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1/2）

第七十二章

苏畏眨了眨眼睛。

老妇望着他，干枯的手指抠住木盆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又唤道：“小宁？”

二人心中了然。

这位肯定就是他们要找的洗衣婆婆了，听她对扈安宁的称呼，她与扈安宁的关系应该很熟稔。

苏畏立马闭了嘴，暗戳戳拉了拉季无尘的袖子。

季无尘扫了他一眼，对老妇道：“我这位朋友不会说话。”

老妇看了看季无尘，又转头看了看苏畏，半晌才落寞道：“老婆子老眼昏花，认错人啦。”她低声自语：“如果小宁还在，起码还要长个一两年才这么高吧。”说罢摇摇头，准备绕过二人继续前行。

见老妇准备要走，季无尘还站着不动，苏畏心道完蛋。

若是能开口，他有一百种方法留住这个老婆子，又有一千种方法能从她嘴里问出他想知道的事情，但是季无尘不会编故事更不像他戏精附体，往那儿一站，顶多能让这老婆子虔诚地朝他拜一拜。

这可怎么办。

“阿衍。”

苏畏正想着，忽然听见季无尘叫他，他擡头，看见季无尘朝老妇手里的大木盆扬了扬下巴。

“帮人拿着。”

苏畏会意，上前从老妇手中把木盆接了过来，另一只手比划着要送她回去。

老妇手中突然空了，她先是惊了一下，然后从面前青年的瞎比划中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推辞道：“不用啦，我自己就能回。”

季无尘道：“无事，几步路而已。”

夜色渐浓，季无尘那张脸在黑夜中细腻得如同白瓷制成的神像，他的语气虽不像从前冰冷，说出来也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即使是年少时的苏畏听见这话都不敢有异议，更何况这么个老态龙钟的妇人。

老妇当即不再推辞，连声道谢。三人缓慢地走在沿河的小路上。

走了好长一段距离，眼见着前面就是那群洗衣妇的目的地，苏畏有点耐不住性子了，传音给季无尘道：“季无尘，你说话呀，你不问等着这老婆子自己告诉我们？”

苏畏刚说完，一旁蹒跚的老妇倒真开了口，不过不是冲季无尘，而是冲他说的。

老妇先是道：“前面就是了，多谢你啦。”又问苏畏多大年纪了。

苏畏给她比划了一个二十八。

“多少？”老妇满眼不可思议，又问道，“二十八？”

苏畏点了点头。

老妇看了看季无尘，拉过苏畏悄声道：“你身边这位瞧着像，你不像，你跟我们小宁差不多。”

苏畏指了自己的面具，做了个疑惑的手势，意思说“带了面具还能看出来年纪？”

“能，”老妇踮着脚戳了戳他的脸颊，又轻轻敲了一下他的下巴，“看骨头，看牙口。”

苏畏：“……”

“你和小宁很像，”老妇絮絮叨叨道，“尤其是眼睛，小宁也有一双这样漂亮的眼睛。”

季无尘突然出声问道：“小宁多大？”

老妇叹气道：“如果人还在，下月初就十八了。”

她说完又是一阵沉默。

苏畏扭头，瞪大了眼睛看季无尘：然后呢？就问了个这就不说了？

季无尘不理会他的眼神，接着道：“你是扈家的人吧。”这句话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十分肯定。

苏畏：……

老妇被问得呆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季无尘道：“上月花朝城发生魔乱，伤亡的只有魏家和扈家，而魏家死者单名一个远字……你身上有淡淡的香火气，想必这段时间天天给扈安宁烧纸钱。”

老妇闻言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道：“你们是什么人？问这些做什么？”

苏畏见她被吓成这样，连忙传音道：“你能不能别这么严肃，待会儿把人吓晕了，你自己扛。”一面又胡乱比划，表示他们并没有恶意。

季无尘似乎是思考了一下，再开口声音还真稍稍缓和了一些：“修道之人。”

老妇这才想起细细地打量了他二人一番，这般的模样气度，十成十是那群天上飞的人不错了，她从没跟仙人打过交道，也不知如何应对，只得恭恭敬敬地冲他们拜了一拜。

苏畏：……果然。

老妇颤巍巍地道：“二位、仙君是找老身？”

季无尘道：“扈家灭门一事，你是唯一的见证，可知道此事有什么内情？”

听到提起扈家灭门一事，这老妇忽然害怕一下少了许多，鄙弃似的道：“没有内情，他们该死，就是可怜了小宁。”

如此评价完全是带了愤恨。苏畏心道，这老婆子约莫是把扈安宁当孙儿一般对待。

季无尘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老妇摇了摇头：“不知道，那晚老婆子我恰好不在扈府，第二天清早回去领脏衣物，就已经有邻里闻着血味儿围了一圈了。”

她要是不在场那也无从查起，只能大晚上再去扈家看看了。苏畏看看季无尘。

季无尘又问：“事情发生之前，你是否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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