舟卖了魏远一个人情,直接就把扈安宁给送到春光苑去了。
摊贩道:“第二天呐,就听说魏家那个纨绔把扈小公子给玩死了!”
苏畏迎着季无尘的目光:“……”
就在扈安宁“死”的当天,扈家几十口人一夜之间全部暴毙,死在扈家宅子的各个地方,但都是以跪地的姿势朝着扈安宁住的那间偏房。
“二位说说,这不是厉鬼索命是什么?”摊贩道,“我可听说,扈安宁死前穿着的就是一件红纱,这是回来复仇了!”
说完连连感叹,自己把自己说了个意犹未尽。
季无尘道:“扈家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啊!嘶——”摊贩突然往回吸了一口气,“您这样说我突然想起来,是有一个人还活着的。”
苏畏问:“谁?”
摊贩道:“扈家一个洗衣婆婆,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没死,后面扈家的丧事还是她操办的呢。”
季无尘道:“那她如今还在扈家?”
“哪儿能啊,”摊贩道,“死了那么多人,谁还敢住,我听说那老婆子现在住在城外北边,还是靠给人洗衣服为生呢。”
两人从摊贩手里接过鲜花饼,按照他指的方向朝城外走去。
越往城外,路上行人越少,等到二人出了城,天色已经蒙蒙黑,寻常人隔得远了恐怕连远处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苏畏道:“那小贩就说了个模糊位置,怎么找?这天也黑了,许是早早睡下了也不一定。”
“你只管戴好面具,”季无尘道,“最好不要出声。”
依那小贩的说法,这洗衣婆婆是扈家的下人,那一定认得扈安宁的样子,虽说借着神魂入体,短短月余苏畏足足长了半尺多高,身形变了,但声音是不会变的,这万一被认出来,被那老婆子当成是鬼,再给人吓着。
苏畏:“……行。”然后当真闭口不言,没发出一点儿声音来。
结果就是苏畏一旦闭了嘴,季无尘又是个不爱主动开口的,两人便一路安安静静地到了河边,正巧与一群洗衣妇擦身而过,可当中全是年轻女子,并没有摊贩口中的“婆婆”。
大概很难见到这样的人物,他二人引得那群女子频频回头,低声交谈轻语。
苏畏见了,刚准备开口指使季无尘去问话,却忽然察觉到有人靠近。
他一回头,只见一个佝偻的老妇,手中端着一只装满了湿衣的木盆,蹒跚着朝他们走了几步。那只木盆相较老妇人瘦弱的身体显得太过笨重,好像下一步就要带着她滚到地上去。
她却一直盯着苏畏的眼睛,走到他跟前道:“小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