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三合一)(2/2)
那西沉默的点头,然后犹豫着开口,“主人,心情不好。”
那西擡起脸,表情有些为难,“前日去了趟皇宫,回来之后主人便有些郁郁寡欢。”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那西:“并不清楚。”
赵呈扶额叹息,“你家主人也是肉做的,并非全然无心。”赵呈说道,接过那西手中的食盒,掀开上头的点漆盖子,入目的却是莲子糕,赵呈心中有些疑惑,他给自己送这个是什么意思?
“主人自己做的,想叫先生尝尝。”
“那西,看来他心情是真的不好。”赵呈喃喃的说道,他认识的五皇子,五谷不分,有时候甚至夹生的东西都能吃得下去,居然还会自己下厨了,这东西,真得能吃吗?
“替我谢谢他。”
那西点了点头,道了声告辞便离开了,赵呈立在原处,看着那西逐渐远去,一时间感慨万分,五殿下应该就在不远处吧。
他几乎是看着乐筝鸢从刚到他肩膀的少年长成身形挺拔的男人,赵呈觉得自己将乐筝鸢培养成人了,但他又觉得乐筝鸢始终不像个人。
赵呈望着远处,树影婆娑,希望有一天,乐筝鸢会放下心中的芥蒂,做一回真正的少年吧。
阿羯渊躲在离别院远远的地方,隔着老大的距离看了赵呈一眼,他竟然觉得有些心酸,他的夫子就在他的面前,而他却不敢见他。
他不敢用这个身份去见赵呈,也不敢再让赵呈看见他的脸,若是让赵呈看见了他脸上的伤疤,必定能猜到他之前是去做什么,哪怕他真的恶贯满盈...
可他不想让赵呈觉得他是一个恶徒。
虽然他已经是了,但或多或少,阿羯渊还是希望,赵呈不要那么想。
“主人。”那西绕了好几圈,来到了阿羯渊的身后,
“先生有说什么吗?”阿羯渊转过身,浓密的树林恰好遮挡住他的身形,他依旧带着他的黑铁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灰色的眼眸中布满了红血丝,眼下青黑青黑的,唇色还有些苍白。
“赵先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你也要好。”
“呵,是吗?”阿羯渊轻笑了一声,但莫名那西就是听到了一些苦涩的意味。那西擡眼看着他的主人,明明主人还比他小那么多,可为什么,他就好像藏着许多的故事那样。
那西不知道该不该开口,阿羯渊看出了那西的踌躇,他转过头问道,“你想说什么?”
那西开口,“那西知道,那西不该多问,可主人最近的心情并不好,那西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赵先生说让我多关心你一下。”
“那你可真是,口直心快。”
阿羯渊捏住那西的肩膀关节,那西痛地咬住了牙,但阿羯渊只是侧眸笑,“那西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那西知错。”那西连忙单膝跪下,右手按在左胸前,以示对于阿羯渊的忠诚。
“你有什么错呢,”阿羯渊松开了手,将那西从地上拉起,“还记得我和你的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
“茫茫的雪原上,你们一群狼孩就站在雪地上,周边就是狼群。父汗叫我从这群狼孩中,选一个当我的死士,其实你并不在父汗给我的选择之中,父汗看中的是另外一人,只是…”阿羯渊看着那西淡色的眼睛,似乎从那双眼睛当中看出了那西曾经的模样,也好像是看见了曾经无力的自己,“我看你抱着那头幼狼,既觉得你没用,又觉得你很有种。”
那西懵懂的看着阿羯渊,他并不明白阿羯渊的意思,只好说,“那西定会护主人周全。”
阿羯渊摇了摇头,“不需要。”阿羯渊勾唇淡淡笑道,“我不要你给我卖命。”
那西不理解地看着阿羯渊,不需要的话,那他存在的意义在哪里。
“那西,你要为自己活着。”
不要像我,怎么都活不成自己。
阿羯渊抚摸过那西的短刀,“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礼物,我曾经也有一把,但是断了。”阿羯渊抽出刀,寒光逼人,折射出他的模样,他笑了笑,“我还不曾问过你,喜欢吗?”
那西双手从阿羯渊接过刀,难得脸上露出了笑意,“喜欢。”
阿羯渊愣了愣神,“那西...”
“主人...”那西垂头看着阿羯渊,等待着阿羯渊下一句话,但等了许久,还是没有等到阿羯渊说出来。
阿羯渊摇了摇头,“无事,走吧,莫要扰了赵先生。”
“赵夫子,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春桃等了许久,才等到赵呈回来,“不是说就去看一眼吗?”春桃放下书卷,她的眼睛几乎就要闭上了,先生再不来的话,她估计就要睡过了。
“哦,路上遇见了一个故人,聊了两句。”赵呈放下食盒,招呼着春桃过来,“去洗洗手。”
春桃放下笔,“赵先生,您不是白屏县人吗,都城这儿还有老相识吗,是老家那边的人过来的吗,是有什么难处吗,先生,同我说说嘛,说不定我可以帮先生呢?”
赵呈打了一个哈哈,“春桃,这才过了几日,这问句是一个接着一个。”
“是老家那边的人,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来叙叙旧。”赵呈掀开了茶杯盖子,清香的茶味扑鼻而来,釉上的缠枝花纹被他磨得就要褪色了,但赵呈还是舍不得换,“哦,对了,春桃这个莲子糕味道不错,你也尝尝。”赵呈将莲子糕一一摆了出来。
春桃尝了一块,便问,“先生,这莲子糕?”
“怎么?是不合胃口吗?”
“挺好吃的,就是...”春桃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说,“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好吃到说不出话来了。”
春桃心忖,这莲子糕,怎么和公主今早给她的那块味道一模一样,样子也是如出一辙。而且,公主在看到之后便直奔临江楼里去了。
她虽然脑子转的不快,但隐约觉得,赵呈口中的这个故人,和惹公主生气的人,应该是一个人。
“先生,我今日不能多陪你了。”春桃放下莲子糕,将残渣收拾干净,特地是将那杂乱的桌案给收拾整洁,“我家小姐今早特地吩咐过,叫我早点回去。”
“哦,那你回去的路上要小心点。”
“嗯...先生。”春桃推开门,欲言又止,门外的绿竹依旧挺拔如初,“先生,春桃真的很敬重您,您就如同春桃的另一个父亲,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春桃不会忘记您的恩情的。”
赵呈心有些沉,他看着春桃的模样,恍惚之间似乎是和他记忆中那个离去的少年模样重叠在一起,“说什么呢,搞得再也不见那样。”
春桃努努了嘴,笑道,“没有啦,只是最近会有些忙。”
“走吧走吧。”赵呈摆摆手。
离了院子,春桃却是兀自站在院门外良久,之后恋恋不舍的看向赵呈,而后便匆忙离开了这小院里头。
宋怀玉候在公主府外已经许久了,但他面上并未露出着急的神色,只是在外头扇着风,明明是温度最为适宜的天气,可宋怀玉却好像是热急了,一把折扇扇地哗啦哗啦作响。
折扇关上又打开,打开又关上。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一个回信,宋怀玉阖上折扇,别进腰间,不等了。
可不等的话,又怎么能见到胥瑶瑶,见不到胥瑶瑶的话,又怎么拉近她和自己的关系?他好不容易维系出来的深情款款,自然是要继续装下去了。
如此,宋怀玉只好等,继续等。
等到他都有些犯困了,才堪堪看见了胥尧的声音,他还有些疑惑,怎么听见了两个男人的声音,莫非是他真的睡得过少,精神错乱了?
“宋大人?”胥尧一惊,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宋怀玉。
宋怀玉也没想到会在公主府外见到胥瑶瑶,他朝着胥瑶瑶的方向看了看,又转过头去朝着空空的公主府里看看,行,又被诓了。
宋怀玉站起身,他的腿有些麻,肚子也有些饿,他感觉有些委屈,他宋小侯爷什么时候有过这个待遇,虽然宋家官微言轻,但在胥瑶瑶这里吃气却不是一朝了。
着实...太委屈了。
但他还是只能笑盈盈地对上胥瑶瑶,以及...旁边的一张狐媚脸的男人,这个男人又是谁,宋怀玉心想,这胥瑶瑶转性可转的真够彻底的。
叶长青指了指宋怀玉又看了看胥尧,虽然他是认识宋怀玉的,但宋怀玉理应是不认识他的。他应该认识还是不认识,实在是为难他了。
胥尧清了清喉咙,沙哑着声音道,“宋大人来访是有什么事吗?这位是叶长青。”
宋怀玉颔首笑得有些僵硬,“宋怀玉。”
“听过。”
“叶长青...”宋怀玉想了想,道,“好名字,只是..你和漠北的叶家是什么关系?”
叶长青故作惊讶,“宋大人怎么会将我这等小人物联系上漠北的大家族嘛,天底下姓叶的那么多,莫非都是漠北那家嘛?”
宋怀玉摇了摇头,“自然不是,只是...”他看了看胥尧,没有继续说下去。
胥尧站在两人之间,觉得这两人演技都不错,稍微再进步一点就可以和他媲美了,他对叶长青说道,“宋大人是我的熟人,长青你便送到这儿吧,来日我再去寻你。”
叶长青点了点头,将胥尧从集市上买的香囊还给他,“拿好。”
待到叶长青走远,胥尧才问,“宋大人前来,是为何事,是有什么好消息吗?”他看了看宋怀玉的衣袍,上头沾上了灰尘,似乎是等了有一会。
宋怀玉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胥尧摸不准宋怀玉的心思,道,“进门谈吧。”
正厅上,胥尧吩咐婢子沏了两杯茶,过后,发觉春桃不在,便问,“春桃去哪里了?”
“奴婢不知,春桃似乎是出门了,但未见回来。”
这天都快黑了...春桃怎么还不回来?但胥尧只是以为是春桃贪玩,并未过分担心,毕竟是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殿下,我替白秋秋谢谢您,也替白桀谢谢您。”宋怀玉站起来,作势就要跪下,胥尧阻拦不及,就见宋怀玉沉下了头,沉闷的声音从下头发出来。
胥尧弯腰欲扶起宋怀玉,但宋怀玉迟迟不肯起来。
“宋怀玉,你做什么!”胥尧厉声道,已然是有些气了。
宋怀玉这才开口,“臣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情绪了。”
“你先起来再说。”胥尧皱了皱眉。
“若非公主舍命救人,又怎么会知道顾远卿包藏祸心,勾结蛮族已久...”宋怀玉缓缓起身,不轻不重的话却是将顾家摆在了明面上,“只是可怜秋秋,如今...却是哑了。”
“陛下自然是会医治好白小姐的。”
宋怀玉忧心忡忡,“御医都说,这怕是心结,臣有个不情之请。”
胥尧示意宋怀玉直说。
“只盼着公主念着旧情,不嫌弃秋秋,与她多多走动。她...一直都是只念着公主的,之前也因为殿下失踪的缘故,茶饭不思消瘦了许多。”
不用宋怀玉说,胥尧自然也会上心的。
白秋秋估计是知道原身秘密最多的一个人了,毕竟,原身连自己的真实性别都没避着她,可见一斑。只是,白秋秋多半知道了些什么,这反而是让胥尧有些顾虑了,毕竟他不是白秋秋心中的胥瑶瑶。
纵使他再像,也并非那个人啊。
“自然的。”胥尧应下。
宋怀玉出了公主府擦了擦汗,刚才那一跪,可是实打实的疼,他的断腿还没好透,此刻又是钻心的疼,他回望了一眼公主府,眸中精光闪过。
他不会忘的,胥瑶瑶曾经加诸给他的一切。
宋怀玉望着黑魆魆的天,满天星子照不亮他回去的路,前路亮堂却不见终点,渐渐,宋怀玉没入了黑暗当中。
而在黑暗之中,却现出了熟悉的人影,阿羯渊不悦地看着宋怀玉的身影,这厮又来公主府做什么。
他和胥尧铁定是不可能的了,难道胥厉没有点拨点拨这榆木脑袋吗?
叶长青:我走了。
甘承意:我来了。
都说了,谈恋爱会变笨,特别是即将失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