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2/2)
话音未落,季无尘身形已动,穿过联排的几间小殿朝殿后而去。
苏畏心知他是在担心有人动了星移真人的遗体,星移是季无尘的授业恩师,于他而言自然重要得紧,当下便也不敢怠慢,跟着也追了过去。
他一路跟着季无尘,不想星移真人的尸身并不是存放于某个宫殿之内,而是在一处隐秘的山洞之中,到此之前还先要过好几轮迷阵,如果不是跟着季无尘,恐怕一时之间连洞门都难以找到。
还好现在苏畏的修为也恢复了一个七七八八,不然真有可能跟丢了。
两人立于洞口前。
从洞口向里面望去漆黑一片,如同一只张着巨口的深渊怪兽,看得苏畏忍不住问道:“星移真人怎么将自己葬在这里,黑黢黢的。”
季无尘没有回答他,只是用手在空中一挥,一张金色的法阵笼罩在这座山头,缓缓浮现了出来。
苏畏一见那法阵便愣住了,他连忙扭头去看季无尘,果然,季无尘的脸色也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只见法阵上的符文上,勾连的纹路中流转的不是金色的灵力,而是同他们几天前在漠阳宗的禁地门口看见的那种,黑色的地火魔气。
苏畏瞧着他的脸色,问道:“这法阵……你会解吗?”
季无尘道:“法阵本是由我和离晔按师尊的交代布置,若是……”
若是没有那些地火,他是能轻易解开的,不过现在只能强行破开了。
说着季无尘就要召唤薄幸,被苏畏压了压手,拦住了。
苏畏知道他想做什么,劝道:“强行破开不难,就怕打草惊蛇。”
这带着地火的法阵诡异得很,漠阳宗那些阵法就是有外人动,晏观城便能感知得到,此处恐怕也是如此。
虽然上归云峰之前,也有与此人交手的准备,但此地明显已经成了那人的地盘,他又将存放了星移真人尸身的山洞封闭得如此严密,想来洞中必定藏了什么隐秘,若还没来得及看到就被人赶来阻止了,那实在有点不痛快。
苏畏其实并不是有什么好奇心,放在以前,他说不定还会先于季无尘动手,破开阵法闯进去,现在也不知是不是死了一次的缘故,很多事情的看法不一样了。
比如他知道了自己堕魔是遭他人陷害,重生也是他人设计,又比如……
他悄悄看了一眼听了他劝而收回薄幸的季无尘,忽然就想要把这些事情都弄清楚。
妈的,凭什么让他来接这些脏水,那真正的黑手却藏在幕后,看戏一样耍着他玩儿?
季无尘问道:“你待如何?”
“你是不是又忘了,”苏畏笑了一声,“我对这东西可熟得很。”
他指着法阵中的地火魔气,五指张开:“我来。”
季无尘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有开口。
苏畏看着他,忽然福至心灵,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道:“我不疼。”
季无尘愣了愣,擡眼看向他。
“不过也说不定,”苏畏笑起来,眼睛里亮亮的,像点燃了一捧星火,“疼的话待会儿我告诉你。”
季无尘见他还在跟自己逗笑,不禁微愠道:“告诉我有什么用?我是能当你的药?”
他见不得苏畏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因为有点生气,言语用词不似往常沉稳。
此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谁是谁的“药”这种话,最常见于道侣之间调.情,温言软语地表达爱意,其中无尽的狎昵之意,无论如何也不能用在这种场合,以及……面前这个人身上。
苏畏还保持着五指张开的动作,不自觉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当然知道季无尘不是故意,却也不可避免地在这句话上想多了。
药?季无尘沾了药就醉成那样子,还很喜欢让自己抱,他抱起来香香冷冷的,确实……很舒服。
苏畏:“……”
两人各怀心事,想得却还是同一样,只是谁也不说,当然只觉得是自己多心。
苏畏连忙干咳一声:“我开始了。”
季无尘:“嗯。”
只见那法阵中的魔气如同受到了指引,化成千丝万缕从阵中脱出,一齐向苏畏的手心聚拢,尽数钻入他的体内。
不消片刻,阵中的魔气便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金色的灵力流转其中。
苏畏做完,见季无尘似乎有些不放心,便摊开手给他看:“诺,真没事。”
季无尘:“……谁说要看了?”
话虽这么说,苏畏还是瞧见他皱眉快速地朝自己的手瞥了一眼。
手掌似乎又大了一圈,又长高了吗?
季无尘意识到自己想的什么,赶紧遏制住念头,重新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认真地去解禁制。
这法阵是他自己布置的,解起来得心应手,不消片刻,金色的法阵便消隐于空中了。
二人对视一眼,并肩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