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宫(2/2)
“卫州粮价略高,若我在卫州与益州之间调和,或能使粮价回调,若军中粮食不足,也能先紧着卫州的兄弟来。”
向执安想来做卫州的军需官!
这让周广凌与华雁犯了难,但是也在他们意料之中,你总不能让向执安白白出了钱什么都不给吧?
毛翎就在此时进来说“睢州刺史发来拜帖邀公子一聚,已经在路上了。”
睢州刺史那个老滑头,怎么可能不盯着向执安,现在向执安人在卫州,已经占了天时地利,就差个人和。
若真被睢州抢了去,那卫州就成了个笑话,一个小小的军需官算什么东西。也就是一个从了军的名分。
华雁站起身来,说“让睢州那个快滚。”
应了。
***
神机营得了消息,那向执安成了卫州的军需官。
楚流水嗤笑,“上来就握住了卫州的军需,稍有不快就掐断了卫军的后路,周广凌这个蠢蛋,把命脉交在他人手上。”
二皇子说“也没什么不好,周广凌想剿匪棉州,朝廷一直面上支持实则狗毛都不给一根,逼得周广凌出此下策,那哪是把命脉交在向执安手上,是把棉州剿匪的希冀插在了向执安身上。唉,剿吧剿吧,棉州够苦了。”
楚流水说“棉州一地对谁都不清白,神机营也确棉州得了好处的,二皇子,别说的你好像真愿意让他们这些乌杂剿了棉州,你的那些个宝贝,不也还在棉州吗?”
二皇子被楚流水说的一愣,本还想等卫州用着向执安的钱,招的流民做兵,剿了棉州,等他两败俱伤,神机营趁此上报,将棉州为朝廷直辖,也以掐住这晟朝四面为名,制衡向执安再往下走。
结果让楚流水将了一军。
二皇子笑道“楚指挥使站在哪头,我便站在哪头,楚指挥使不想让卫军剿了棉州,那便让他们剿不成罢了。”
楚流水说“我站天家这头。”
二皇子摇着椅子,抱着头前后摇晃,似不与楚流水交谈,说“谁是天家呢?”
楚流水说“自是陛下。”
二皇子停止摇晃,转动着茶杯,说“群雄争鹿,鹿姓了楚也无妨。我嘛,只想看看我那皇兄,能不能死在我前头就是了。”
楚流水说“我就是条狗。”
***
崔治重在临江亭等赵启骛。
赵启骛拿着银子混的风声水起,除了神机营,连督察院的都已与赵启骛同进同出。
有钱嘛。谁不想一起玩。
楚流水与崔治重本就交好,两头弟兄一起聚聚也无妨。
崔治重等到了醉醺醺的赵启骛。
崔治重说“你的小君,有点麻烦上身。”
赵启骛陡然清醒,他已经个把月多没见过向执安了,只听闻他在卫州做了军需官。
一个不用上战场的文官,没什么紧要的危险,赵启骛暂时也不担心。
崔治重说“户部侍郎厉海宁,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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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皇商的皇税照往年变少了一些,厉海宁差人走了多城,发现本该不两立的南北皇商,居然已经通商。
这对厉海宁来说不是个好事。
南北的商税不等,盐税、茶税、矿税、关税、商税各类税收从宦官受了天家的授意之后更重。
南方多蝗虫,所得的粮税很低,若上报了灾情,基本就可以免了杂税。不免税的时候,也只有北方的三成。
晟朝南边米价高,哪怕赋税低,也能往上收不少。
北方的牲口也需纳税,小作坊者更是压的都起不来身,多有小作坊往南边跑。但是南方的商贾也不吃北方商贾的货,需求就这点儿,再不团结些,不等着吃糠?
南北之商就一直稳定在那个点儿上。各人做各人的生意。
罗家的家主换了人,第一刀就是砍得就是罗绮这个土皇帝私设的税种。
如你要去益州卖粮,皇商不收,就得贱卖。但是你想卖粮给罗家,你需得先交一笔“愿征”,你要是不给,好嘛,你就等着贱卖,反正贱卖了的最后还是回到罗绮的手里。
交完钱还不行,你给的是十石粮食,你得签十三,多的那三石,就是罗绮往里参的烂米馊糠,罗绮拿着压低了十石的钱,往朝廷报正常价格十三石,都是签字画了押的,真要是有点别的,先把你抓起来说瞒骗皇商,若你再想拉罗绮下水,他便说是看你可怜才收的。有些粮少的,哪怕烂在地里,也不会去卖给罗绮。
商欢上来第一刀就砍了愿征,愿意卖粮的就多了许多,粮多了,价格就便宜了,但是也不用十石做十三石回去担惊受怕,多的是农民来卖给商欢。
农民都知商欢改革不易瞒着朝廷改了粮价,买粮之前都说黑话。
市井买粮,都说“商粮多少一斗。”来人就知是明白事儿的。
在南方,粮食称为商粮。
商欢只往朝廷报往年的粮价,多出来的粮食就走向南方,谷婷全盘接了,粮价低了,倒卖的风生水起。谷婷的布在北方时俏,除了朝廷要交的岁供,只在商家出。多的是低于朝廷的价,牲口也是来回的捣。茶这玩意就是最坑的,朝廷管控着茶,寻常人家买个茶还得拿马换,私下的茶马生意,早已托给每州的“朱宫”。
在北方,就是“谷马”或者“谷布”。
多出来的钱,就交给向执安“弄银。”
向执安将这钱与各种酒楼,人牙,租赁,典当,字画,来回倒腾,干干净净的落入各家口袋。
厉海宁追查此事已久,却始终没个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