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1/2)
第 74 章
罗望原本是下界凡间的一个普通人,见过生老病死,他的父亲被人打伤没有医治,病死了,他的母亲在狱中患疾,医治不了,也去世了。他以为自己成为死士,为主人完成任务,事后也会被处死。
但他独活了下来。
他从一百多年前活到现在,似乎已慢慢忘掉了普通人的生老病死。但是这次白晴告诉了他,一个没有内丹的普通人,受了那样严重的伤之后,会死……
江湖游郎的药并不能治伤,白晴满身的伤口开始慢慢化脓溃烂。白晴大多数时候都发着高烧,昏迷着,越来越虚弱。
没有内丹的凡人,连灵力都无法接受。无论罗望给他输了多少灵力,白晴终究还是迅速衰弱下去。
到了通达原上,天气异常晴朗,云淡风轻,阳光正好,白晴靠在他怀里,永远地沉睡了过去。
他来这世上时孤零零一个人,到走时,也不带走任何东西。
病死了。
罗望好久没感受过凡人的死了。
白晴就在他怀里,救不过来,或许死去对他来说少了许多折磨。他的头歪在他的肩上,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凡人的死亡。
他找了一处风景姝丽的地方,把白晴葬了,又从别处给他栽来一株玉兰。
他陪他走完了最后一段旅程。
罗望找了个无人的地方,生了一堆火,那烟气飘飘渺渺的,化成百川奔腾,万鬼横行。
那张拂便揽着拂尘来了。
“又见面了。”
罗望看着他,似笑非笑,“帝君,好久不见。”
明明是最可疑的鸣惕帮,偏偏没人受过乌霖石,也没人是灾星。就像筑巢的白蚁一样,吃的是别人家的木头,毁的是别人家的房子。
张拂捋了捋胡子,“白晴不争气,我本为他准备的绝雷他没享用上,否则就又能创造出一个你,或许比你更加厉害。”
“你不怕他被绝雷打死吗?”
“死了,就再换一个。”
罗望忍不住笑起,“这世上哪有第二个我呀,帝君,白晴的属性我比不上,你若好好教导他,我哪会是他的对手?”
张拂道:“白晴蠢了些,哪有你令我满意?你当年将我胃口吊起,这一百多年来,我都没有吃饱过。我看你又活了,不如重新为我做事,我可以不计较你当年打伤我的罪过。”
“我伤了你,你真不计较?”
“不计较。”
“那我要是杀你呢?”
“那也得看你本事。”张拂露出幽幽的笑容,“你连法器都不带,就敢来杀我?狂妄自大。”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如今住在这皮囊中,我直接打散你的魂魄就好。”
“狂妄。”
一时间灵气爆开,天崩地裂。白光与血阵轮流遮蔽天空,世间红白闪烁,光影交错。
张拂的拂尘扔出,化成万道白光,齐齐向罗望扎去。罗望的万张血阵俱开,一一吞噬光芒。
下一瞬间,白光变成白雾,萦绕在天地之间,血阵扩展,接连为墙,将白雾紧紧围住。
雾散成霾,融了血阵,但在血阵中心吐出了遮天藤蔓,绿叶烁烁,柔枝纤纤,将沙霾层层裹住。
忽然,那霾聚成针,顿破绿藤阵。成粉的碎藤盘旋起来,升起漫天大火。如粉如尘的白针融化成沙,堆成一把斩天之剑。
那剑向罗望斩去,滔天之火竟不能挡住,烈焰劈开,剑光穿透了罗望的腹部。
罗望捂住肚子,踉跄着跪下。他明知道那白光的万般变化就是为了耗尽他的五行,他主修金,火继无力,不但拦不住白烬妖帝的剑,也会将自己烧伤。可是明知道有什么用呢?
就算真身仍在须臾境,妖帝的攻击他依旧拦不住。
张拂理了理拂尘,好整以暇地走到罗望身边,道:“我知道你的弱点。只是不知道你这次自尽,用的是什么方式了?”
罗望擡头看他,冷笑起,他嘴角溢血,那笑容也显得诡异。一百多年前,他肚子上的那个洞不是妖帝打的,而是他自己爆的。
因为他受不了了,他只想死。
白光里的一瞬间,地狱里的一万年,每一个被他所杀的人所遭受的痛苦都会反噬回他身上,将他凌迟千万遍。
最终,他选择了自我了断。
他的笑容逐渐淡去,道:“碧落黄泉,九幽冥界,我只能再闯一次了。”
这也是他唯一能伤到白烬妖帝的法子。
白光弥漫,山河恸哭,罗望从人间跌落至冥界。
罗望落在乱石的荒滩,爬起来,便见身前的河水缓缓漫了上来。这是妖帝灵泉中涌出的灵力,在迷途中汇成了河。他叹口气,熟门熟路地踏入水中。
河水蚕食着他,剧痛从脚下传来,他咬了咬牙,没有停留。
他从河的对岸涉水而出,双足已是白骨。但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上一眼。他前一次已经来过这里了,因为不想被河水腐蚀而迟迟不过河,结果被上涨的河水吞没,只剩累累白骨。
他在河流沉浮中最终出了水,堆在岸上花了三年的时间才长出肉,才能继续往前走。
这次,他直接过了河。
河的对岸满是乱石,莹莹的光辉透出。那些光不能看,甚至呆久了骨头也会化掉。罗望便闭上眼,凭着直觉向前去。
尽头,是一个断崖,罗望脚下一空,直接掉了下去。
崖下的斜坡似乎无穷无尽,罗望滚到底时,身上已没了一块好肉。他沾着浑身的沙砾,鲜血淋漓地站起来,蹲在他身前的魔兽也张开了血盆大口。
那是守卫灵泉的魔兽。
罗望以肉身与它扭打在一起。
那魔兽撕下罗望的胳膊,罗望亦撕开魔兽的皮毛。
纯粹的肉搏。
罗望已经打过一次了,上一次他输得很惨,被开膛破肚了无数次才终于将魔兽打败。这次,他什么都不顾了,甚至自己从撕破的肚子中抠出内脏引诱魔兽,然后借机咬住了魔兽的脖子。
魔兽的血是腥臭的。
无论魔兽如何挣扎撕扯他的身体,罗望都死咬着不放。直到牙齿咬断魔兽的喉管,喷涌的黑色的血将他整个儿淹没。
他再起身时,缺了一条胳膊,掉了一颗眼珠,胸膛里的心也落在外头,他不得不用手捧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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