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1/2)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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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畏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忽然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么多年过去,他竟然还能回忆起那一天,自己偷偷来见季无尘的每一处细节,就连他手上的伤口都历历在目,甚至还记得抱起他时自己忐忑的心情。
实在很奇怪。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逃呢?
苏畏百思不解。
然而醉着药的季无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乖乖软软地窝在苏畏怀里,仰着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眼神直白又热烈。
平日里的季无尘绝对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跟妩媚之类形容女儿的词毫不沾边,那眼神却仿佛要将人浸溺其中。
苏畏被看得心跳都不由得漏了两拍,故作沉静地擡起眼:“走了。”然后一步跨过了黑色的法阵。
刚进入法阵之内,苏畏便察觉到浓郁的灵气夹杂着魔气扑面而来,充斥着整座小苑。
这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众人皆知,上霄修的是仙道,化灵气入体内灵脉,成灵力,而崦野修的是魔道,化魔气入体内魔骨,成魔息,二者本身相冲,灵气掺杂了魔气便会不纯,修仙道者使用了有损心性,还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但这苑中的灵气和魔气竟然能共存,不仅互不干扰,甚至似乎水乳交融,浑然一体。
苏畏正皱眉不解,忽然手腕上什么东西动了动,然后响起了“铃铃”两声脆响。
他低头循声望去,原来是自己手腕上的铃硌到了季无尘,被他从腰部扯了出来,推到了一边。
苏畏故意板着脸逗他道:“怎么?嫌硌?你自己要抱的,那就只能忍着了。”
他说完想笑,脸上的笑容刚起了个势,便看见了季无尘那张神情冷淡,但面上薄红的脸。
那个欲出的笑就裂开了。
苏畏:“……”
他忘了这银铃的铃声能清心凝神了。那一点儿药膏的药效本来就不重,只不过听了两声,季无尘就醒过来了。
苏畏僵着脸,若无其事地将人放下来。
两人默契地对这一段小插曲避而不谈,装作无事发生。
沉默片刻,苏畏先道:“那个……这里就是星移真人的……额,陵寝?”
“嗯,”季无尘心里正有点不知如何面对自己方才的失态,既然苏畏掀了过去,他也顺势翻篇,点头道,“当时是我和离晔二人送师尊归寝。”
归云峰本来是星移真人的清修之地,后来真人身陨之后,按他的意思葬在了这里。星移只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季无尘,一个便是离晔。
“师尊遗言,”季无尘又道,“归云峰顶这座院子一旦落下禁制,便不允许有人再进去,身死成空,祭拜之类也不必。”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下摆,面容肃穆地伫立半晌,然后跪了下来,朝着苑门俯身磕了一个头:“弟子有违师命,不得已,请师尊原谅。”
苏畏立在一侧,看他做完这一切站起身,伸手推开了苑门,也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入院子,苏畏方才的那种感觉就愈发强烈,他忍不住道:“季无尘,你有没有觉得……这里不太对劲。”
自两人暗地里戳破那层窗户纸以来,苏畏叫“师尊”的次数就屈指可数,偶尔的脱口而出也是在情急之下,反倒是大名一声声地叫顺了口。
季无尘看了他一眼,没有纠正他,毕竟他们不是师徒关系已经很多年了,原来还不足他腿高的小孩儿早已长成了需要微微擡眼才能与之对视的英俊男子。
他道:“嗯,有魔气。”
“不止,”苏畏道,“这魔气不像是正经修炼出来的。”
作为上任魔尊,苏畏浸|淫此道之深恐怕无人能及,季无尘自然没有他了解,于是问道:“有何不同?”
“啧,”苏畏思忖了一下,“说不出。”
他朝前望去,入目是白墙灰瓦,庭院石桌,院子与不远处的殿门之间以三尺长的青玉石板铺就成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两侧栽着翠竹青松,碧绿而明净。
几座小殿修得不高,倒有几分像凡间隐士的居所。
云白光洁,清幽别致。
若不是能感知到那奇怪的魔气,此处真真是个清修的好地方。
苏畏环视了一圈院子,走到石桌前停下。
石桌上摆了一套白玉茶具,古朴精致,一看就知道是上品。
但他的关注点却不在这茶具上,他轻轻提了提玉壶,然后将倒扣的茶杯一只只拿起来,最后留了一个,放在眼前。
季无尘见他如此,便问:“怎么?”
苏畏将茶杯口展示给他看,又指了指这只茶杯方才扣在茶托上的印子。
一道极细的半月形茶水痕印上面,若不是苏畏眼毒,实在很难发现。
“这里有人住?”苏畏道,“看来你师尊的安眠之地被人鸠占鹊巢了。”
季无尘皱眉看了看那道水痕,双目忽然微微一睁:“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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