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2)
第十三章
一番话惊得苏畏不轻,待季无尘安排好清源派事宜后,他老老实实地跟着下了山,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捂着自己那点儿魔息,生怕季无尘又弄出什么方法测他一测。
可自下山之后,季无尘再也没提起过这件事,甚至没开口说过话,弄得苏畏在小小的马车之内抓心挠肝,摸不清季无尘到底知不知道,又或是猜到了什么地步。
要是他败露了,应当不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吧?
还是离他远一些,他身上那把剑可是斩妖除魔的上品灵剑,万一它感知到什么……
苏畏想到这,正欲挪开,眼神不经意晃过他的腰。
薄幸呢?
苏畏不确定地揉揉眼睛。
季无尘的腰被一条银边暗纹的帛带束着,腰身上方脊背挺直,下方衣摆的起伏,隐约勾勒出均匀修长的双腿。
但他的腰间空空荡荡,从不离身的薄幸不见了。
“看什么?”
季无尘阖着眼,唇线微动。
苏畏被抓得猝不及防:“没、没看什么。”
季无尘不是闭着眼么?
这念头冒出来,手也跟着伸了出去,试探性在季无尘眼睛前方地摆了摆。
季无尘眉头一动,皱眉的动作起了个雏形,又缓慢了抚平下去,他掀开眼皮,面无表情地冷冷看过来。
“……”
苏畏的手僵在半空。
重活一世,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大概装的都是水。
他四下扫瞄,瞥见了季无尘身侧放了一炉缓缓上升的香——这是沈静宜在出发之前给季无尘点上的。
“这个太香了。”苏畏说,然后又摆摆手,作出扇动的架势,掩饰似的重复道,“太香了,我怕师尊也不喜欢。”
季无尘随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与他的习惯不同,沈静宜点的是一种花香,闻着确实要甜腻浓郁一些。季无尘不是一个会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的人,点了就随他去了。
苏畏见他似乎是要信了,嘴上没栓住又补了一句:“还是师尊身上的味道好闻。”
季无尘身上有一种特有的清冷木香,这么多年了从未变过,在小惩院他就闻到了,不得不说,这种味道跟它主人本人一样,闻着让人心境放松,仿佛在这个人身边可以完全卸防。
!!!
胡说八道!在季无尘面前怎可能放松?前世想着如何压这人一头甚至杀之,如今只想着如何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苏畏懊恼自己多言,拧过身子,背靠在车窗处闭了嘴,却听到身后有瓷器磕在木头上的轻响。
他一回头,看见季无尘把炉盖搁在一边,将原来的香灭了,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一小节木香点燃,盖好盖子放了回去。
苏畏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做完了这一切,然后重新阖上了双目。
季无尘果真是变了!该不会被人夺舍了吧,那层皮囊下其实装的别人吧?!这才是对这种不正常最好的解释。
不过这可是季无尘啊,谁能夺舍得了他啊。
大概是第一次收徒觉得新鲜。苏畏心想。
赶车的沈静宜自然不知道一门之隔后面发生了什么弯弯绕绕,即使不与仙尊面对面也大气都不敢出。
于是一天一夜屏息凝神的沈静宜把车上的两位送到浔阳之后,麻溜地御剑回山,茶都没喝一口。
苏畏望着沈静宜瞬间成点的身影感慨万千。他原本想季无尘带了两个弟子,只要稍微使点手段让沈静宜拖住季无尘,他便可趁机溜之大吉。
现在好了。他不仅走不掉,还得给季无尘端茶倒水,捏肩捶背。
苏畏朝身边瞄了一眼,季无尘已经收好马车,准备进城了。他叹了口气,看着城门上斗大的“浔阳”二字愁眉苦脸。
这里是离灵夷山最近的魔乱点,疫情并不严重。他们本来是想去临州,不知为何,季无尘决定途经这里看看。
城门下,两队身穿墨绿法衣的弟子站在门口,眼睛警惕地盯着来来往往的人。他们身后的城门门洞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法阵。
苏畏看了几眼,壁上刻着的都是些低阶的驱魔法阵,可那些弟子衣着考究,即使不是四大宗门,也应当是上霄界有名有姓的仙门大家,若是对手太强,这种程度的法阵毫无用处,但若是对手太弱,又何必派弟子守城门?
“怎么?”
一直目视前方的季无尘忽然道。
苏畏的脑子转得比沈静宜逃跑还快:“啊就是觉得……他们的衣服真好看,多看了几眼。”
季无尘闻言停下脚步,上下扫量了他一遍。
苏畏还穿着几日前的粗布青色长衫,花朝城一番折腾,衣服上尽是抚不平的褶皱,套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活像是哪家落魄的小公子,着实有些可怜。
可怜的小公子巴巴地望着他道:“师尊,我饿了。”
“……”
季无尘领着他进了一家酒楼,然后看苏畏一口气吃了大半桌。
上菜的伙计眼睛都直了,他神色古怪地瞄了苏畏好几次。在上第十道菜的时候,伙计给苏畏上了一壶茶,又从倒扣的茶盘中挑了一只杯子斟满,递到苏畏面前,从他接过去便小心翼翼地观察苏畏的反应。
这伙计大概没干过几回这样的事,手抖得杯里的茶都要洒出来。他看见那位白衣仙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心下一惊,差点没瘫在当地。
而那青衣小公子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继续对付桌上的饭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伙计这才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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